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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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一生中的神秘性屈指可數[雙更合一]。◎

088

與謝野晶子仍然還記得那如同荒野般的世界裏面, 她的世界裏面只有數不清的傷員,無論怎麽醫治、無論怎麽醫治,傷員從未發生過變化,她對戰場產生了無比巨大的厭棄心理。

在這個世界之中, 只有兩個人是特殊的。

其中一個是將她處置於如此難堪境地的罪魁禍首森鷗外。

另外一個則是有著與她同等境地、作為同齡人的莊司倫世。

後者有著嚴重的心理創傷, 但在這戰場, 心理創傷只不過是其中的遺留癥狀之一,並非是什麽值得驚愕不已的事情。

森鷗外除了特定時刻的時候,他惡劣的一面才會展露出來, 其他時間內總是給予與謝野晶子一定的縱容。

而莊司倫世則因為詛咒的原因,常常不喜歡說話,他對事物的好壞的判斷處於中立的一面, 似乎只要誰輕輕拽他一下, 莊司倫世就能立即踏入其中一個世界。

即便如此,只有一件事情,莊司倫世是從來沒有退縮、甚至保持著自己個人意願的。

他靠著無法說真話,艱難地用語言描述出他的意思,隨後靠著與謝野晶子隨口的教導。

莊司倫世艱難且笨拙的, 寫下了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

【我想要學習,文字、地理、數學、治療、科學、社會, 什麽都可以,請教教我。】

森鷗外當時是這樣問的:“為什麽那麽忽然?你的才能可以不局限於此, 等戰爭結束以後, 我再帶你去上學怎麽樣……?”

【時間不夠用。】

【我想要寫小說。】

莊司倫世寫下這一句話時, 眼睛是帶著光的。

與謝野晶子當時是在想, 就算森鷗外不答應, 莊司倫世估計也能找到另外一個老師。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理由, 森鷗外凝視莊司倫世片刻以後,忽然笑了出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來教你吧。人類最大的武器就是知識,要有效利用才可以。”

森鷗外後來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些幼兒相關的教學書與童話故事,這樣幼稚的知識,無論是對於對文字一竅不通的莊司倫世,又或者是因戰爭擠壓心理空間,一度要窒息的與謝野晶子來說,都成為了最大的寶藏。

戰場上唯二的兩個孩子,常常在閑暇時間窩在休息室裏面,一起捧著一本書進行閱讀。

燈光不亮,休息室的門外時不時還能傳來炮彈的轟鳴聲,但這樣的遙遠的聲音,在這個特定的閱讀時間內會被一扇門阻隔。房間內常有的聲音是與謝野晶子的閱讀聲,少女清亮的聲音咬字清晰,訴說著童話故事裏面的美好。

有時候森鷗外也會插足進來,但他一旦進入了休息室以後,就會轉變成了簡易的課堂。通常森鷗外教最多的還是醫療方面的知識,主打一個教導與謝野晶子的同時還帶上了莊司倫世。

但離開了休息室以後,外面地獄般的世界就會敞開。

與謝野晶子常年待在後方治療,莊司倫世則時常要獨自一人前往戰場。

兩者年齡相仿,與謝野晶子在戰場中唯一可以當做朋友的人,就只有莊司倫世了。

…………更別談後來還發生了白色洪流事件。

後來三人各奔東西,與謝野晶子還是忍不住擔憂那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同齡人。

醫務室裏面基本上就是與謝野晶子所有,極少情況下會有外人進入。桌面上還擺了一些沒來得及收拾的書和紙筆。

與謝野晶子大致檢查了一下莊司倫世身上的狀況,最後確認了莊司倫世這幾年並沒有加重惡化以後。

與謝野晶子松了一口氣,叮囑道:“你身上的狀況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不過就算這樣,你也要經常去醫院檢查一下。穩定性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算了,你每個月來武裝偵探社這裏吧,我來幫你檢查。”

“……”

“不要滿臉都寫著麻煩啊!就算麻煩也得給我過來。”

與謝野晶子把自己的醫療用品收拾好,她隨口說,“反正寄宿到你家的朋友也要時常過來武裝偵探社提供證據,順便和他一塊過來不就好了。”

