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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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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怒火

“誰讓你碰它的?”

男人陰冷的嗓音在蘇硯耳際響起,語調依舊是平靜的,但其中夾雜的情緒卻令人毛骨悚然無。

邊的怒意隱藏在克制的外表下,卻從那雙冰冷森然的雙眸中流露出來。

在那一刻,蘇硯甚至男人覺得要將他碰過杯子的手給折斷。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秦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樣。

“對不起……”

腕部劇烈的疼痛讓蘇硯嘴唇顫抖著,無法完整地說完一句話,他臉上已經起了一層冷汗,眼眶開始泛紅,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面對眼前看著楚楚可憐的人,秦勉卻無動於衷,陰鷙的目光宛如實質般落在蘇硯身上。

他一字一句,嗓音裏透著森冷寒意:“是你把杯子打碎的?”

蘇硯已經疼得沒法說話,長睫被淚水打濕,正要點頭之際,林叔突然開口:

“秦總,不關蘇先生的事,是小貓跳上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倒了杯子。”

秦勉終於甩開了攥著蘇硯的手,由於力道太大,蘇硯腳步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秦勉卻沒有看他一眼,順著林叔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只灰色的貍花貓。

也許是感覺到了這個陌生男人的冷意,小貓躲到了桌子後面,只探出半個小圓腦袋,怯怯地喵了一聲。

林叔小心地觀察著秦勉的臉色,打圓場:“也怪我,剛才打掃衛生的時候沒註意,才讓小貓跑進來了。”

蘇硯剛才被攥住的右手腕部位置已經發紫了,與白皙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看著觸目驚心,一動就疼。

他只能用左手撐著站起來,彎腰將小貓抱進懷裏,蒼白著臉道:“先生,是我的錯,我沒有看好它。”

秦勉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往蘇硯身上投去。

他彎腰拿起桌上的杯子碎片,明明剛才散發著森冷寒意的眼眸,卻在霎時變得柔和起來,就連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那是蘇硯從來見過的眼神,原來秦勉也可以是一個溫柔的人。

只是他的溫柔不屬於他。

空氣裏安靜得落針可聞,明明是幾秒的時間,卻難熬得像幾年。

秦勉終於開門了:“帶著你的貓滾出去。”

冷漠的語氣,不留一絲餘地。

蘇硯嘴唇嚅動幾下,才聽見自己略微沙啞的聲音:“對不起。”

說完,他便單手抱著懷裏的小貓往外走。

在轉身的片刻,視線裏無意間掃到掛在墻面上的照片,好幾張,都是同一個人。

匆匆的一瞥,那個跟他有著幾分相似臉龐的青年穿著休閑運動風的衣服,臉上掛著熱情燦爛的笑。

很快,蘇硯出去了,並且關上了門。

在這期間,秦勉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視線裏只有那只破碎的馬克杯。

這一晚上,秦勉都沒有從那間房出來。

樓下的客廳裏,林叔找來醫藥箱,為蘇硯受傷的手腕塗藥。

看著那塊已經青紫紅腫的皮膚,林叔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蘇先生,再過幾天就是葉先生的忌日,秦總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可蘇硯偏偏在這種時候觸了秦總的黴頭。

蘇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往樓上看了一眼,輕聲道:“我理解先生的心情,換位思考一下,我也會很生氣的。”

林叔餘光裏註意著青年的神色,沒有從那張漂亮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和不悅,眉宇間甚至還有些擔憂。

林叔的心緒一時間變得分外覆雜,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蘇先生對秦總是真心的。

哪怕被這樣對待也沒有絲毫怨言,反而還擔心秦總。

只是這一片真心,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先生還在氣頭上,過幾天又是葉先生的忌日……”林叔似乎有些為難,猶豫片刻才接著道:“蘇先生,我建議你還是搬出去住幾天吧,那時候先生也應該消氣了。”

蘇硯微微一怔,而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好。”

秦勉現在肯定也不想見到他。

當晚,蘇硯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帶著小貓暫時離開了別墅,搬去學校附近的租房住。

“林叔,我房間陽臺上養的花,就拜托你照料一下了。”

“蘇先生盡管放心。”

蘇硯仰頭看向二樓還亮著燈的那間房,片刻才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車。

在租房住了三天,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照常上下班,自己做飯,沒事的時候就逗逗小貓玩澆澆花。

這期間,他很識趣地沒有主動聯系秦勉,而秦勉自然也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消息。

第四天,就是葉謹一的忌日。

蘇硯沒有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口飯便放下了碗筷。

他坐在沙發上,目光沒有聚焦地盯著前方的墻壁,像是在走神,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懷裏小貓崽毛茸茸的腦袋。

思慮片刻,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給林叔撥了個電話過去。

“林叔,先生還好嗎?”

