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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蘇硯暴怒,爆發爭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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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蘇硯暴怒,爆發爭吵(下)

即便冷得徹骨,蘇硯的腳步也沒有任何停頓,徑直往池塘的方向奔去。

因為昨晚那場初雪,池塘上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他毫不猶豫地擡腳踏進去。

“哢擦”的細微聲響傳來,冰面破裂,蘇硯整個人都站在池塘裏,冰冷的池水剛好到他的膝蓋。

寒意源源不斷通過皮肉,鉆進骨頭縫裏,他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栗著。

但蘇硯還是不斷往裏走,像是感覺不到刺骨冷意一樣,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串佛珠手鏈,他低著頭不斷尋找著。

在哪兒呢,到底在哪兒……

秦勉剛從屋裏走出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青年單薄的身體只穿了件襯衫,雙腿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彎著腰低著頭,在池水裏不斷尋找著,像是魔怔了一般。

秦勉臉色陰晴不定,但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邁著長腿快速奔了過去。

“蘇硯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難得情緒外露,罵了句臟話。

這麽冷的天居然還真跑進了池塘裏,就為了那麽一條破手串,它就那麽重要?

蘇硯沒有理會他,繼續尋找著。

秦勉又低低罵了句臟話,跟著邁進池水裏,刺骨的冷意襲來,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他快步走到蘇硯身後,手臂穿過後背和腿彎,不由分說地將人攔腰抱起。

蘇硯奮力掙紮著,語氣顫抖中同樣帶著冷意:“放開我!”

秦勉繃著臉,死死地將人禁錮在懷裏,大步往外面走去。

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幾乎化為實質,比池水的溫度還要寒冷些。

“秦勉,我讓你放開我!”

蘇硯掙紮著,殊不知腕上戴著的那串秦勉送的手鏈突然就松了,掉在了地上。

秦勉低頭看過去,眼裏晦暗不明,他的腳步卻沒有停頓,抱著人繼續往裏走。

回到屋裏,暖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寒冷。

林叔看到這一幕,急匆匆地跑過來,“怎麽了這是?怎麽衣服都濕了?”

秦勉的鞋子和褲腿是濕的,還往下淌著水。

蘇硯的襯衫下擺也被打濕了,被凍得赤紅的雙腳上還沾著水珠。

想到蘇硯如今的模樣,秦勉腳步不停地往樓上走去,同時語氣冷硬地吩咐林叔:“去煮點姜湯。”

盡管已經進到了溫暖的室內,但蘇硯的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著,他凍得通紅僵硬的手攥著男人的衣領,再次質問:“秦勉,你到底把我的佛珠放哪兒了?!”

他的語氣不再溫和,看向秦勉的眼神裏也不再噙著柔和的依戀愛意。

秦勉抿著唇,一言不發。

回到房間,他毫不客氣地將懷裏的人扔在床上,接著擡手去脫蘇硯的衣服,三兩下就脫了下來。

秦勉又進浴室拿了條毛巾,抓起蘇硯的腳腕,將他沾濕的雙腿擦幹凈,再將人塞進被窩裏。

他的動作很快,甚至有點粗暴,全程都繃著臉沒說話。

做完這些,秦勉才想起自己的褲腿還濕著,他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轉身進衣帽間換衣服。

蘇硯的身體逐漸有了暖意,四肢也不再僵硬,但臉色還是很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手串根本就不在池塘裏,他也是急得糊塗了,這間房的陽臺根本就沒有對著院子裏的池塘,秦勉沒必要特意跑下去把東西往池塘裏扔。

對方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蘇硯只是太著急了,完全顧不上那麽多,那串佛珠很重要,比什麽都重要。

冰涼的指尖摸上左手腕部,卻沒有感覺到那熟悉的觸感,他的心也像是丟了一樣,神經質地摸著空蕩蕩的腕部。

隨後他坐在床上抱著胳膊,下巴搭在膝蓋上,雙目空洞而無神。

很快,秦勉就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林叔也端來了剛煮好的姜湯。

“秦總,你和蘇先生沒事吧?”

“沒事。”秦勉說這話時沒什麽表情,接過姜湯之後,又沈聲吩咐了林叔一句話,便轉身進去了。

姜湯還冒著熱氣,秦勉坐在床邊,用瓷勺一下一下地攪著,等沒有那麽熱了才將碗遞到蘇硯嘴邊,語氣平靜地命令:“喝了。”

蘇硯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沈默地擡手將碗推到了一邊。

秦勉再次遞過去,重覆強調:“我讓你喝了。”

蘇硯再次擡手,這回力道加重了些,碗直接被推翻摔在地板上,裏面的姜湯也全灑在了地上。

秦勉額角的青筋抽了抽。

“把手串還給我。”蘇硯終於擡頭看向秦勉,語氣固執。

以前無論秦勉怎麽對待他,他從來不會生氣,連一句怨言都沒有,依舊溫和而體貼。

但現在不同,秦勉意識到蘇硯是真的生氣了,因為那串不值錢的佛珠。

而秦勉已經習慣了蘇硯的溫柔順從。

他看著那碗被打翻的姜湯,眉宇間積壓的陰雲越來越濃,一直克制壓抑著的怒意終於爆發。

“你到底在鬧什麽?”

