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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蘇硯的狠心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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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蘇硯的狠心絕情

二月底,盛京的氣溫很低。

屋裏開著暖氣,蘇硯穿著一件薄毛衣站在窗前,冷風裹挾著雨水迎面而來,依舊冷得讓人打寒戰。

可就是這麽冷的天氣,秦勉還站在外面,全身都被雨水淋濕了,冰冷的寒意不斷穿過皮肉,鉆進骨頭縫裏。

秦勉的臉色白得嚇人,濃密的眼睫被打濕,雨滴不停地落在眼皮上,他卻依舊固執地擡起頭,看著那扇沒有亮燈的窗戶,裏面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在等,也在賭,蘇硯會不會心軟。

兩人的視線隔著重重雨幕,隔著呼嘯的冷風交匯在一起。

誰也看不清。

掛在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轉動著,仿佛格外漫長。

其實也就過去了幾秒,蘇硯便收回了視線,再次關上窗戶。

雨還在下著,不停地拍打著窗戶,冷風也還在呼呼地刮著,像是厲鬼在哀嚎一般,擾得人無法靜下心來。

蘇硯再次放下筆,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秦勉還在雨裏站著,異常固執,等不到蘇硯出來就不離開。

蘇硯擡手扶了扶額,有些無奈,秦勉這樣做不會讓他覺得感動,只會讓他困擾。

他不會下去。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思酌片刻,蘇硯拿起手機打開微信,點進陶澤川的聊天框。

這期間陶澤川時不時的就給他發小花的照片和視頻,他從來就沒有回覆過。

陶澤川是秦勉的好友,既然他跟秦勉分開了,也就沒必要再跟對方的朋友保持聯系。

只是還有小花在中間,他才沒有把陶澤川刪除。

蘇硯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響了兩聲,那邊就接通了。

陶澤川略顯遲疑的聲音傳來:“蘇硯?”

“陶先生,是我,很抱歉打擾你。”

蘇硯直截了當地說:“秦勉現在在我家樓下淋著雨,不肯離開,你要是有空就過來勸勸他吧。”

對面的陶澤川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估計在心裏罵秦勉是不是有病。

“好,你發個地址過來。”

“麻煩你了。”

蘇硯掛斷電話,把地址發了過去。

雨勢漸漸小了,等陶澤川和元皓過來的時候,黑沈沈的天上只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元皓急急忙忙下車,將傘舉到秦勉的頭頂上,但秦勉從裏到外都濕透了,此時撐傘也無濟於事。

“秦哥,蘇硯不會下來的,咱們還是回去吧。”

他是真沒想到蘇硯居然能這麽狠得下心,這麽冷的天還下著雨,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秦哥在外面站著。

剛開始看到網上那些傳言,元皓還有種不真實感,現在他是真真實實感覺到了,蘇硯對秦哥是真的沒有什麽感情。

要是換做以前,秦哥有個什麽頭疼腦熱的,蘇硯都擔心得不行,徹夜照顧。

元皓唏噓不已,看著他秦哥現在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從小一起長大的,他知道秦勉的性子有多冷漠倨傲,現在為了蘇硯,甘願放下身段。

秦勉一動不動,垂在身側的指尖抑制不住地輕微顫抖著,嘴唇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被雨水打濕的漆黑眼眸依舊盯著那扇早已經關上的窗戶。

不甘心,也不死心。

元皓苦口婆心:“秦哥,你別這樣……”

真的怪嚇人的。

陶澤川撐著傘走過來,“蘇硯讓我們過來的。”

他單手抄著兜,站在秦勉面前,似是嘆息一般開口:“秦哥,他不想看到你,你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只會讓他覺得困擾。”

元皓立馬屈起胳膊肘搗了搗陶澤川的手臂,瘋狂使眼色。

怎麽說話呢,秦哥不是更傷心了!

元皓幹巴巴地笑著,急忙找補:“蘇硯肯定是擔心你,這大冷天的要是生病感冒了就不好了,所以他才讓我們過來勸你的。”

這邊元皓找補,那邊陶澤川又再次補刀:“蘇硯不會下來見你的,回去吧。”

元皓恨不得把陶澤川嘴巴給縫上,使眼色使得都快眼抽筋了,你小子是來添亂的吧!

