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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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林君元就這麽摟著他,兩個人姿勢別扭地又睡了兩個多小時。早上護士來查房,任喬形容狼狽,臉在床上硌出一道印子,頭發都亂成一團。

林君元還有點燒,吃了次藥,要等醫生查房之後再打針。

護士剛走林君元就開始嘲笑任喬,笑他醜。他坐在床上,讓任喬彎腰低頭好來欺負他。任喬聽他的話,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順便在他嘴唇上蹭了一下。林君元兩只手揉他的腦袋,把他的頭發弄得更亂,任喬也不惱,等他鬧了一通,還把他的手牽住,在手背上親了一下。

任喬沒笑,眼神深深地看著他。林君元被親了手背就立刻啞火,說話結結巴巴的,推他去洗漱。

沒有衣服換,任喬只簡單收拾了下,刷了牙,頭發用手順了順就出來。林君元在他剛進洗手間的時候就跟了進去,一次性牙刷已經拆好,牙膏也擠好,林君元拿著牙刷站在他後邊,一直寸步不離的。

上午打完針,本來是要再觀察一天的,林君元不太願意,嫌沒洗澡身上難受,因為已經退了燒,醫生同意後,兩個人就先回家,第二天再來。

回家以後,林君元癱在沙發上,重重地吐了口氣,說討厭醫院。

“累了?”任喬摸摸他的額頭,去倒了杯水給他,“喝一點。”

林君元接過水來咕咚咚全喝完,又仰回去。

任喬放下杯子,把林君元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托屁股抱了起來,朝浴室走。

林君元軟面條一樣懶,任由任喬抱著他,軟趴趴窩在他懷裏。任喬把他放在洗手臺上坐著,去調花灑的水溫。

“哥幫我洗澡。”他開始提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

溫熱的水灑下來,任喬給他把浴室拖鞋遞過來擺好,讓他自己去洗。

“不要。”林君元撲到他身上,沒從洗手臺上下來。

“不是說身上難受,洗完再休息。”任喬手松松護著他的腰,怕他摔下來。

林君元嘿嘿地壞笑,摟著任喬不松,往他身上挨:“沒有力氣,哥哥幫我洗。”

任喬拍了他兩下:“別鬧。”

林君元從臺子上下來,就扒在他身上,帶著他往花灑下面走,嘴裏絮叨著求:“幫我洗嘛幫我洗嘛……”

任喬越是推他,他越是黏上來,嘻嘻哈哈的不放手。任喬躲他,林君元跟著往邊上挪,花灑的水兜頭把兩個人都澆了,上衣濕噠噠貼在身上。

“一會兒著涼了。”任喬看起來沒多少耐心,語氣嚴厲起來。

林君元一點不怕,自己把已經濕了的T恤脫掉,露出白花花的皮肉,依舊賴在他身上,叫他幫忙擦背。

任喬已經倚著墻,退無可退,手推在他身上,只覺得到處滑膩濕軟,無從下手。林君元還在脫褲子,用腳往下踩的,鐵了心的耍無賴,手就掛在任喬身上。

“好了,站好。”任喬從架子上拿了毛巾,順著他的背擦。林君元得了逞,掛在他身上不作了,老老實實叫擦。

毛巾從脖頸慢慢往下,一直擦到腰窩。林君元的腰還不讓碰,任喬擦到那兒他就笑,還得魚一樣蹦兩下,手就搭在任喬身上上上下下。

“站直。”任喬把他推開,花灑拿下來對著他噴。林君元差點喝了一口洗澡水,很不滿地問任喬:“哥你幹什麽?”

“前面自己洗。”任喬面無表情。

“不要——”林君元拉長聲音,又開始不講道理,“我頭也暈,眼也花,生病還沒好,你就這樣虐待弟弟嗎?”

任喬不說話,抓著他的一條胳膊展開,用毛巾隨便擦了兩下就換另一只,又擠了浴液給他擦。

林君元自己洗頭發,弄得渾身都是泡泡。

任喬給他擦完要走,林君元還不讓,把泡泡塗到他身上,還要給他脫衣服,讓任喬也一起洗。

任喬用了點力氣把他轉過去,讓他背對著自己,拿了花灑仔細地全給他沖幹凈,眼睛看到腿上的疤,就很快略過。

林君元還嚷,任喬被他磨得沒辦法,今天第一次笑了一聲,在他屁股上輕輕打了一下:“乖點。”

一塊大浴巾把林君元整個包住,任喬把他推出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這就來。”

任喬的衣服沒脫,但已經不能看,濕的全貼在身上,什麽也擋不住。林君元好像現在才發現他的窘境,還過去抓了一下,很嫌棄地說:“哥你怎麽這樣?”

