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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他們不給我結工錢,我怎麽帶你回玄月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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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他們不給我結工錢,我怎麽帶你回玄月宗啊

大雨連下了幾天,我們就宅在茅草屋裏,東方既教我怎麽使用他渡給我的法力。

一日三頓吃雞蛋或者紅薯粥,雞蛋快要吃完的時候,大雨終於停了。

東方既眼睛看不見,飲食起居還需要人照顧,基本上不能算做一個勞動力,這個家……不是,我們兩個現在能不能回到玄月宗就靠我了。

我直接穿著木屐出門去村裏看能不能找到些活幹。

走到村裏祠堂附近,正好碰見村長和幾個村民在祠堂外商量著什麽。

過去聽了一耳朵,連日的大雨沖塌了祠堂戲臺大半的頂,需要找個泥瓦匠將塌了的頂補好,但是村裏一共兩個泥瓦匠,其中教過我的那個泥瓦匠成親入贅別的村去了。

而修補祠堂的屋頂,得至少兩人配合才能完成。

雖然當初就是村長做主把我當祭品獻祭給山神的,但是眼下賺夠回玄月宗的盤纏要緊。

我暫且擱下前嫌,走上前去:“村長,我會翻瓦,我能攬這活。”

村長聽見我說話,轉頭一看,瞳孔一震,支著拐杖倒退了好幾步:“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而且是需要找一份活計賺錢吃飯的人。”

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怕我的樣子,其中有兩個,正是當初將我捆起來送去祭臺的人。

村長站在最後面,上下打量我好幾眼,沈吟片刻,道:“我不清楚你手藝怎麽樣,你先上工,等完工了再結錢給你,怎麽樣?”

我想了想,道:“給多少工錢?夠買一匹馬嗎?”

村長:“完工兩百文,馬買不了,驢能買一頭,還有餘錢。”

我:“行。”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屋頂曬幹後,第三天便能開工了。

我天亮便去祠堂上工,幹了一上午活回來,發現東方既竟然已將午飯做好了。

“師尊你居然會做飯?怎麽辦到的?”我擦著臉上幹活出的汗,很是驚喜。

東方既下巴微微一揚,矜傲道:“法術。”

“哇!法術還能做飯!師尊做了什麽好吃的?”

我充滿期待地掀開蓋在大碗上的盤子——發現裏面只有兩只水煮雞蛋。

東方既:“一人一個。”

心理落差有點兒大,我臉上瞬間掛不住了:“我會餓死的師尊……”

東方既立馬道:“兩個都給你吃,師尊不吃了!”

我:“可是你這幾天都吃飯吃習慣了,突然不吃會餓的吧?”

“不會,我辟谷了。”東方既摸索著在桌子旁坐下,拿起碗裏的雞蛋在桌上敲了敲,“坐下,師尊給你把蛋殼剝了。”

我坐下,看東方既修長好看的手指,把兩個雞蛋剝得幹幹凈凈的,裝在盤子裏遞給我。

“我還沒洗手。”我直盯著東方既那張好看的臉道。

東方既沒有一刻思忖,很自然地就撿起盤子裏的雞蛋,手指一掐,把一枚雞蛋一分為二,拈著一半雞蛋朝我送過來,精準無誤地遞到了我的嘴邊——然後又往旁邊滑了一指的距離,停在我的臉側。

我偏頭將把半枚雞蛋吃進了嘴裏,東方既仿佛算好時間,我差不多吃完的時候又把另外半枚遞了過來,然後又幫我剝下一枚雞蛋。

最後半枚雞蛋吃進嘴裏後,東方既手指尖上沾了一些蛋黃,我鬼使神差地張嘴將那一點蛋黃抿了下來。

東方既被電打了似的迅速收回了手,沒斥責我的冒犯,也沒任何話語,只是低頭側到了一邊去。

像個被登徒子調戲了的大姑娘一般。

“我,我只是不想浪費……”我心虛地站起身,逃似的離開了茅草屋,頂著大太陽又去祠堂開工了。

下午幹活比上午稍微輕松一些,雖然是大晴天,但很神奇的是,一直有一朵雲飄在我的頭頂上方,灑下一片陰涼。

“江流,那塊你弄不了,你過來我這邊,我和你換換。”另一個和我搭夥出工的泥瓦匠突然對我說。

他比我年紀大,肯定更有經驗,雖然舍不得這塊陰涼地,但為了更好更快地把屋頂修好,還是和他換了。

換了地方沒一會兒,又有一朵雲飄到了我的頭頂上,而且比方才那朵還更大一些了。

“天哪,我的運氣真好。”我不禁感嘆道,連雲都照顧我一些。

而另一個泥瓦匠則很沒素質地在罵娘:“媽的,怎麽我們換一下位置,這雲也跟著你跑了!”