“不太好。”林叔的語氣裏染上了濃重的憂慮,嘆息道:“秦總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酒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

就秦總那生人勿近的性子,哪怕林叔在他身邊待了十幾年,也不敢進去勸他,其他人就更不敢了。

蘇硯輕蹙了一下眉,淺色的瞳孔裏染上擔憂的情緒。

猶豫片刻,他輕聲問:“林叔,我能去看看嗎?”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傳來林叔的一聲輕嘆,“好,那我現在就讓司機去接你。”

蘇先生在秦總的心裏至少是有一點特殊的,也許只有他勸得動秦總了,雖然可能性不高。

等蘇硯到別墅時,已經晚上十點了。

秦勉還待在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放滿了關於葉謹一物件的房間裏。

蘇硯站在門口,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先生,我能進來嗎?”

裏面沒有反應,蘇硯又喊了幾聲。

男人帶著幾分幹澀嘶啞的聲音穿過門板,只有兩個冷漠到極致的字眼:“閉嘴。”

似乎是被吵到不耐煩了。

蘇硯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他也沒有離開,直接背靠著門板,在地板坐了下來,安安靜靜的不出聲,用這樣的方式陪著秦勉。

房間裏面也沒有再傳來動靜,隔著一扇門,門裏門外的空氣裏都陷入了一種令人呼吸不暢的沈靜當中。

不知道坐了多久,蘇硯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身體都有些僵了。

一直默默註意著這一切的林叔忍不住走過來,輕聲勸說:“蘇先生,你先回去休息吧。”

蘇硯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他在這兒坐了三個小時。

他淡色的唇抿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搖頭說了句不用,“已經很晚了,倒是林叔你先去休息吧。”

林叔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蘇先生,辛苦你了。”

林叔離開沒多久,房門裏面突然傳來桌椅劃過地面的刺耳聲音。

蘇硯的眼皮一跳,立刻起身敲了敲門:“先生?先生你沒事吧?”

裏面沒有任何動靜,擔心秦勉出事,他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握住門把手一擰。

房門竟然被打開了,秦勉沒有反鎖。

門一打開,裏面的畫面立刻撞進蘇硯的視線裏。

高大的男人此時倒在了地上,身上穿著的襯衣有些淩亂,眼睛緊閉著,眉頭也緊緊地皺起,下巴冒著短短的青色胡茬,身上還有未散去的酒氣。

那是蘇硯從來見過的秦勉,向來沈穩自持的男人,如今看起來極其頹廢。

他快步上前,有些費勁地將暈倒在地上的男人扶起,小心地讓人枕在自己懷裏。

感覺到對方身體的溫度不同尋常,蘇硯擡起手背放在他的額頭上,觸感一片滾燙。

發燒了。

“先生,醒醒,先生……”

懷裏的人依舊蹙著眉,沒有什麽反應。

蘇硯有些著急,他右手腕上的傷還沒好,忍著疼痛費勁地把秦勉扶起。

秦勉生得高大,體重自然也不輕,此時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蘇硯這單薄的身板上。

他咬著牙,一步步走得極為艱難,好一會兒才把人扶進臥室裏躺下,讓林叔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家庭醫生過來得很快,給秦勉做了檢查,又量了體溫,已經快燒到四十度了。

醫生先給秦勉打了點滴。

秦勉的身體素質向來很好,這還是蘇硯第一次看到他生病。

林叔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有掩蓋不住的心疼:“秦總這幾天一直折騰自己,身體這才受不了了。”

他年過五十,無兒無女,秦勉是他看著長大的,早就把對方當成半個兒子了。

“只是小病,很快就能好了。”蘇硯安慰了林叔一句,又說:“林叔,我來照顧先生就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林叔對蘇硯是放心的,囑咐了幾句便出去了。

醫生也不在,病房裏只剩下蘇硯和昏睡著的秦勉。

蘇硯站在床邊,安靜地註視著床上的男人,隨後俯身,指尖輕輕撫平他蹙著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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