任喬手濕著,抓著浴巾使勁親了一口他的臉,關上了門。

林君元被浴巾包著,小步小步地往沙發上走,任喬不在面前,他就沒有那個嬉皮笑臉的表情了,很呆地坐著,也不動,什麽都沒幹,就等任喬出來。

任喬在浴室待了半個小時,林君元頭發都快幹了,沒穿衣服,還是那件浴巾包著,手都沒露出來,歪躺在沙發上。

任喬自己頭發還濕著,先給林君元吹了吹。林君元閉著眼睛,被他抓的很舒服,看著昏昏欲睡的。

“中午煮點餃子吃?”任喬問他,“家裏菜不多了,下午不太熱了再去買吧。”

林君元肯定聽他的,吹完他去換衣服,任喬就在廚房煮飯。

林君元一生病胃口小的很明顯,任喬怕讓他吃多了胃也是難受,就隨他了。

下午天陰起來,正好拉起窗簾,兩個人窩在床上看動物遷徙的紀錄片,涼被搭在腿上,林君元就靠在任喬的臂彎裏。

幕布明明滅滅,浩浩蕩蕩的馴鹿穿越無盡的山脈和針葉林往北方去,尋找新一輪的生機。林君元看得聚精會神,眼睛小鹿一樣亮。

任喬心思全在他身上,從昨晚開始氣壓一直很低,單腿屈著,攬著他的手時不時就要捏捏。

“怎麽這麽瘦呢?”任喬自言自語一樣。

林君元把他的手往自己肩膀以下的地方放:“這裏肉多。”

任喬捏捏他“肉多”的地方,側了側臉在他耳朵邊又親了一下。

林君元也很自然地轉過去親了他的臉一下,就接著看投影畫面了。

“後來又讀書了嗎?”任喬話題突然變到這裏。

林君元立刻緊繃住,腦子裏飛速地編織謊言,任喬覺得握在手心裏的手僵硬了一下,接著就聽到林君元沒心沒肺的樣子,很隨意地對他說:“讀了啊。”

“讀的什麽書?”任喬語速適中,像真的在跟他聊天。

“就是讀書唄……”

“在哪裏上的學?”

“……任叔叔找的學校。”

“成績好嗎?考過第一嗎?”

“……考過。”林君元像是覺得這個回答不保險,又重覆了一遍,“考過好幾次。”

“是嗎?”任喬沈默了一會兒。

林君元把手從他手心拿走了,坐直身體,沒再靠著他:“真的,你不相信算了。”

“信。”任喬說,“元元一直都很厲害。”

“嗯……”林君元被問的有點著急了,眼睛很快地眨了兩下,一動不動地盯著畫面。

“工作呢?做過什麽?”任喬沒把他攬回來,在他背後,靠著床屏。

“你知道啊。”林君元手臂抱著自己的腿,下巴嗑在膝蓋上,任喬在他身後,又看到了他突出的肩胛骨,“就是現在這個工作。”

“累嗎?”

林君元搖頭,頭發絲跟著晃。

任喬還有問題:“有沒有人欺負你?”

“……”林君元有些不耐煩了,躲躲閃閃的,“你在說什麽啊哥哥,真是聽不懂你……,還看不看了嘛?你不看我就關掉了!你怎麽有這麽多問題——”

他轉過頭,看見任喬的眼裏全是眼淚。

“有沒有人欺負你?”任喬又問他一遍。

林君元說不出沒有,又沒有辦法說有,吞咽了一下,還是選擇繼續扯謊。

“我又不傻,”他說,“怎麽會被別人欺負?”

林君元單純,乖,在他面前永遠愛撒嬌耍橫,但他同時敏感,懂事,很能感受情緒,因為沒有更親近的人,所以把所有感情全部留給自己。

任喬沒再問下去,也很清楚地知道林君元選擇不告訴他的原因。他知道了答案,再來聽這些謊言,只覺得難以忍受。

林君元有點不知所措,皺眉去給他擦眼淚,紀錄片的背景音樂恢弘盛大,顯得這個空間裏的兩個人都很渺小。

“你怎麽又哭?”林君元問他,“昨天不是哭過了嗎?”

