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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好難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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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好難受,先生

跟在定位後面發出來的,是一條言簡意賅的文字消息:【301】

差不多上百公裏外的一家高級會所,已經不在盛京了,先生怎麽會在那麽遠的地方?

蘇硯還是想打個電話問清楚,可打過去已經無人接通了。

病還沒有完全好,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起身進浴室洗了把臉清醒清醒,隨後匆匆穿了件外套拿上車鑰匙出門了。

以秦勉沈穩的性子,總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打電話,不管怎樣,蘇硯還是決定去一趟。

晚上十點,外面還在電閃雷鳴,黑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臨。

蘇硯開著那輛黑色奔馳出了門。

外面烏雲蔽月,黑壓壓一片,街道上的行人逐漸減少,行走匆匆。

剛開始還只是下小雨,後面越下越大,黃豆大的雨滴像子彈似的打在車前玻璃上。

蘇硯不得不放慢車速。

晚上十二點,蘇硯才到達定位裏顯示的會所。

他冒著大雨從車上下來,即便撐了傘,但衣服褲子還是被打濕了。

“先生,我們這裏是會員制的,沒有會員卡不能進去哦。”

蘇硯擡手擦了擦打在額頭上的水珠,即便此時有些狼狽,還是禮貌溫和地沖前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找人,301包廂的秦勉先生。”

他是戴著黑色口罩的,只露出一雙淺色的桃花眼,但前臺還是怔楞了一瞬。

難以想象,眼睛都這麽好看了,口罩下面會是一張怎樣令人驚艷的臉。

前臺打電話過去確認了一下,這才讓侍應生拎著蘇硯往包廂走去。

包廂門打開,一股熟悉的酒氣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下,沙發上坐著好幾個穿著體面昂貴的年輕男人。

都是蘇硯沒見過的人。

跟秦勉要好的朋友也就幾個,但在商業上有利益關系的表面朋友卻很多。

在門打開的那一瞬,正說笑玩樂的幾人全都齊刷刷地看向蘇硯,那種眼神也是蘇硯熟悉的,戲謔,探究……

“先生,請進。”

蘇硯沖服務員道了聲謝,卻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因為他沒有看到秦勉的身影。

“原來這就是蘇老師啊,是來接秦總的吧?”

“大老遠的,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看來是真的在意秦總啊。”

蘇硯感覺到不對勁,但還是禮貌地沖他們禮貌地頷了頷首,“我是來接秦總的,請問他在哪兒?”

“不著急,蘇老師大老遠過來,先坐下來喝杯酒怎麽樣?”

那人邊說著,邊開始倒酒。

“抱歉,我身體不舒服,不能喝酒。”

“這種借口也太老套了,蘇老師是不是不給我們面子?”

“這就沒有意思了,大家說是不是?”

蘇硯輕輕蹙了蹙眉,這群人擺明了就是故意為難他的。

“這樣,只要你喝了這杯酒,我們就告訴你秦總在哪兒。”

“對對對!”

蘇硯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抿了抿,他沒有選擇喝那杯酒,轉身就走。

立刻有人起身,快步沖過來擋在了他面前。

對方年紀跟秦勉差不多,長得還算周正,此時臉上堆滿了真誠友善的笑容。

“別走啊蘇老師,他們剛才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是秦總的人,我們怎麽敢耍你玩兒呢。”

“既然不想喝那就別喝了,您大人有大量別生氣。”

蘇硯還是沒說話,那人又討好地笑著說:“我這就帶你去找秦總,他喝多了有點不舒服,這會兒在洗手間呢。”

那通電話確實是秦勉打的,極具辨識度的聲音和號碼都是秦勉的,作不了假。

蘇硯猶豫了片刻,還是跟著男人走了,剛才起哄的人裏面唯獨沒有對方,對方也沒有對他露出惡意。

很快就到了洗手間。

“秦總就在裏面。”

蘇硯跟在男人身後走進洗手間,裏面沒有人,隔間裏有幾道門是關著的。

蘇硯試探性地推了推其中一扇門,推開了,裏面是空的。

他又一一推開了另外幾扇門,都是空的。

洗手間裏根本就沒有人。

蘇硯知道自己被耍了。

扭頭一看,剛才還在他身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而洗手間的大門也被關上了。

蘇硯心裏一凜,大步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一擰,果然已經打不開那扇門了。

他果然被騙了。

“樂樂,我已經把那姓蘇的關進洗手間裏了,讓人在外面看著呢,絕對出不來。”

“這回給你報仇了,開不開心?”