那就更糟糕了,還專門帶一個人過來。

莊司倫世滿臉都寫著不樂意,結果也沒有任何的用處,被與謝野晶子暴力鎮壓。

房間裏面一直維持著整理器物的哐當聲音。

與謝野晶子當時知曉了森鷗外又重新邀請莊司倫世去他的身邊工作時,她險些沒忍住直接沖到了港口黑手黨裏,但這樣的行為很快就被福澤諭吉和江戶川亂步兩個人強行壓制下來,最終與謝野晶子沒有過去。

畢竟同在一座城市,與謝野晶子時不時都能聽到疑似莊司倫世本人的傳聞。

她惴惴不安,心裏害怕莊司倫世二度踏入一個地獄般的火坑裏。尤其莊司倫世的心理狀態尤其不穩定,森鷗外的做法……也許會給他增給他增加更大的負擔。

這樣的心情是截止太宰治跳槽過來,太宰治告知了莊司倫世也脫離港口黑手黨有一段時間的消息,與謝野晶子的心情才沒有那麽焦慮。

“…………啊啊算了。”與謝野晶子背對著莊司倫世,她的表情從莊司倫世的角度看根本看不清,她忽然抓了抓頭發,放棄談論了這個話題,她回過頭來露出了一個笑容,“小說——最近寫得怎麽樣?”

“應該還不錯……?”莊司倫世在進來以後,就註意到了桌面上有幾本他的小說,“你不是還在看嗎?”

“自己看和作者本人的想法是怎麽樣是兩碼子事嘛。”

.

太宰治當然不可能跟進去。

他手指上套了一個鑰匙圈,彼時正被靈巧地轉動。

太宰治的面前堆滿了堆積如山的工作,但他現在卻實實在在沒有工作的心情。

太宰治從來就沒有停下過思考。

三年以來他一直在思考莊司倫世身上存在的所有謎題,但總是找不到突破的空間。

他們僅僅只重逢了三個小時。

記憶中模擬的莊司倫世似乎如同水中月一般模糊不清,真正的本體登場時,僵持了三年已久的逼仄空間似乎被他親手打碎了。

太宰治重新看見了他的存在,真正的問題也隨之浮現了出來。

有一件事情因為實在過於顯眼,反而被太宰治忽略掉了。

…………倒不如說他曾經懷疑過,但因為得到了顯而易見的答案,因此將這件事情當做得到答案的謎題,被他歸納到了另外一邊去了。

進去醫務室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會是什麽。

①因為外面太吵了,所以進去談話。

②字面意義上的檢查。

莊司倫世暫且不說,與謝野晶子絕對不會在這種淺顯的地方撒謊,因為沒有必要,她又不是莊司倫世那種時時刻刻都要說謊的人。

回憶到現在,莊司倫世身邊有一種長時間出現在他身邊的職業,黑手黨與作者朋友這兩個倒是可以直接忽略不計,接觸的理由就是教材考卷背面寫的正確答案。

——是醫生。

太宰治加入武裝偵探社時,在一個極為偶然的情況下,註意到了與謝野晶子上的心理書時,新人開口搭話道:“與謝野小姐還擅長心理治療嗎?”

“有備無患。”與謝野晶子回答,“怎麽,太宰你想給我給你安排一套流程嗎?”

“……不用了。”太宰治快速地回答。

當時的太宰治並未將事情串聯在一塊,直到了現在。

問題:為什麽身邊需要治療治療醫生?

答案:因為患有疾病,外傷、內傷或者心理。

問題:醫生在熟人的情況下追尋病人進行檢查的原因是什麽?

答案:那醫生一定知道病人身上的疾病非常嚴重,嚴重到不可忽略的地步。

太宰治最開始認為的是,莊司倫世因為長時間在詛咒的壓制下面,導致心理出現了抑郁心理。雖說平行世界的莊司倫世心理狀況更加糟糕,但在這個世界裏面,據太宰治所知,莊司倫世的情緒都非常穩定。

……不是太宰治自誇,太宰治多多少少知道自己身上的毛病可不比莊司倫世的心理好到哪裏去。

但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曾經教了他不少的森鷗外,又或者是現在的同僚與謝野晶子,兩個人有對他進行過什麽心理輔導療程嗎?