“……我的燒都退了,今天也好好吃飯了,你怎麽還哭?”林君元哄他。

“跟你學的。”任喬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林君元竟然覺得任喬流眼淚也很好看,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去摸任喬的睫毛,手指上沾了一點他的眼淚,抵在唇邊,伸出舌頭嘗了嘗。

“小喬,”林君元捧著他的臉去親,“你真好看。”

任喬扯出一個笑,林君元又趴下親他的眼睛。

任喬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護著他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君元還坐在他腿上,被他吻彎了腰。被扣住的手因為緊張而用力,另一只手只能徒勞無功地亂抓著被子。

任喬要親他,還要咬他,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林君元身體軟下去,全靠身後那只手在支撐。

雷聲隆隆,林君元的腦子裏也隆隆作響。他覺得今天的任喬很不一樣,不聽話,又很兇,可能要發生點什麽。

但是他的氧氣都被任喬奪走了,也沒辦法思考,只能任由他想親哪裏親哪裏。任喬親他的嘴,還咬他的耳朵和臉頰,最後又被親嘴了。

任喬好像沒再哭了,發了狠一樣的親他,林君元的嘴都脹脹的,舌頭很麻,被放倒壓在弄得很亂的被子上,徹底沒法繼續看片子了。

酥酥麻麻的,任喬沿著他的唇線描摹一周,再探進去,上顎和牙齒都被掃到,兩只手都被舉到頭頂,下巴被捏住。

怪舒服的。

“唔——”林君元福至心靈,突然要拷問任喬,“哥——”

任喬退出來,鼻尖抵著他的,嘴唇貼著他說話:“不舒服了?”

“……舒服。”林君元點頭。任喬接著又親上去,捏著他下巴的手還一路往下,從衣擺伸進去,在他腰上摸來摸去,搞得林君元又發出奇怪的聲音,差點忘記正事。

“別怕。”任喬很輕地啄吻他,眼裏盛放了許多林君元看不懂的情緒。

“沒怕。”林君元舔了舔快腫了的嘴唇。

任喬把按著他的手松開,拉起他的左手,在手腕內側親了一下,馬上要順著胳膊往上親。

“等等——”林君元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讓親了,懊惱地問他,“哥,你交過女朋友嗎?”

任喬還是親了,親的手指尖。

“元元說呢?”他虛虛趴在林君元身上,沒使勁壓,怕他不好呼吸。

林君元抱著他的頭,抓他的頭發:“我不知道。”

任喬擡起頭來,瞇著眼睛看他。林君元有點心虛,色厲內荏:“你看我幹什麽?”

“沒交過。”任喬很明確地告訴他,“沒交過女朋友,就連朋友,也還是只有劉明澤算得上。”

“哦。”林君元應完,又不太買賬地哼了一聲。

“哼是什麽意思?”任喬捏著他的鼻子問他。

林君元支支吾吾不說。任喬松了他的鼻子,親他鼻尖,親兩下問一遍,又說“元元現在怎麽這麽兇?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完。”

林君元躲不開,很小聲地氣哼哼說:“那你還那麽會親?”

任喬笑出了聲:“沒談過戀愛就不能會親?林君元你講不講道理?”

林君元側過頭去不理他,任喬就親他臉,道一些不知所謂的歉:“是元元太厲害了,讓我看見就想親,才無師自通的。是哥哥不好,下回先讓你親。”

“算了,”林君元心軟,不想讓任喬吃虧,“還是你親吧。”

“好。”任喬很開心地答應他,但是好像又要掉眼淚。林君元趕緊摟住他脖子,把嘴巴送上去,眼睛一閉,破罐破摔地說,“親吧。”

任喬這回卻只在他嘴唇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親到了他的脖子和鎖骨。

林君元洗完澡換的是任喬在家穿的休閑短袖,白色的,很寬松,能蓋到屁股,下面穿了件黑色短褲。任喬親到鎖骨便覺得礙事,從腰腹處掀起,拖著林君元的背,把衣服扯掉了。

“你……脫我衣服幹什麽?”林君元聲如蚊訥,臉頰通紅。

任喬隔著他的褲子摸了摸他,林君元就咬著嘴唇呼吸不穩。

“你說呢?”任喬把他的短褲也拽掉,從腳踝褪下來,不知道扔在了哪裏。

林君元兩只手護著自己僅剩的一條小褲,把眼睛躲在被子裏:“我不知道。”

任喬反客為主,手臂撐著,躺到他旁邊,像幾年以前問的一樣:“那你為什麽親我?還親我的嘴,夜裏也偷親我,以為我不知道?”

