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樂子

關燈
第22章 樂子

這樂子還真是個樂子,安思明被阮留和亦失哈用雞毛撣子撓腳底板,哈哈哈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而嘴上卻大聲地罵:“哈哈哈媽的給我停下!老子讓你們給我停下!”

阮留和亦失哈非但沒有停下,還變本加厲地挑爛了他身體兩側的衣服,露出腰部,用撓癢癢的抓子撓安思明的側腰。

安思明就這麽被倒吊著,一副腳底板被雞毛撣子撓,兩邊側腰被抓子撓,笑得唾沫橫飛,眼淚直流,偏生四肢被拉扯著,手腕腳腕磨破了皮;晃來蕩去,臉充血而紅腫。

靜歸一臉無言之色,對甄如意道:“你這懲罰實在是……”

“怎麽,你有意見?”甄如意坐在桌子上,翹著腿,好整以暇地用茶杯蓋蹭茶杯沿,“我既沒放他血也沒割他肉,他哈哈哈笑得這般開心,可是上賓之待遇了,你還有什麽不滿?”

“並沒有,但是……”

甄如意舉起一根手指,示意靜歸閉嘴,接著從桌上跳下來,走到安思明面前,問:“還不願意說?”

安思明已是堅持不住了,這撓癢癢比對他用刑還難受,狂笑的這近半個時辰,他真是恨不得被一刀了結了性命。

“說,我說,我都說!你快讓他們停下!哈哈哈哈哈!”

甄如意得意地揚起嘴角:“那還得看我對你的回答滿不滿意。”

審訊持續了一個時辰,結束的時候安思明笑到幾近虛脫。亦失哈將他一掌劈暈,接著解開了拴著他四肢的繩索,放到地上後,又五花大綁起來,堵住了耳朵。

甄如意本是吩咐將安思明隨便扔出去,天亮以後哪個好心人看到了自然會給安思明解綁,至於靜歸,就留在此處罷了。

可靜歸說他師弟靜勤還在家裏,師弟不在身邊,他是不會幫甄如意做任何事的。

甄如意不理解,也十分不屑,道:“之前爬城墻的時候,你師弟也不在你身邊,你不也好好的麽?”

靜歸道:“那可不一樣,先前是知道自己能回去的,但若真的留在督公身邊辦事,什麽時候能功德圓滿地離開不好說,離開的時候能剩幾根骨頭也未可知,而小道的師弟是什麽情況,之前也跟督公說了,所以小道一定得帶著他。”

甄如意知道跟靜歸在這件事上拉扯是沒有用的,這個伶牙俐齒的小道士有的是滿肚子的外力和一身耍賴皮的功夫來實現自己的目的,便索性答應了,讓靜歸告知住處,吩咐亦失哈將靜勤抓過來。

靜歸雖然自那日在酒樓裏吃了一頓飯後就再也沒有在武威城裏游逛過,但憑著極好的方向感以及安思明帶著他時他從眼睛縫裏看到的武威城夜景,他還是準確描述出了自己住的地方,並畫出了一張草圖。

亦失哈揣著他的草圖,拎著安思明離開,兩刻鐘後又肩上扛著靜勤,拎著靜歸靜勤兩個人的行李回來了。

甄如意瞥了一眼顛了一路仍舊書睡不醒的靜勤後,問靜歸:“滿意了?”

靜歸看著被亦失哈放在桌上,趴著睡流口水的靜勤,又一次深刻反思為何要對這個小師弟這麽好。

“請”到了靜歸,甄如意的這盤小棋也算是下完了。

他回到自己房裏,趴在床上,一邊看隨此行一起帶來的曉琉璃的手劄,一邊對正在給自己頭皮上抹發膏的張和說:“周郢也真是有些手段,在武威安插了十年的探子也沒叫人發現。”

張和輕輕揉著他被靜歸拽下了一縷頭發的地方:“督公覺得那個安思明的話有幾分可信。”

“有一兩成能信就不錯了,周郢養大的人,還是很忠心的。但不要緊,哪怕他說的是假話,也是能查出不少東西的。咱們內廠最擅長的不就是抽絲剝繭麽?”

張和笑著,將一點發膏點在了甄如意的頭皮,用指腹揉開,道:“我還以為是用刑。”

甄如意誒了一聲:“怎麽說也是出身內書堂的人。”

“所以就用撓癢癢的方式對安思明?我原本還以為你要挑斷他的腳筋的。”

甄如意不屑地哼了一聲:“臟了我的刀,況且,弄傷了他,之後怎麽進平泉?”

