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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若仇某帶江宗主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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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不若仇某帶江宗主出去散散心?

枕頭濕了幹,幹了又濕,我的眼淚還沒流幹。

剛談了一個月戀愛,我就死了。

從死前最後聽見的內容來分析,很有可能就是穆明朗下的毒,而東方既合謀了。

所以,我死了,是被我的初戀殺的,在我給他準備了一個月紀念日的夜晚。

“師尊,您今日身體好些了嗎?”忽然有人在臥房外邊問道。

我坐起身來,擦了擦鼻涕,清清嗓子,沈聲道:“為師身體仍是不適,今日莫來打擾。”

“是,師尊。”門外的弟子應聲離去。

我松了一口氣,接著又倒在床上,趴在枕頭上繼續默默流淚。

一邊為死去的初戀和自己難過,一邊想眼前的處境要怎麽面對。

我是死了,但是重生了,重生在了六百年前的江柳身上。

江柳,玄月宗一宗之主,寒影峰眾弟子的師尊,三百年前為鎮壓魔尊而死。

按時間來說,我還能再活三百年,對於一個穿書的普通現代人來說,已經是長壽禮包了。

可問題是,雖然我和宗主親過嘴上過床雙過修還死在過他手上,但我歸根結底只是一個被東方既強灌修為到金丹期的普通劍修。

我不知道怎麽當宗主,也不知道怎麽當師尊,對江柳的生平也僅限於史書上的描寫。

我懷疑只要出了這個房門,眾目睽睽盯著,不超過三天就會被看出來這殼子裏已經換了個靈魂。

到時候下場不消說,自然是個死。

本來想再死之前得把仇報了,穆明朗和東方既現在是我徒弟,修為沒這具身體高,殺他們應該不難,可是醒來第一天問了一嘴,宗門裏壓根沒有東方既和穆明朗這兩個人。

要麽這個世界裏沒有他們,要麽他們倆還沒拜進師門。

所以目前我的目的又簡單了些——先活下去,別穿幫。

“宗主已幾日不曾見人,”外邊又來人了,“身體可有大礙?”

聽這稱呼,不是江柳的徒弟。

我整理了下情緒,用我聽過的江柳那種冷靜的語氣道:“沒有大礙,再休息兩日興許就能好了。”

外面的人又道:“天恒書院仇院長來拜訪,不若讓他替宗主診一診脈?”

仇若!對,仇若不是喜歡江柳嗎?而且六百年的他和我也是朋友,那我可以找他幫忙啊!

我道:“好,那便讓他看一看。”

我立即從床上爬起,擦了擦江柳這張和我長得一樣但又氣質迥然的臉,拿起桌上的白玉面具戴上,挺直脊背,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外面等著我的人是一個相貌端正氣質正直,一身白衣的高個漢子,見我出來,往邊上一讓。

一宗之主高冷些沒有關系,言多必失,我只漠然問他:“仇院長在何處?”

漢子靜了一瞬,答道:“在清宵峰。”

還好我對玄月宗布局是熟的,不至於走個路都容易穿幫。

一個瞬移到了清宵峰主殿前,受了守門弟子們的禮,我直接進去,一眼就看見仇若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仇若!”

這是我重生之後看見的第一個認識的人,心情登時激動,快步走過去,張開手一把抱住他搖了兩下。

抱完之後仇若清秀的臉整個通紅,一副錯愕的神情,咳嗽兩聲後道:“聽聞江宗主身體不適,仇某替江宗主診診脈?”

“好啊。”

我擡手摘了面具,見那漢子跟進來站在我身旁,一副要留在這兒的樣子,便整理出宗主的高冷表情來,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漢子表情微微一楞,沒有立即動作。

我有些不耐,他怎麽還不聽一宗之主的使喚?

“我說,讓你下去,聽不懂麽?”我又冷著聲重覆了一遍指令。

漢子眉頭微蹙,終於恭敬地一行禮,退了出去。

“江宗主最近是和沈峰主鬧矛盾了?”漢子出去之後,仇若語氣小心地問道,“你師兄弟二人感情向來很好,仇某還是頭一回見江宗主對沈峰主這種態度說話。”

我:“………”

“怎麽不早說?!”我崩潰道。

仇若:“啊?”

-

仇若對沈詔說我是修行太心急,損傷了靈脈,需要去天恒書院借用天地壇修覆靈脈,建議我去天恒書院小住一段時間。

我回臥房收拾了幾身衣裳,帶了些值錢的玉佩什麽的。

沈詔送我到山門前:“宗主不帶幾個弟子隨身伺候?”

寒影峰隨便一個弟子都已經至少超過五十歲了,只是因為修仙的原因,可以延緩衰老而已,剛剛下山時,還碰到一個白頭發老爺爺對著我行禮叫師尊。

讓一群哥哥叔叔爺爺伺候我,我怕折壽。

“不帶了,讓他們留在宗門裏好好修行吧。”我高冷道,又想起仇若說的江柳和沈詔的關系,柔和了表情對沈詔說,“師兄再見。”

沈詔眼神一閃,一手按在我肩上,道:“宗主照顧好自己。”

我:“我會的,師兄莫要太掛心。”

馬車緩緩上路,離開玄月宗山腳下一段距離後,仇若問我:“江宗主想過以後怎麽辦麽?”

