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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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任自齊當晚在家睡的,他喝了酒,雖然不多,但是也做了美夢,夢見自己不僅名利雙收,而且子孫滿堂。

到了這個年紀,他想要的東西多少也變了,在外面玩玩是好,但是再好家裏也不能空了。

一覺睡醒,宿醉全消,神清氣爽,任自齊越想越覺得這夢是個好兆頭,早早穿戴整齊,連工作上的事都沒處理,興致勃勃迎接自己的第二春。

早飯桌上,任自齊再次鄭重宣布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末了叫著任喬出去吃個飯認認人。

“元元在家學習,外面天熱,就別折騰了。”任自齊摸了把林君元的頭,給他夾了個包子。

林君元沒躲,擡頭小聲說:“謝謝叔叔。”

任自齊親疏分明,自家的事,還是大事,就不用林君元摻和了。

任喬沒說不想去的話,一頓飯而已,花不了多長時間,他只把林君元盤子裏靜靜待著的那個包子夾出來吃了。

林君元早上不愛吃肉包子,他要吃甜的。

任自齊看他把自己剛夾過去的包子又夾了出來,也沒說什麽,他心情好,眼裏不計較這些事。

吃飯的地方倒是一點不張揚,就是任自齊公司樓下普普通通的一家火鍋店。鬧市區,但因為不是飯點,人也不多,鬧中有靜,又不靜得過分,很適合這次不尷不尬的見面。

任自齊父子到的時候,周盈盈已經在等了。

她先打量任喬,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才拉開椅子起身打招呼,未語先笑,聽著很熱情:“這就是任喬吧,長得真好,快坐下,外面熱不熱?”

任喬也跟她點了頭,接了話,說:“不熱。”

任喬徑直坐下,周盈盈一時也沒有話再接,轉過身去接過任自齊的外套,嗔怪道:“怎麽這麽久才到?我都等好長時間了。”

任自齊跟她坐到任喬對面,軟聲安慰:“這不是堵車嗎?跟你說完就出門了。”

周盈盈拿了菜單給任喬看,讓他看看有什麽想吃的再添。任喬拿過來,任自齊在一旁介紹,讓他叫人。

任喬沒什麽反抗心思,叫了聲阿姨。

任自齊不太滿意,但是也不能說什麽,任喬有媽媽,雖然遠在美國,但是斷沒有讓他再認媽的道理。

現在的狀況已經比他預計得好太多,任喬不像那些叛逆孩子,父親再婚要鬧個沒完,任喬一直省心,一家三口能這麽坐在這裏吃飯,他也不要求別的了。

任喬粗略看了遍菜單,禮節性地加了幾道菜。

任自齊的擔心實在多餘,對任喬來說,從好幾年前開始,他的家裏就只有林君元一個人。

現在也只不過多了兩個可能會常回來住的人。任自齊和周盈盈,對他來說,更像不得不同住的室友。

一頓飯吃得父慈子孝,周盈盈一直含著笑,嬌俏著依偎在任自齊跟前。她長得好看,又年輕,比任自齊小了十多歲,一頓飯又是夾菜又是擦嘴,夾帶著撒嬌和薄嗔,任自齊從頭到尾都沒騰出空看任喬幾眼。

回去的路上很堵,前座只有司機。

任喬坐在後面,身體朝後倚著,雙腿放松地前伸,兩只手淺淺交叉放在身前,側頭朝外看去。少年白楊一樣初初長開,長臂長腿,不似林君元一般軟綿綿的,露出的手臂隱約能看到些肌肉走向,他勁拔,幹凈,眼神澄澈,像一片藍色的湖泊,美好得不沾塵埃。

路上停停走走,前後車鳴笛聲間斷短促響起,車內空調開得很低,司機幾次從後視鏡朝後看,任喬一直沒換過姿勢,表情說不上開心,也不算難過,就那麽一直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的一半身體上留下明暗不一的影子。

拐進家之前的那條路,任喬叫停了車,頂著大太陽去給林君元買漢堡。林君元很愛吃漢堡,一次能吃兩個,但是任喬管著他,每周只準吃一次。

家裏沒人,林君元在樓上彈琴,琴聲松松垮垮,一聽就不認真。任喬混亂的情緒一掃而空,他換鞋上樓,刻意輕腳走到林君元背後,擡臂把袋子舉到林君元面前晃了晃,笑說:“香不香?”

