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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封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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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封來信

李斯白循聲回頭,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待看清了李斯白的臉之後,對方張開雙手。

“真的是你!”這個女人快步上前來,一把拉過了李斯白的手,“是我呀,你還認得我嗎?我是楊姐姐啊,記得我嗎?”

李斯白塵封的記憶被打開,好像抓住了一些什麽。在劇院的化妝間裏,他在很多漂亮的伴舞姐姐穿的華麗裙子之間穿梭,她們銀鈴般的笑聲在耳邊回蕩。

“楊姐姐?是楊姐姐.....”李斯白想起來了,她是之前在劇院打工的姐姐。李斯白很喜歡她,總是在化妝間裏拿走她的口紅,給她添亂。

兩人都很激動,拉著手跳起來。楊姐姐把滑落到手腕的單肩包重新挎上肩膀,“我看新聞說你回來了,一直就想見見你。你長大了好多,以前才這麽點高.......走,我家就在附近,去坐坐。”

“你怎麽到這來了啊?”

“孩子在這裏上學啊”

“你都有孩子了啊?”

“我都35啦!”

“是嗎,看不出來,頂多25吧。”

“哈哈哈哈哈......”

李斯白跟著楊姐姐來到她的家。雖然是個老小區的小房子,但是收拾得溫馨幹凈。墻上的照片是有愛的一家三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楊姐姐給李斯白倒了水招呼他坐下,又去拿了相冊出來。兩個人看著老照片回憶了以前在劇院的生活。李斯白很開心,他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以及曾經那麽快樂的時光。

“你等我下,我想起來有個東西要交給你。”楊姐姐去了臥室一會,走出來手裏多了一封信,“這是別人寄給你媽媽的信。”

李斯白接了過來,這封信都發黃了,郵戳顯示都是12年前母親去世後兩天送到的。

“當時聽說你們出事了,我著急就去你們家看看情況。沒想到人去樓空,恰好有個郵遞員送信過來給你媽媽。我就拿走了,一直保存著,想著也許有天能給你。”

李斯白拆開信打開看內容,來信是媽媽的一個女性朋友。她要媽媽有空去看她,商量一些事情,其他就沒有什麽了。李斯白註意到這個阿姨叫媽媽青青妹妹,這是媽媽的小名,只有非常親昵的幾個人比如爸爸和姨媽才知道的。看來這個阿姨和媽媽的關系一定非常親昵。

李斯白心裏有個打算:他得去見見這個阿姨,說不定能知道更多關於媽媽的事情。

楊姐姐要留他吃飯,李斯白不好麻煩她就拒絕了。從楊姐姐家離開,他拿出手機來,查了查信封上的地址。身邊一輛車子響起喇叭聲,他看過去,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慈祥的臉。

“呀!是您?!”李斯白挺意外,車子裏的人正是之前自稱媽媽朋友的老者。

老者招招手,熱情打招呼:“你這是要去哪?”

李斯白沒有目的地,他有些餓,這個點該吃飯了:“不知道呢。”

“那你上車吧,我載你去學校。”

“嗯?”

......

車子的前方是S特區的高校特區大學門口,李斯白又震驚又疑惑。司機停下車子,李斯白跟著老者下車。擡眼看去,校園裏綠樹成蔭,藍天下是紅瓦白墻的教學樓。學生如織,還有很多游客在大門口合影。

“金教授好!”

“教授好!”

“老師好!”

途經之處有學生跟老者打招呼,老者總是揮手致意。李斯白明白了:這位老者是該校的老師!腹有詩書,氣質儒雅,難怪第一次看到就覺得與眾不同!

“餓了吧,我帶你去食堂吃飯。”金教授說,“我在這裏教哲學。”

“好啊。”李斯白有些怵,他想到自己的老師,不知道自己來不來及回去做完課業。

他跟著這位金教授進了食堂,排隊打飯。學生們紛紛跟這位教授打招呼,他上課一定很有趣吧,學生都這麽喜歡他。食堂阿姨看李斯白長得好看,還多盛了一點飯給他。這飯菜比他在外面餐館吃的要清淡很多,他很喜歡。

吃了飯,金教授帶著李斯白去自己的辦公室,親手泡了茶遞給他。

李斯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腦袋,“其實我上次,沒有跟您說實話。我其實,其實是李筱娥的兒子。上次是.....不方便,所以我沒有跟您說。”

金教授並沒有驚訝,笑了笑:“我回家之後,看到新聞了。我能理解,能理解。”他翻箱倒櫃開始找著什麽,從櫃子裏翻出一張相片,遞給李斯白。李斯白接過來一看,是媽媽和這位教授在校園裏的合影。

“其實,我上次也沒有跟你說實話。”金教授也有點不好意思

“嗯?”

教授點了點照片:“我其實,算是你媽媽的老師。她曾經有一段時間來聽過我講課。”

“啊,這樣。”

兩個人都笑了。

......

