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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兄妹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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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兄妹爭執

下山的時候,周斯墨看到了李斯白泛紅的眼角和紅紅的鼻頭。他的皮膚白白的,長得像他那個美人媽媽。

清晨的山間空氣清新,泥土的芳香沁脾。

經過一個八角亭,周斯墨說休息一下吧。兩個人進了亭子坐下來。周斯墨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遞過來。李斯白接過盒子問:“這是什麽?”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塊破舊的鉆表。他認出來了,這是爸爸生前很喜歡的一塊表,經常看他戴在手上。表盤上面的玻璃有很清晰的劃痕,鑲嵌的鉆石也掉了一塊,指針已經不再走動了。雖然破舊,但是被擦拭得很幹凈,應該是有被好好保存著。

“爸爸的表。”周斯墨說,“出事的時候他戴的就是這塊。人走得匆忙,沒有什麽留給你的。這塊表,你拿去做個紀念吧。”

李斯白看著表,鼻子發酸,有些擰巴地說了聲謝謝。他合上盒子收進口袋裏,隨即像是拿定了主意,說道:“如果你是想跟我談那塊地的事情,你現在可以說了。”

李斯白知道周斯墨給了自己這麽大一個人情,肯定是有所圖的。

周斯墨笑了一下“我帶你來看爸爸,只是覺得你作為他的孩子應當來見見他。他一定非常想念你。”話鋒一轉,“當然,我來找你也確實有那塊地的原因,可這是次要的。”

李斯白在心理翻白眼:我就知道

周斯墨也不再拐彎抹角,徐徐道來:“那塊地,現在是處於擱置的狀態。但是政府規劃是勢在必行的,拆了劇院是遲早的事情,你阻擋不了。你現在可以利用那塊地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一個是在拆掉之前賣給別人,至於後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第二個是,你可以接受政府的拆遷,拿走政府給你的補償款項,後面政府決定做什麽,也不關你的事情了。本質上差不多,唯一區別的是,政府征地的話,給你的錢就不會那麽多。”

李斯白沒有接話,又在腹誹:沒錯,都知道他可以用那塊地和廢棄的劇院得到一大筆錢。但是,沒有人問過他想不想賣掉。

“林氏你知道嗎?他們對這塊地可謂勢在必得。至於我們......”周斯墨停了下來,看李斯白的表情沒有什麽抵觸的情緒,才繼續說道:“爸爸走後,周氏就不行了。爺爺身體不好,我又是個不頂用的。走到今天周氏隨時可能申請破產。爺爺他老人家的意思是,讓我來做說客,想讓你把那塊地賣給我們。但是,錢的話,可能就需要另外商談,說不定過個幾年才會支付給你。”

不出意外,周斯墨看到李斯白皺起的眉頭:這也太荒唐了。

周斯墨以為他是聽到現在給不了錢覺得荒唐,實際上李斯白是在為周氏的衰敗感到不可置信和惋惜。記憶中,爸爸整天忙忙碌碌都是為了周氏,用嘔心瀝血來形容都不夠,沒想到.......

“當然,我的想法跟他不一樣。”周斯墨又繼續說,“周氏已經不是以前的周氏了。特區這些年風起雲湧,資本崛起,各家相爭。就算我們跟你打感情牌拿到那塊地,也沒有能力發展,說不定最後還要在各方夾擊中死得更快點。”周斯墨深深吸了口氣,“我在計劃著......想答應林氏的收購。”

李斯白不解:“什麽?!如果那樣做的話周氏就沒了!那可是....”那可是爸爸的心血啊,他差點脫口而出,可是一想到周氏的產業作何打算都跟他沒有關系,就住了口。

“這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周斯墨的語氣沈了一下,“總之那塊地,你全權自己做主,不要考慮其他。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周斯墨剛站起身,口袋裏的點話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遲疑,“餵?我在外面.......你回家了?行,你在家裏等我。”

周斯墨將李斯白載到有人煙的地方放他下車。李斯白摸摸肚子,早上沒吃飯,情緒又大起大落了一場,現在好餓好餓。他鉆進了附近街道的小餐館子裏。還沒到飯點,店裏只有老板一個人拿著蒼蠅拍子翹腿看著電視。李斯白要了一碗面加個雞蛋,然後一邊吃一邊想事情。