秦勉的眼皮子終於動了動,他知道,陶澤川說得對,蘇硯不會下來了,他都知道。

他全身上下都泛著冷意,從每個毛孔鉆進骨頭縫裏,冷得幾乎要麻木。

但最冷的不是身體。

蘇硯活生生地剜開了他的胸口,不斷冷有風呼嘯著吹進來,將他那顆活生生的跳動的心臟凍住。

那麽溫柔體貼的蘇硯,不愛的時候,卻比誰都要心狠。

所有人都說他秦勉的心是石頭做的,他們都錯了。

蘇硯的心才是石頭,一顆表面溫潤漂亮的石頭,摸上去是暖的,但內裏又冷又硬,怎麽捂也捂不熱。

秦勉的四肢已經被凍得僵硬了,他強撐著身體的不適,機械性地邁動著步子,打開車門坐進去。

隨後他便倒在了座椅上,眼睛閉上,手臂無力地垂下去。

他也不想讓蘇硯看到他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即便窗戶邊那道身影早已經離開了。

元皓頓時大驚失色,一摸秦勉的身體才發覺冰冷得嚇人,跟死人一樣,但他的額頭卻燙得厲害。

“秦哥秦哥你沒事吧,別嚇我啊……”

元皓一邊哭嚎著一邊搖晃秦勉的身體,不知道的還以為秦勉死過去了。

陶澤川跟看傻子似的,嘖了一聲,“別嚎了,先去醫院。”

於是,兩人匆忙地送著秦勉去了醫院,陶澤川開著秦勉的車,元皓開著自己的車。

深夜,淅淅瀝瀝的小雨逐漸停了,樓下也恢覆了安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蘇硯波瀾不驚地收回視線,重新關上窗戶。

秦勉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很少感冒發燒,就算真病了,一兩天也就好轉了。

但這次他一病就病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燒得意識模糊,這才逐漸好轉。

蘇硯也知道秦勉病得嚴重,從陶澤川那兒知道的,但他依舊不聞不問。

秦勉的嗓子又幹又癢,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嗓音幹澀嘶啞:“他真的一句都沒有問過?”

陶澤川遞給秦勉一杯水,“嗯,他連消息都沒回。”

秦勉握緊水杯,垂下的眼簾擋住黑眸裏流動的情緒。

不出預料的結果。

蘇硯把他的微信電話都給拉黑了,他甚至嫉妒陶澤川,至少陶澤川還能給蘇硯發消息。

就因為那只貍花貓,當初他就不該讓蘇硯把貓送走,還讓蘇硯機緣巧合之下跟陶澤川產生了聯系。

陶澤川像是沒感覺到秦勉那不悅的目光,拉了張椅子在病床邊坐下,“秦哥,當初你那麽對蘇硯,就應該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他早說過,秦勉會後悔的。

“當初你就不應該找什麽替身,阿謹是阿謹,蘇硯是蘇硯,他們完全不一樣,誰也沒法替代誰。”

現在還把自己給折進去了,給別人當了一回替身,高高在上的秦總成了圈子裏的笑話。

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秦勉最開始也未必只是把蘇硯當替身,以前也不是沒有長得跟葉謹一相似的人接近秦勉,比蘇硯像得多的都有,可秦勉誰都沒看上,偏偏就選中了蘇硯。

要說沒有別的因素在其中,陶澤川是不相信的。

有些緣分可能一開始就註定好了,但這段緣,是孽緣。

陶澤川在心裏喟嘆一聲,語重心長道:“蘇硯的態度你也看到了,秦哥,別折騰了。”

秦勉沈默著,久到陶澤川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這才緩緩從嘴裏吐出三個字:

“不可能。”

秦勉的語氣是平靜的,但那雙眼眸卻格外深沈,偏執,叫人心裏發怵。

他說過,蘇硯這輩子都別想跟他撇清關系,不可能。

他也說過,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蘇硯的生活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備課上課,批改作業,得空了就看看書,種花養草。

天氣冷,周末他也不愛出門,頂多就去超市逛逛,買點食材回去做點吃的。

但這種平靜生活沒有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早上八點,他照常去學校上班,卻突然發現教學樓下張貼的往屆優秀畢業生榮譽榜不見了,那上面有宋雋的照片。

他每次經過都會往那兒看一眼,一眼就能鎖定那張照片的位置,昨晚還在的。

蘇硯怔怔地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隨後抿了抿蒼白的唇,收回視線,繼續往樓上走去。

剛走進教師辦公室,就有同事通知他:“蘇老師,教導主任讓你過去一趟。”

蘇硯有些走神,好半晌才應了一聲:“好的。”

教導主任支支吾吾的,神色也有些猶豫,好半晌才幹巴巴地開口:“蘇老師啊,你在咱們學校也待了兩年了,你的表現一直都很優秀……”

他前面鋪墊了一大堆,最後才進入正題。

“蘇老師你這麽有能力有才華,待在咱們這小破廟實在是屈才了……”

蘇硯讀懂了教導主任話裏的意思,俊秀的眉輕擰了一下,“主任,學校要開除我?”

“為什麽?”

教導主任長嘆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我也不繞彎子了。”

“蘇老師,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上班了,至於這個月的薪水和補償,學校這邊會一分不差地發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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