森鷗外有。

但遠遠比不上莊司倫世需要固定時間去報道。

或許森鷗外還有可能看在了莊司倫世是曾經的好友,需要特殊照顧。那麽,多年不見,不顧寒暄直接拉著莊司倫世去檢查身體的緣故到底是什麽?

太宰治不曾得知,也許是因為這裏其中是有什麽他沒有查明的共同點、證據仍然在隱藏的陰影下方。

夢野久作對西格瑪的案件可沒有多少興趣,更別說西格瑪現在覆述出來的情報對於夢野久作來說,已經是好長一段時間內的睡前故事了。他悄咪.咪地彎著身子,準備繞後到太宰治的背後偷襲。

太宰治維持著那個動作沒有任何的變化,他眼睛都不動一下,幽幽地說:“夢野,那麽長時間不見你的品位低了不少啊。”

“——!!!?”

夢野久作手裏還拿著一張寫著[我是跟蹤狂大變.態]的紙張,正準備往太宰治的身後貼。

其實放三年前他是不敢的,可看到了太宰治現在對同行小孩們的行徑都一笑而之,居然還有人對太宰治大聲吼叫都沒有生氣。

這樣的行徑在夢野久作的眼裏面形成了一條等式:太宰治現在很好欺負。

哈哈哈哈三年不見輪到我夢野大人報覆太宰治了!!

他還記得太宰治拿著書一邊教學一邊威脅錯了就要拔手指甲的恐怖地獄,多少給他貼一個便利貼紙也完全不過分吧。

太宰治的脾氣變好了不代表他的敏銳度有所下降。

太宰治一手按住了夢野久作的頭,接待室被屏風擋住、醫務室在另外一個房間,也就是說,整個辦公室僅僅只有太宰治和夢野久作兩個人。

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如三年前一般陰森的笑容,口吐惡魔之言:“最近是不是開始懷戀太宰老師的教學了嗎?哎呀,真巧啊,我現在很有空閑,要不要久違地來教育一下小孩呢。”

夢野久作面露驚恐,好像在一瞬間被拽到了三年前那三個惡魔齊刷刷開會的過去當中,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啊啊啊——!!不要啊——!!我才不要學習!!”

這一聲慘叫,大概是連恐怖片的主人公都甘拜下風的驚懼。

一下子就吸引了武裝偵探社所有人的註意力,包括在醫務室的與謝野晶子及莊司倫世都跑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見太宰治此時此刻目露興味,正興致勃勃地往夢野久作身上貼紙條,好端端一個可愛的小孩子楞是被貼成了一個如木乃伊般、看不見五官的【紙片人】。

紙上還寫滿了字。

[我是個笨蛋真的是對不起]、[我以後也不會惡作劇了]、[與其放蕩地活著不如考一百分]、[我數學才27分我真是一個天才!]、[對不起我愧對老師的教導。]

“……”

“……”

“……”

太宰治對外任何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感官,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夢野久作就乖乖站在了太宰治的面前一動不動——乖乖地,這個詞用得不對,因為無法看清夢野久作的臉龐。

“太宰……你在幹什麽?”國木田獨步推了一下眼鏡,語氣艱澀地詢問。

太宰治笑瞇瞇地回答:“如你所見,正在教導我不成器的學生。”

“……你管這個叫教導?”國木田獨步一把摁住了太宰治的頭,“給我向全世界的老師道歉啊你這個混蛋!”

“莊司!”夢野久作一見監護人出現,他就趁著空隙一溜煙從太宰治的面前逃跑,雙手抓著莊司倫世的褲腿,“太宰欺負我——!”

太宰治艱難地開口說:“那家夥明明以前也有份。”

夢野久作躲在他的身後面,把臉上的紙條都扒拉掉,朝著太宰治做了一個鬼臉:“pr,你們兩個哪裏能一樣!”