我搖搖頭。

仇若又問:“法力修為都還在嗎?”

“在的。”我用起體內江柳的法力來十分順手,當場調動案幾上一碟子堅果,在半空中舞了個圓圈又落回了碟子裏。

仇若點點頭,低頭思忖須臾,又問:“那……那江宗主失憶之後,真的就只記得仇某一個人了嗎?”

我:“是的,其他人我都不記得了,就只記得你一個人……不過,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而已。”

仇若:“無妨,江宗主連沈峰主都忘了,卻還記得仇某,仇某實在是榮幸。”

那是因為我在六百年後只見過你,沈詔的話……我記得史書上寫的他是在仙門和青丘狐族的戰爭裏為救江柳而死。

我也問仇若:“你真的相信我是失憶了?”

仇若溫柔地笑:“江宗主說話,仇某自然是信的。”

我:“你不會懷疑我可能是被人奪舍了嗎?”

仇若面露赧色:“性格上似乎是和之前有些差異,但我在把脈時已探過你的元神,並沒有被人奪舍的跡象。”

竟然已經悄悄探過了,看來我確實有破綻,連平時不常見的仇若都看了出來,還好他沒探出來。

既然他已經確定我沒被奪舍,那我在他面前可以放松一些,不必裝出一宗之主的正經模樣了。

我抓了一把堅果在手裏吃,吃著吃著發現我們正從一座橋上經過,而這橋所在的河,正是那天我買下一艘船和東方既過一個月紀念日的河。

“江宗主……怎麽了?”仇若驚慌失措道,“何事,何事落淚?”

“不必管我……”

我趴在車窗上,臉埋在袖子裏,試圖忍住眼淚,可就是怎麽也忍不住,胸腔裏那種鼓脹的痛感,讓我難受極了。

失戀真痛苦。

這一哭又是一發不可收拾,一路流淚到天恒書院,仇若坐在對面大氣不敢出一口。

下馬車時,我在心裏感慨江柳這個戴面具的習慣真好,免得被人看見玄月宗宗主腫著兩個核桃眼進天恒書院,那該是何等驚人的場面。

便在天恒書院住下,住的還是上一世住過的仇若房間隔壁的房間,不同的是,這個房間並沒有像六百年後的那個房間看起來溫馨,就只是一個普通而規矩的房間而已。

頭兩天我還是躺在房間裏哭,那股心痛勁兒始終緩不過來,第三天我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便會戴著面具出去摘些花回來插在花瓶裏。

仇若知道後,給我送了幾個漂亮花瓶過來。

“謝謝仇院長,花瓶很漂亮,我很喜歡。”我把摘回來的花一朵一朵插進瓶子裏。

“江宗主似乎心情一直不佳,”仇若蹙著眉,眼裏充滿關切,“不若仇某帶江宗主出去散散心?”

“散心的話心情會變好嗎?”我開口問他,眼睛控制不住又開始酸澀,“會不想哭嗎?”

“雖然不知道江宗主因何事如此難過,”仇若道,“但轉移一下註意力總是能幫助從一種情緒裏走出來的,眼下正是草長鶯飛萬物蘇醒的季節,我們去獵妖獸怎麽樣?”

我嘆氣:“如果妖獸好好的沒有傷人,為什麽要去把它們獵回來呢?”

仇若:“江宗主說的是,那我再想點兒別的。”

“不。”我忽然間反應過來,我剛才說的話,不就是之前東方既和我說的話嗎?

我都被他殺過了,為什麽還要照他說過的話去行事?

“我們就去獵妖獸吧,我突然又想獵妖獸了。”我道。

仇若楞了楞,但是很快道:“那聽江宗主的,我們去獵妖獸。”

換了身獵裝,我們騎馬進了天恒書院山後的獸園。

仇若準備了兩種箭,一種是真的有殺傷力的鐵箭,一種是箭鏃由法力凝成的木箭,後者射中妖獸不會造成任何傷口,只會令妖獸短暫倒地昏迷。

“誰射中的妖獸少,今晚就請客去淩洲城喝酒怎麽樣?”仇若建議道。

“好。”我對仇若的安排感動又喜歡,無論是六百年後還是現在,他都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仇若顯然故意讓著我了,半個時辰騎射下來,我射中的妖獸比他要多出十來只。

出來散心也確實轉移註意力,縱馬在園裏奔馳,專心註意每一只出沒的妖獸,讓我幾乎快忘了傷心事。

時間到了,輸的人是仇若。

“得請江宗主喝酒了。”仇若笑道。

“你讓著我了,酒還是我請吧。”我也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的第一次笑。

正說著話,忽然身後又有妖獸出沒的動靜。

下意識回頭看,卻見從樹林裏跑出來的並不是妖獸,而是一個頭發散亂衣衫破舊的高大少年,縱然臉上一片臟汙,仍然遮掩不住他俊美長相,一雙冷而美的眼一看見我,便放緩了腳步,一步一步朝我堅定地走過來。

“這少年不似普通人。”仇若道。

我的面具掛在背後,我騎在馬背上低頭看著不斷靠近的少年,手朝背後一伸。

從箭筒裏拔出一支鐵箭搭在弦上。

瞄準他左邊心口,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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