“督公要查平泉的事。”

“自然,誰知道周郢在那裏藏了什麽人,有著什麽勾當,若是對陛下不利可怎麽辦?什麽關註落入敵方的舊城,希冀有一日收回大晟版圖。這種鬼話,怎麽周郢也不提前教他編得好聽些。”

“興許周郢從來不曾料到安思明回落入我們手中。”

“讓阮留和亦失哈輪流盯著安思明,他能在武威紮根這麽久,定然有不小的情報網,而興許他也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甄如意不排除安思明在某些時候是裝暈的,而裝暈之際,誰知道安思明有沒有從甄如意和靜歸的對話中推斷出甄如意的身份。

但甄如意也不擔心被安思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反而十分期待安思明將這些事都告訴周郢,讓周郢知道內廠握著他的把柄,從而起到牽制周郢的作用。

發膏抹好,張和又用玉梳給甄如意梳了一遍頭,並按摩了一通甄如意的肩背。這些事做完,已經子時中了。

“你去休息罷,我再看會兒義父的手劄。”甄如意對張和道。

“這麽x好看麽?也不怕熬壞了眼睛。”

“再見面時已是永別,我想知道我不在他身邊的這些年,他都是怎麽過的。”

張和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在香爐裏多添了些安眠的香,而後退出內室,回自己歇息的外室睡下了。

一頁頁翻黃的書頁翻過,一行行娟秀的墨字劃過甄如意的指尖,那些他不曾陪著曉琉璃一起度過的歲月,那些他不曾聽曉琉璃親口說出的心事,此刻如溪流一般自雙眸流入腦中。

“義父也想見小桃子,但是小桃子長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任性了。”

“因為義父老了,想小桃子了,前幾年還能忍一忍,今年不行了。”

“小桃子,義父不是個好人,也不曾奢望過作為一個閹人能有善終的機會。義父這輩子最記掛的,除了萬歲爺,就只有你了。”

……

淚水模糊了視線,甄如意擡手擦了擦,吸吸鼻子,翻開了新的一頁,只看了那麽幾行,眉間便擠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旋即出去找亦失哈。

第二天靜勤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嚇得哇的一聲大叫,吵醒了靜歸,也引來了甄如意。

“你沒說過你師弟這麽能嚎的,”甄如意陰沈著臉道,“你是要將全天下的人都招到這裏,告訴他們這裏有內廠的人麽?”

靜歸捂著靜勤的嘴,滿臉堆笑地道歉:“督公也知道,小道師弟生來有些殘缺,尋常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地方尚且驚慌失措,何況是小道這不過八歲腦子不大好使的小師弟。”

甄如意哼了一聲:“行了,你把他哄好,讓他不許搗亂,乖乖呆在屋裏不許亂跑,然後,你來書房找我。”

靜歸誒誒答應,哄好靜勤好便跟著張和去了書房。

書房裏,甄如意正在看曉琉璃的又一本手劄,靜歸坐下後,甄如意便問:“把你知道的有關周郢的事全都告訴我。”

靜歸一楞:“周丞相的事,督公怕是知道的要比小道知道的多得多。”

“無妨,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包括他每次見你時說的話,穿的衣服,你去過的他府中每一處的擺設。”

靜歸便一口氣說了一個時辰,甄如意聽,張和記。

“就這些了。”靜歸已是口幹舌燥,聲音沙啞,也顧不得什麽體面,一口氣喝完了甄如意桌上的一壺茶。

“幾分真假?”甄如意問。

“全是真話,修道之人不打誑語。”

甄如意揮揮手:“行了,你回房罷,等我喊你再過來。”

靜歸撇撇嘴,哦了一聲離開了,走出門口又折返回來對甄如意說:“督公,小道還未吃早膳,實在餓得很,敢問——”

“等會兒我叫人給你送吃的。”

“多謝督公!”

靜歸笑嘻嘻地離開,留下甄如意和張和在書房裏,一坐一站。

“靜歸這麽一說,周郢的很多事都能講通了。”甄如意嘖嘖不已,“真是天大的意外。”

“所以咱們是不是得親自去一趟平泉了?”張和問。

“必須去,不過,得在解決完骷髏軍團的事後。咱們內廠,可是要飛黃騰達了。”

之後的兩天,靜歸便一直呆在甄如意給他安排的屋子裏,打坐,誦經,沒有甄如意的允許,他連門檻都不能踏過,休息的時候都只能蹲在門口數屋子外院子裏的樹葉。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無聊得渾身長蘑菇的時候,骷髏軍團又出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