他慌張地扒拉著自己身上的紙條,連頭發上都貼了好幾張,因為強行扒拉的後果實在太疼了。夢野久作哭喪著臉撒嬌:“莊司,快幫我看看頭上的紙條。”

莊司倫世看著上面的[愛哭鬼夢野久作]陷入無言,紙張還不是便利貼,而是透明膠加上撕成方形紙兩者疊加在一塊,罪魁禍首正被撅著嘴嚷嚷。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太宰治和夢野久作到底哪個是小孩子

他彎下腰一手扯著紙條,一手拉住頭發,幫夢野久作把紙條一張又一張地撕下來。

夢野久作疼得哇哇亂叫,莊司倫世後面索性就摁著他的頭,說著長痛不如短痛,一把把紙撕了下來了。透明膠上還有許多夢野久作的頭發。

夢野久作一看見了,就忍不住想和太宰治決一死戰。

結果鬧騰了好一會兒,莊司倫世光是看著那麽一大群人吵吵嚷嚷就頭疼,還有一個與謝野晶子在做一大堆心理療程的計劃,嚇得莊司倫世直接下樓去咖啡廳坐著等西格瑪他們結束。

幾個小孩則留在了武裝偵探社內旁聽,用他們的話語來說就是。

【雖然往日也會去毛利叔叔的事務所裏面參觀,但是個人事務所和多個偵探組成的事務所不一樣嘛,難得有機會他們想過來看看。】

江戶川亂步還說,再看下去可是要每個人都寫一篇參觀日記的。

結果小孩子們都一口答應了下來,只有江戶川柯南扯著嘴角不情不願,夢野久作則更加不願意了,甚至壓著江戶川柯南問能不能寫完借他抄。

前腳剛打算幹壞事,後腳就被太宰治抓個正著,夢野久作的臉上又不免貼了幾張紙條。

莊司倫世點了一杯咖啡,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著,同行的是普尼爾,普尼爾找了窗戶旁邊一個可以曬到的地方團著不願意動了。

咖啡店迎客的鈴聲陡然發出了一聲清脆,有客人來了。

客人徑直走到了莊司倫世的面前,用著輕快的語調說:“找到了找到了,你居然藏在了這裏。”

是太宰治。

看起來他已經擺脫了國木田獨步的說教了。

“咖啡加了三勺糖……你還是小孩子嗎?”太宰治的餘光註意到了一旁被追加的糖盒包裝。

莊司倫世高聲詢問:“這個咖啡廳難道有規定不可以加那麽多糖嗎?”

在旁邊調制咖啡的老板輕車熟路地說:“沒有,客人你喜歡加多少都可以。”

“喏。”

太宰治挎下了臉,抗議道:“老板,不要拆我的臺啊。”

老板立即回覆:“我只是在為我們店裏面澄清謠言而已。”

“好可惜,看起來沒人站在你那邊,人緣真糟糕啊。”莊司倫世面不改色拿起他面前可以說是工業糖精制作的咖啡喝了一口。

“啊啊,我就是沒有人緣啦。”太宰治拖長了聲音進行了一輪抱怨,並且同時,他的目光內觸及了陽光下面懶洋洋曬太陽的普尼爾,像是看不得有生物比他過得還好一樣,猛地伸出了手想要拉扯住普尼爾。

普尼爾打從最開始聽到了太宰治的聲音時,它就不再睡覺了。普尼爾還對太宰治一度想禍害它、捕捉它的記憶深刻,誰知道太宰治會不會又心血來潮。

因此普尼爾保持著半睜眼的動作在打瞌睡,在太宰治動手的一瞬間,普尼爾立即騰空飛起,在天花板上盤旋,時不時發出了“嘎嘎”的嘲笑聲。

這烏鴉優美的身姿,太宰治是無緣看見的。在他的眼裏面,只有一只觸手怪忽然從桌面上原地彈跳而出,如一只大黑耗子一樣在天花板上四處亂竄。

“……什麽地獄繪圖。”

太宰治忍不住感慨,這樣的情形屬實有些臟了他的眼睛,他頭疼地低下頭不再去看上方的普尼爾。

“你快叫它下來,頭好暈。”

“我命令不了它。”莊司倫世遺憾地說,“不能給你排憂解患真的很抱歉。”

太宰治對莊司倫世的話語,一如既往地不信任。

莊司倫世詢問:“我們的名偵探先生,來找我幹一些什麽事情?”

太宰治的表情帶著做作的陽光,一時之間居然可以說得上爽朗系帥哥的表情,他做出了如偵探般的手勢,“我當然有事情找你,我有一個提案。”

“什麽?”