“你也親我了。”林君元反駁。

“嗯。你還說舒服。”

“哥!”林君元惱羞成怒,護著小內褲的手松開了,抱住任喬的胳膊,往他身上蹭。

任喬看他難受,伸手給他脫了,手沒收回來,在下面幫他。

林君元腳趾都繃著,任喬揉了幾下,松了手坐起來。

林君元渾身光溜溜的,他皮膚細白,躺在深色的床單上,眼角帶著紅,很難讓人移開眼睛。任喬松了他,他覺得難受,又委屈,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眼睛上,咬著嘴。

“哥哥?”有一會兒沒感受到任喬的動作,林君元放下胳膊睜眼看他。

任喬眸色很深,俯下身子狠狠地親上去,舌尖直抵喉口。林君元被迫仰頭,發出“唔”的一聲。

任喬抓住他的腳腕,從下往上親,在他左腿凹進去的疤痕處停留了很久,像自言自語也像在問他,一直重覆:“元元痛不痛……”

林君元說了很多次不痛,任喬還是沒忍住,又掉了次眼淚,一直在親他。

真做的時候還是有點痛,雖然任喬幫他弄了很長時間。

不想戴tao,任喬怕他不舒服不讓,林君元就有一點不高興。進去前任喬抵著他問行不行,林君元故意賭氣不說話,任喬忍得很辛苦,只能後面找補,後來又問了很多次,林君元又哭又叫,每次都說行,怎麽都行。

他覺得自己被親遍了,任喬抱著他,不管是坐著還是躺著,始終都是面對面的。林君元睜眼就能看見他,胳膊稍微一動,流露出想抱的意願,任喬就會立刻抱住他。

晚飯沒吃,弄了三次。時間太久,林君元實在撐不住,最後一次的時候睡了過去。任喬抱他去洗澡,在浴缸裏洗刷洋娃娃一樣細致地洗刷林君元。林君元手指都擡不動,半睡半醒的微張著嘴,也有人覺得可愛,還要被人輕薄。

不吃飯不行,林君元在床上睡覺,任喬去蒸蛋,只蒸個蛋覺得單調,覺得虧待了林君元,又往蛋裏加了蝦仁。

加了蝦仁卻沒有蔬菜,任喬八點多起鍋燒油,去炒菜。最後叫醒林君元的時候,床上那個小桌板都要擺不開,除了他自己做的蝦仁蒸蛋和清炒西藍花,還有外賣剛送來的蟲草排骨湯和鮑汁海參撈飯。

林君元餓慘了,體力消耗到不剩,吃的很香,讓任喬也快點吃。任喬看著他笑,給他夾菜,讓他多吃一點。

林君元本來很感動,結果任喬認真地說:“你還小,she這麽多次,對身體不好,得趕緊補補。”

林君元覺得這話別扭,想說你明明也一樣,但是稍微回憶下,好像次數也不太對等。任喬既然沒說錯,聽著也不像取笑他,林君元就很大度地沒有跟他計較。

林君元身上沒這麽爽快,吃完飯也沒下床,任喬給他水喝,陪他半躺著接著看已經循環過兩遍的紀錄片。

林君元拿著任喬的手捂到小腹上,非說他太用力,頂的那裏痛。任喬用掌心給他暖,輕輕地揉。

林君元趴在任喬身上睡覺,任喬遲遲舍不得睡,抱著他的寶貝,不停地親親摸摸。

他心裏的恨沒有消減,對林君元的愛也越來越密不透風。可是這二者不可抵消,愛越多恨只會越盛。

林君元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哥哥今晚很開心。哥哥開心,他也開心,所以睡了幾年來最好的一個覺,夢裏跟現實沒有區別,都是任喬在抱著他。

林君元覺得安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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