-

太陽下山,沒了照明,我們也收工了。

回去之前,我去了一趟杜婆婆家,幫她修好了一張壞椅子,劈了四十多斤柴火,以此換來她替我縫補好了東方既破破爛爛的外袍。

幹完了這些活,我問杜婆婆:“婆婆,你家還有吃的嗎?我家沒糧了……能不能先借我一點?我明天還來幫你劈柴。”

杜婆婆進去廚房拿了半捆面條給我:“不用還了,上次你替我修房頂,我給的工錢太少了,這半捆面當婆婆補償你。”

“謝謝婆婆!”

杜婆婆笑呵呵的:“再給你兩個雞蛋。”

-

我拿著杜婆婆用塊布精心包好的東方既的外袍,還有面條和雞蛋高高興興地跑了回去。

今天晚上可以做雞蛋面了,而且能做兩人份的,東方既也可以吃。

“師尊我回來了!今天晚上我們吃雞蛋……”

甫一踏進門去,話還沒說完,鼻子先聞到了一股極誘人的肉香氣。

只穿一身單薄裏衣的東方既坐在桌旁等著我,桌上像中午一樣,放著一個碗,用盤子扣著。

只是不同的是,這個碗裏確切地往外散發著肉的香氣。

“這是什麽東西啊師尊?”我直盯著那碗轉不開眼了,將手裏的東西一放,就掀開了盤子。

裏面竟然是一整只烤雞!

“烤雞?哪裏來的呀師尊?我們家沒有雞啊,法術變出來的嗎?”

東方既:“法術不能憑空變吃的出來,這也不是雞,是白天從外面飛過被我打下來的。”

東方既好厲害,眼睛都看不見了,還能獵鳥。

分吃了這一只烤鳥,洗了澡,我把補好的衣服還給了東方既。

“把我外袍拿出去一天,拿去幹什麽了?”東方既一邊摸著衣服一邊問。

“拿給杜婆婆去縫了。”

幹了一天的活,我累得要死,洗完澡沒穿上衣,赤膊趴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

東方既在我身後躺了下來:“怎不自己替師尊縫?”

我轉過頭去:“師尊,我是男孩子,我不會幹這種細活。”

“嗯。”東方既不冷不淡地應了聲,閉上眼睛。

“但是我以後可以學。”我小聲道。

東方既覆又睜眼:“什麽?”

我把頭轉了個方向,後腦勺朝他:“沒什麽。”

東方既手放在我頭上摸了摸,道:“明天不去了罷,怪累的。”

“不,我要攢錢,帶你回玄月宗……”

我閉眼睡著了。

-

五天過去,祠堂的屋頂翻好了,我找村長結工錢。

“江流,村裏沒錢,這工錢得過一陣給你。”村長捋著胡子道。

我不解:“可兩百文又不是什麽大錢。”

村長:“不是大錢也得村裏人一起出啊,說起來你也是村裏的一份子,修祠堂你出一份力也是應該的,就算不要工錢也沒關系啊。”

離譜,修祠堂我出一份力是應該的?你個死老頭怎麽不出一份力,自己爬上屋頂去翻瓦?

我模仿了個東方既的冷臉:“祭山神的時候我出過一份力了,這次就不用出了吧?”

不想村長的回答更為離譜:“可你活著回來了呀,不就等於沒出這份力嗎?”

無語,懶得和他多說:“什麽時候能給我結工錢?”

村長:“等著吧,等修繕祠堂的款項募完了就給你。”

我裝著一肚子氣往回走,路上經過另一個泥瓦匠的家,朝他問了一嘴工錢有沒有結。

他答我:“結了啊,開工之前就給了,五百文。”

我:“……”

再折回去找村長要錢,他露出可憎面目,讓他兒子把我趕了出來。

他兒子對著我大罵:“滾滾滾,你爹媽早死,都是村裏照顧你才長這麽大,讓你幫忙修個祠堂算村裏看得起你,還好意思來要工錢嗎?”

我嘗試講道理:“可你們也只給我兩百文啊,已經比另一個人少了三百文了。”

他兒子卻只道:“喪門星滾遠些!別讓我家沾了晦氣!”

罵完還端了一盆臟水出來潑我,虧我躲得快才沒有被臟水潑濕。

沒拿到工錢,我都不想回家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和東方既說了今天幹完活會結工錢,結了工錢就可以買頭驢帶他回玄月宗了。

可是現在一個子兒都沒要到。我難過極了,難過程度堪比曾經被大淫蛇欺負的時候。

這個世界真討厭,怎麽這麽多壞人和壞妖?

“躲在這兒哭什麽?”一個熟悉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在身後。

回頭一看,東方既就站在我身後,我立馬站起身:“師尊,你怎麽出來了?不怕絆了哪兒摔倒嗎?”

東方既一手抓住我肩,嚴肅地沈聲道:“我問你,在哭什麽?說!”

我不想說,成熟的男人應該獨自忍受在工作上遇到的委屈。

但我沒忍住,往前一步紮進東方既的懷裏,崩潰地哭道:“師尊,他們不給我結工錢……我幹了五天的活那麽曬那麽大的太陽,可是他們不給我結工錢……嗚……”

“他們不給我結工錢,我怎麽帶你回玄月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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