男人掛了電話,從兜裏掏出一疊紅色鈔票遞給旁邊的侍應生,“在這裏看著,別讓人把裏面的人放出來。”

“得嘞,先生您放心!”

夜越來越深,深秋的夜晚氣溫偏低,尤其是這種下雨的天氣。

蘇硯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身上有些難受。

他的身體開始發冷,腦袋也疼,幾個小時前吃的晚飯都被他吐幹凈了,現在空蕩蕩的胃部也在隱隱作痛。

蘇硯捂著胃部,蒼白著臉蜷縮在洗手間角落裏,拿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打給秦勉的電話依舊沒有接通,冰冷的機械女音一遍遍傳進他的耳朵裏。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另一邊,黑色的邁巴赫在淩晨駛進別墅大門。

司機看著後視鏡裏靠著座椅閉目休息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提醒:“秦總,到了。”

喊了好幾聲,秦勉才緩緩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眸裏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

他今晚喝得有點多。

司機繞過來打開了車門,“秦總,我扶您進去吧?”

“不用。”秦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起身下了車,腳步還算平穩地往別墅裏走去。

時間太晚,林叔已經睡下了。

回到房間,秦勉坐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又找了充電器過來給關機的手機充電。

剛開機,就看到了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蘇硯打來的。

恰好,電話又打過來了。

秦勉有些熱,他仰頭靠著沙發,擡手扯松了領帶,解開襯衣上面的兩顆紐扣,過了片刻才接通來電。

“先生……你在哪兒?”

青年幹澀中帶著輕微顫抖的聲音通過手機電流,傳進秦勉的耳中。

男人半搭著眼皮,醉酒的不適讓他的聲線沙啞慵懶,也愈發冷硬:“有事?”

蘇硯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生理加上心理,身體愈發的冷,他捂著不斷絞痛的胃部,艱澀地開口:“我根據你發的定位去接你,卻被人關在了洗手間裏,出不去。”

秦勉的眼皮掀起,平靜如深潭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波動,手機話筒裏繼續傳來青年的聲音。

“先生,我好冷,胃也好疼……”

壓抑中仍然帶著止不住的顫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我好難受,先生,你能不能過來……”

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

電話突然掛斷了。

秦勉起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撥電話,對面卻顯示已經關機了。

深夜結束工作的司機本來已經打算回去休息了,卻又被自家老板的一個電話給叫了回來。

“去xx會所。”

司機遲疑了半秒,他們不是才剛從那兒回來嗎,這大老遠的,過去又回來,又得花三四個小時。

“秦總,您……”

秦勉語氣冷淡地打斷了司機的話:“開快點。”

司機不再廢話,立刻啟動了車子。

雨已經停了,深夜路上沒有多少車,加速花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到達目的地。

男人從車上下來,身上還裹挾著深夜的寒氣,邁著長腿徑自往裏面走去。

會所裏的一群侍應生手忙腳亂,連領導都出來了,上前恭恭敬敬地詢問:

“秦總,您是落了什麽東西在咱們會所嗎?”

秦勉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也沒有等電梯下來,直接雷厲風行地往樓梯上走去。

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也急忙跟了上去。

三樓洗手間外,穿著襯衣馬甲的侍應生正靠著墻面,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游戲。

聽見腳步聲,他擡頭看去,只見一位穿著襯衣長褲的高大男人長腿闊步往這邊走來,一轉眼就來到了這邊。

侍應生趕緊擋在了男人面前,指了指洗手間門外放著的“維修中”的警示牌,客氣地笑著:“先生,這裏的洗手間用不了了,您要不還是去……”

在接觸到男人那雙形狀好看卻分外淡漠的眼眸後,侍應生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席卷而來,他的冷汗一瞬間就冒了出來。

“先生,您裏面請……”

秦勉一句話也沒說,徑直走到洗手間門口。

大門被人用特殊方法鎖住了,秦勉退後兩步,直接一腳踹到門板上。

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堅實的大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同時門鎖那裏也被踹開了。

跟在後面過來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楞在原地看著秦勉往洗手間裏面走去。

沒過多久,對方又出來了。

秦勉懷裏還多了一個人,被打橫抱著,很明顯是個身形單薄的青年人。

青年的整張臉幾乎埋進了男人的胸膛裏,手臂無力地垂下來,露在外面的皮膚透露著病態的白,青筋分明。

不過眨眼之間,秦勉就抱著人離開了。

沒有人敢追上去,只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緊接著,人群裏響起低低的一聲“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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