林君元的手果然立刻離了鍵盤,頭都沒回就伸手去抓。任喬猛地把袋子擡高了點,林君元就像被釣住的魚,跟著浮出水面。

“漢堡!還有薯條!”

林君元站起來拿到了袋子,琴凳被他的動作帶偏了一點。

“洗手去!”任喬說。林君元去拉他的手,問他:“哥哥你吃不吃?”

任喬剛吃過飯,在外面出了汗,要去洗澡。

林君元狗腿地拎著袋子跟著他,等他把衣服換下來好拿到樓下去洗。

任喬不用他,林君元偏不走,說要報答他買漢堡的恩情。

“你今天不要惹我生氣,就算報答我了。”

“我可沒有惹你生氣,我給你幹活。”

任喬脫一件,林君元拾一件,他往浴室走,林君元還拎著漢堡和衣服往裏跟,眼巴巴的。

“我洗澡你跟過來幹什麽?”任喬裸著身子。

林君元說:“你的內褲還沒脫。”

“不用你。”任喬把浴室門關上不讓看了。

“不用就不用唄。”林君元趕緊下樓,一邊嘟嘟囔囔的,走到洗衣房,胡亂把任喬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轉身去洗手,坐在餐桌邊大口開吃。

任喬洗完下來,林君元還正仔仔細細地吃他的薯條。他捏了一把林君元的後脖子,讓他喝口水,又去洗衣房把衣服撿出來,牛仔褲和白上衣分開,放在一邊,等阿姨來處理。

林君元吃東西很大口,但是嚼得很慢,任喬沒事做,給他倒了檸檬水來,坐在一邊看他吃。

快吃完的時候,林君元悲傷地問:“哥哥,這周還有嗎?”

今天不是周末,林君元提前把一周的份額吃掉了。

任喬挑眉看他,林君元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替他說:“肯定還有!今天又不是星期天!”

任喬嘴角一勾,就是不說。林君元就帶著可疑的笑臉挨過來,給任喬捏肩膀,問他:“任喬哥哥,你累不累呀?我給你捏捏,舒不舒服?”

任喬被他捏得癢,但是忍著,一副閉著眼睛享受的樣子。

林君元換個姿勢,到他後面去,賣力地又捏又錘,追問道:“舒不舒服呀哥哥?”

任喬這才開了金口,輕飄飄說一句:“還行吧。”

“二十塊!”林君元伸出兩只手指,“正好夠買漢堡!”

“奸商。”任喬說,“繼續捏。”

林君元也不嫌手酸,給任喬按完了肩又按頭,還給他捶腿。

任喬這會兒才想起來,睜眼問他:“林君元,你吃完東西是不是沒洗手?”

林君元往他身上看了眼,把手在他褲子上搓了搓,五指伸開給任喬看:“我的手很幹凈。”

任喬低頭,果然剛換的白T上幾個不太明顯的油印子。

“林君元?”任喬叫他。

“啊?”

“你今晚洗衣服。”

任喬在客廳看電視,林君元一會兒叫他一次,讓他去看看是不是洗幹凈了。任喬也不嫌煩,林君元叫他就去,看一眼不滿意再叫他繼續洗。

白衣服難洗,又是油汙,吳阿姨出來好幾回,要給他幫忙,林君元看看任喬,任喬就假裝沒聽見,眼神一轉不轉地看電視。

一件衣服洗到快天黑,林君元在洗衣房玩起了水和泡泡,任喬電視都看煩了,去把他揪了出來。

今天林君元話額外地多,嘰嘰喳喳的,任喬耳朵裏像住了只麻雀,一刻都沒辦法休息。晚上躺床上了,任喬伸手把林君元的嘴捂住,讓他歇一歇。

林君元撅嘴親他手心,任喬假裝把沾到的口水往他身上擦,林君元趕緊躲。

任喬怎麽看不出來,林君元想方設法地逗他開心,小心翼翼地哄,但是這根本沒有必要,因為他首先根本不算難過,不管是去吃飯,還是別的,其次林君元待在這裏他就開心,不需要再做其他的努力。

林君元是他的避難所。

這個暑假,任喬和林君元都學會了游泳,還學了一點油畫。油畫林君元畫得更好,這使他洋洋得意。

家裏很快就不再只有他們兩個,任自齊把主臥重新裝修了,周盈盈來了幾次,給林君元也帶了玩具和水果。

但這些都沒影響到任喬和林君元,他們還是學習,看動畫片,打游戲,上各種課,周盈盈有時候留宿,林君元晚上就不彈琴了,跟著任喬一起看大象遷徙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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