林瑟順著山路往前走的時候,非常意外地看到了林致。

老爺子打電話叫他來鄉下,說想要他來陪著聊聊天,所以林瑟午飯沒吃完就過來了。走山路有點累人,但是這邊空氣很好。林瑟走走停停,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張小寧擡手一指:“師兄,你看前面,好像是致少爺。”

因為林瑟的不講信用,整條街的酒吧夜店都被停業整頓,林致的夜生活毀於一旦,人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這會他站在溪水邊的鵝卵石灘,對著空氣拳打腳踢。林瑟皺眉:他這是瘋了嗎?林致是不可能主動跑到這種深山老林來的,想必是老爺子叫他過來。看他這樣子,也許剛剛挨了一頓訓。

林致大喊大叫之後脫力一般狼狽,轉身看到了林瑟,林瑟抱著胳膊支著長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沒料到身後有人,林致嚇了一跳,背過身擦了擦眼睛,才又轉身向林瑟走過來。他像是哭過,雙眼通紅。林瑟不悅:誰把他給弄哭了?

他耷拉個腦袋垮著個臉,鞋子褲腳和袖口都濕了,看上去像是沒人要的小狗崽:“小叔叔。”

“爺爺罵你了?”

林致沒有回答,只是有點倔強得把頭歪向一邊,看來是罵得狠了。難得在他臉上還能看到他這個年紀缺少的稚氣,林瑟此時覺得他順眼了許多。

林瑟招呼張小寧上前:“你不用陪我上去了,把他送回去吧,先去別苑給他換身衣服。”

“好!”張小寧挺樂意,“致少爺,咱們走吧。”

林致這次聽話的很,一句話不說跟著張小寧走掉了。林瑟則繼續往山腰處走去。

田間地裏,莊稼的秧苗長得更高了,林老爺子正躬身在地裏除草。他做農活很認真,那些來伺候他起居的人要幫忙他也不允許,所以別人就只能站在田埂上看著他勞作。林瑟踩著泥巴走到田埂中間,恭敬地喊了一聲:“爸爸”。老爺子回頭看到他,應了一聲。他直起腰來擦了擦汗,然後走到田埂這邊,林瑟伸手攙扶著他走上來。

兩個人在涼亭裏坐下,伺候的人送了茶水過來。林瑟拿起來喝了一口,茶香清淡,是好茶。樹上蟬鳴,涼風陣陣,父子兩個閑話了一些家常。林瑟揮手,把飛落在桌角上的一只蝴蝶趕走了。

林老爺子問:“那幾個老家夥還在為難你嗎?”

林瑟放下杯子:“他們也有他們的道理,也都是為了集團的發展,我應付得來。”

老爺子看著他,悠悠然說道“我對你是放心的,你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

林瑟想了一下說道,“我只是盡力做好您交待的事情而已。”

樹上的蟬鳴更吵了,林瑟突然有點煩躁。

老爺子嘆了口氣:“我們長房這一脈,人丁單薄,致兒又是個敗家子。所以,我一直對你期望切切,我遲早是要把林氏完全交給你的。”

林瑟聽到這樣的話,擡眼看向老爺子。老爺子也正好看著他,仿佛是想看看他有沒有露出竊喜的表情來。

“致兒,他也挺好的.......”林瑟心思有點亂,稀裏糊塗接了這麽一句話。

“呵.....”老爺子不置可否。

林瑟是不了解他這個父親的。作為父子,他們兩個交流很少,從林瑟出生開始,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記憶中,爸爸和媽媽就不曾親近,同樣的也不曾與自己親近。媽媽被送走之後,在那個家裏,林瑟是倍感孤單的。進入青春期後,他花了好長一段時間觀察這個父親,也逐漸意識到他並不愛自己。同樣的,老爺子也不喜歡林致。林瑟在清楚這一點之後,就收斂了自己渴望得到愛的心態。他不再對眼前這個人抱有親情的幻想,他相信林致也是如此。

他們這一家三口,三代人之間的隔閡,怕是永遠都不知道為什麽了。

又閑聊了一會,天色不早了,林瑟起身告辭。林老爺子吩咐人拿著一些山間野味帶著送他下山。待林瑟走遠了之後,涼亭另一邊小路上,金教授走了過來。

“你對他們倆說同樣的話,不怕他們為了爭家產打起來嗎?”

“你回來了?”林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一下漂浮著的茶葉,“這樣才更有意思啊,不是嗎?”

將近淩晨時分,李斯白站在家門口,已經是滿頭大汗。指紋鎖出故障了,他十個指頭輪番試了一遍,門鎖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又累又餓,把頭抵在門上發呆。就在他不知道要不要聯系林致救自己一晚上的時候,身後傳來上樓的腳步聲,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

“李.....斯白?”

他循聲回頭看,林瑟抱著裝滿蔬果和山間野味的紙袋一步步上樓來,看到彼此,雙方都是滿臉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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