太宰治輕快地說:“我想要更改我們兩個比賽的獎勵。”

“嗯?”莊司倫世稍稍打起了一些精神詢問,“你想要改我的,還是你的?”

“你贏了想要什麽是你的事情嘛,我無權幹涉。同樣的,我想要得到什麽東西,你也無權幹涉。因此,就在剛剛,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加有意思的獎品了。”

太宰治拉長了聲音,吊足了人的好奇心時,他才得意洋洋地說出了後續的話語。

“我想要知道你中了詛咒的前因後果。”

他爽朗的假象下方,是那黑漆漆狡猾的神情,抵押著對方不可言說的弱點,以此謀取快感。

“………………”

莊司倫世的動作停下了。

在短暫的停頓以後,他用手撐著下顎歪著腦袋問:“為什麽忽然想要知道這個?”

“讓一個騙子說真話不是很有意思嘛。而且那個東西……”太宰治懶洋洋地說,“沒有推理鏈和前因可尋找、證據也沒有,偵探也就只好直接壓著犯人直接說出真相了嘛。你體諒一下?”

太宰治非常無辜地說。

莊司倫世猶豫了。

普尼爾也沈默了。

在這一點上,他們兩個有著共同的想法。

真糟糕。

莊司倫世不得不發出了評價。

“真惡趣味。”

太宰治知道了自己中獎了,因此他笑的更加得猖狂,還裝模作樣得像是善解人意一般詢問:“不可以嗎?如果不可以的話可以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裝得程度已經足以讓人忍不住往他臉上揍一拳了。

太宰治忽然改變條件的原因非常簡單。

因為【殺死莊司倫世的方法】是萊瓦汀本人提出來的。

從表面上看待,這個獎品固然非常得誘人,也出乎人的想象。

但。

能夠被萊瓦汀擺到桌面上談判的東西,百分百沒有想象之中那麽具備價值的。

“我很想問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麽要更換獎品?”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沒有想過殺死你。”太宰治拿起了桌面上第四個未拆封的糖盒放在了手上把玩,“仔細想想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意義嘛,捧回家的獎品結果是沒有用的東西,這麽一想我就沒有動力了。”

莊司倫世的眼睛微微睜大,他最後忍不住就笑了出聲。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殺死他的人,卻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太宰治這一句話的分量,比他本人想象得還要重。

“可以,我同意你更換。”

莊司倫世最後笑著答應了下來。

真奇怪。

由於面對的人是莊司倫世,太宰治可是時時刻刻關註著他。

哪怕知道微表情的變化、小動作這一些可以猜測到主人內心想法的舉動,鮮少會出現在莊司倫世的身上。但太宰治從來沒有松懈過這一方面。

在與莊司倫世待在一起的時候,太宰治總是專註地看著他。

真奇怪。

太宰治再次這樣思考。

因為莊司倫世從來沒有洩露過自己的情緒與動作,因此這一次他如此坦然地表現出來,

仿佛就像是一直拿一百分滿分紙卷的人,忽然慘遭滑鐵盧拿了一個零分雞蛋一樣怪異。但凡是人都會認為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首先懷疑的就是考生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太宰治也是這樣認為的。

對方的笑容非常漂亮。

與往日那過分得要死的挑釁笑容不一樣,唇角的弧度不一樣,怔忪過後以後像是又無奈又縱容地答應了下來。

他剛剛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嗎?

再接著思考下去。

太宰治意識到了自己正站在了橋梁上,在前方、在橋的另外一端,莊司倫世正站在了那裏。

他既沒有主動前去橋梁上拉拽太宰治,也沒有告知太宰治要回頭離開的打算。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無論是前往還是回去,莊司倫世都不會有任何的反應。

但此時此刻,莊司倫世會站在原地等待他做決定。

前方很危險,有圈套在,快回頭。

太宰治的理智正在告訴他。

前方有寶藏,好奇心正在呼喚你,明明答案近在咫尺了,為什麽要停滯不前。

太宰治的感性在告訴他。

太宰治面臨著選擇的處境,兩邊都在極力撕扯著他的存在。

在短暫地沈默以後,太宰治向前踏了一步。

莊司倫世總是自信滿滿、挑釁著、總是裹上神秘面紗的表情,說著模棱兩可的話語。太宰治想看到莊司倫世一臉呆滯、目瞪口呆的模樣,喪失了所有的餘裕。

太宰治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解開了這一個答案以後,後面還會有別的嗎?”