秦勉壓在蘇硯身前,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蘇、硯。”

“我沒有鬧。”蘇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固執地重覆著那句話:“把手串還給我。”

秦勉深呼吸一口氣,擡手捏住眼前人瘦削的下巴,冷聲警告:“別不識好歹。”

蘇硯將臉扭到一邊,烏黑的眼睫輕顫,一滴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緩緩滑落,無聲無息。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溫熱的淚珠滾在了秦勉的手背上,很燙,燙得他心臟都跟著抖了一下。

除了在床上,他從來就沒有看過蘇硯哭。

帶著薄繭的指腹用力抹去青年臉頰上的淚水,秦勉皺著眉看他,“那手串對你就真那麽重要?”

蘇硯淚眼朦朧看向眼前的男人,“請你還給我……”

秦勉松開手,遽然輕笑了一下,“晚了,估計它現在已經躺在垃圾場裏了。”

“怎麽辦,找不回來了。”

“要不我再給你買一條?不夠那就一百條,一千……”

話還沒說完,蘇硯突然伸手揪住了秦勉的衣領,用力到蒼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他用那雙濕潤赤紅的眸子瞪著眼前的男人,裏面有悲傷和憤怒在無聲無息地蔓延著,蒼白的唇囁嚅著,最後只是顫抖著嗓音說了句:“你懂什麽……”

秦勉也不反抗,只是緊緊地盯著蘇硯,冷漠的目光幽深銳利,仿佛要通過表象看進他的內心裏。

最後還是蘇硯先松開了手。

秦勉收回視線,起身,一言不發地往外面走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叔出去了,剩下的傭人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也不敢主動上前,生怕惹得主人不痛快。

院子裏很安靜,秦勉走到池塘邊上,彎腰將地上躺著的手鏈撿起,用力攥進手心裏。

林叔回來的時候,蘇硯正魂不守舍地坐在房間裏,盯著陽臺上種著的月季發呆。

直到敲門聲響起,他才回過神來,起身去開門。

“林叔,有什麽事嗎?”

林叔將手裏拿著的木制首飾盒打開,遞到蘇硯面前。

蘇硯看過去,裏面裝著的正是他最為熟悉的沈香木佛珠手串,此時正完完整整地躺在盒子裏。

他眼裏頓時湧現出失而覆得的驚喜,連忙將手串拿起來,仔細地檢查著。

“太好了,這是從哪裏找到的?”

林叔:“秦總發現手串上有一顆佛珠出現了裂痕,一大早就聯系了這方面的專家去修,現在已經修好了。”

蘇硯一楞,他是知道有顆佛珠上有裂痕的,沒有人比他更熟悉。

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那顆佛珠,完好無損,看不出曾經有裂痕。

“蘇先生,你和秦總是不是因為這串佛珠鬧矛盾了?”

蘇硯重新把手串戴在腕上,指尖輕撥著光滑瑩潤的佛珠,內心這才安定了不少。

“他說把手串扔了。”

他知道這話不一定是真的,但當時他太著急,無法冷靜下來去思考這些。

“秦總一定是在說氣話。”林叔輕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今天是你生日,秦總上個星期就開始為你準備禮物了,蘇先生,秦總還是很在乎你的,雖然他嘴上沒說,但我看得出來。”

蘇硯沈默著,沒有說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為了這種小事傷了和氣,不值當。”

林叔像長輩一樣輕輕拍了拍蘇硯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秦勉不在別墅,應該去公司了。

早上那麽一折騰,蘇硯很快就發現自己感冒了,不僅頭疼還咳嗽。

他吃了點感冒藥,因為藥效作用,他很快就犯困,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直到晚上,秦勉也沒有回來。

蘇硯給他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沒回。

蘇硯回憶著早上發生的爭吵,秦勉給他準備生日驚喜,他卻沒有絲毫反應,還因為對方口中“不值錢的東西”而發脾氣。

秦勉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怕是只有他沖別人發脾氣的份兒。

蘇硯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沒什麽的,只不過是主動道歉而已,以往的每一次都是他先退讓的,他已經習慣了。

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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