莊司倫世遺憾地說:“大概是沒有的,畢竟人一生中的神秘性屈指可數。”

這個是反話。

太宰治此時此刻已經能簡單且迅速地分辨出了莊司倫世的話語了。

莊司倫世狡猾地眨了一下眼睛,他飲下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經快要被他解決完一半了。

“這不就是說,解決了這一個以後又有下一個嘛。取之不竭嗎?”

“怎麽,洩氣了嗎?”

“恰恰相反。”

太宰治回答,他的神態愉快且仍然保持著少年時的年輕氣盛,看起來甚至有一些可愛。

“我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人類的極限遠遠超越我的想象。”

“無論是新奇心、還是神秘性。”

“萊瓦汀,到時候可別打算逃跑,老老實實如我所願吧。”

糖盒的包裝紙被太宰治撕開,無處可放的工業糖精果不其然越過了咖啡主人的手,打算一並倒入莊司倫世的咖啡杯當中。更加可惡的是太宰治另外一只手還想提前桎梏住莊司倫世讓他無處可跑。

莊司倫世的手一矮,避開了太宰治的魔爪。

“太甜了。”

【太天真了。】[1]

太宰治的計劃被識破,他撇嘴,“切”了一聲。

“我很期待你的答案。”莊司倫世把咖啡喝完,他調侃道,“還有,搶同僚新買的書可不可取,下次需要我把新書提前寄到武裝偵探社嗎?”

莊司倫世的臉上寫著這麽一句話。

狡辯是沒有用的,我只會相信我自己判斷的事情。

他將太宰治用的手段,輕而易舉的偷竊、拷貝過來。

太宰治悶悶地笑了出來,“小心我告你抄襲。”

莊司倫世紳士地做出了一個動作:“請。”

作者有話說:

[1]太甜了在日語同音太天真了,這裏有一語意思兩用。

太宰治如今的形象與性格偏武裝宰多一些,現在會比較輕快。

太宰治在本章完成了上章的懷疑並付出了試驗。

神秘性和好奇心論可以看看前文莊司的愛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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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下朋友的新文,有興趣可以看看

《青蛙升職記》作者:山花晴木

師傅含辛茹苦、兢兢業業將ME拉扯長大,作為回報ME在師傅生日當天將他的魚叉替換成粉色的魔法燒酒棒,他喜極而泣。將ME送往了遙遠的意大利城堡享福,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只是寄人籬下的開始,每日雞飛狗跳壓榨ME辛辛苦苦的工作。

【潛入酒廠,搜集信息。】

ME終於了悟。不足三周,長毛後媽終於露出了他可怕的真面目,他終於要把我趕出家門,獨占城堡了。

可惡,ME必然重生歸來,以狂炫酷霸拽的形象腳踢變.態雷老頭,拳打人妖,讓笨蛋王子和長毛後媽跪服在ME的面前。

好消息:酒廠裏面有一個二號長毛後媽,而且不愛謀殺別人的耳朵,而且脾氣很好。

壞消息:一號長毛後媽每次聯絡都在DissME那麽簡單的任務都做那麽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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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快瘋了,文字意義上的瘋狂,理智即將抵達0。

組織上級派了一個新的人才過來輔助他,在經歷了愛車保時捷被撞得直接進入維修廠、潛伏時新人拿著喇叭說話、射擊前要做迪○變身的預備動作,琴酒一度陷入了瘋狂狀態,差點如了新人的預言因壓力過大險些脫發成禿頭。

琴酒終於明白了,如果不把這破青蛙整死,就是他得死。

但顯而易見,組織內非常重視這個該死的情報人員。

於是琴酒冷漠地翻了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任務:接近裏世界地下的天才科學家威爾帝。】

【任務:探查最強黑手黨的技術顧問。】

【任務:調查傳聞中持有輪回力量的術士。】

哈,就不信這個破青蛙能夠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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