電視上的娛樂新聞引起了他的註意。李斯白雖然“失蹤”了,但是娛樂圈可是風風火火好一番熱鬧。幾乎只要是李筱娥生前的好友,都被娛記們在公開或者私下的場合采訪了一番。這些叔叔阿姨通過鏡頭對李斯白喊話,都說想念他想見見他。李斯白看著這些人的臉,努力辨認著,回想著小時候是否見過他們。但是他一個都沒認出來,記憶也十分模糊了。

周斯然難得回趟家吃飯,還沒進門就先吃了一肚子氣。周家的宅子外面多了好些個陌生人。手上拿著相機裝模作樣的從宅子門口經過,然後往裏面一個勁的窺視。她看著很惱火,但是也無可奈何。踏進家門,侄女看見她回來,從沙發上爬下來跌跌撞撞就沖她去了。周斯然一掃剛才的陰霾,蹲下來張開雙臂將孩子抱在懷裏。

嫂子說:“回來的正好,等下就開飯了。”

“我先上去看看爺爺。”周斯然把孩子還給她,上樓敲了敲爺爺書房的門,得到允許才擰開門走進了去。

十分鐘之後周老爺摘下老花鏡:“你不要走來走去了,看得我眼暈啊。你哥哥說送你出國深造的事情,你考慮好了沒有?”

周斯然直搖頭“爺爺,我現在都工作了,不想再念書了。”

“工作?你那是什麽工作?整天跑來跑去的?女孩子家家的不想念書的話就趕緊嫁人吧。趁我還有一口氣在,給你張羅門好婚事.....”

周斯然的眼睛翻到頭頂:“哎喲!不要每次我回來您都要說這些啊。都什麽年代了啊,女孩子怎麽了?女孩子也可以好好拼事業的。”

“說不過你。”周老爺子揉了揉額頭問到,“最近......外面有什麽大新聞嗎?”

周斯然支支吾吾,憋了半天說了個:“沒有。”

周斯墨從外面回來了,一家人聚齊難得的吃了個團圓飯。可是飯桌上除了孫媳婦哄孩子吃飯,爺爺和兩兄妹均是各懷心事的樣子。尤其是周家的這兩兄妹好幾次對視,似乎有話要說卻又憋了回去。

吃完飯,周斯墨把周斯然叫到了自己的書房。他自動代入父親的角色關心了一下周斯然最近的生活情況。周斯然嘟嘟囔囔說自己一切都好,要他別操閑心。客套話說完,終於還是年輕氣盛的先憋不住了。

周斯然問:“哥,你知道......最近的新聞報道,你看了嗎?”周斯然第一次覺得有些話是燙嘴的,“爸爸在外面生的那個孩子,他回來了。”

周斯然這個工作性質,知道這件事是遲早的問題,周斯墨並不感到意外,“我知道了,而且......”他之前對家人隱瞞過看望李斯白的事情,現在不想再瞞著親人了,“我已經見過他了。”

周斯然楞了一秒,眼睛瞪圓了“你見過他了?什麽時候?”

周斯墨嘆了口氣,將在今天一早帶著李斯白去了墓地拜祭爸爸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周斯然還沒聽完整就炸毛了,“你帶他去了墓地?!帶他去看爸爸?!”

“別嚷嚷了,你是要所有人都聽見嗎?”周斯墨差點要上手捂住她的嘴。

周斯然火冒三丈,不管不顧嚷嚷著:“你是怎麽想的?我以為你會跟我一樣恨他們。我要是見到他只會叫他滾,不準再回到這個地方。他們母子兩個害得我們一家不夠慘嗎?你上趕著去親近他幹什麽?哥,你想想媽媽,你真是一點都不心疼媽媽的嗎?”

周斯墨被她一頓狂轟亂炸轟得有些無措,“斯然,你冷靜點!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他也是爸爸的孩子,他有權利去見爸爸的。”

周斯然聽不進去他的勸慰,整個人氣得發抖,激動到眼淚都出來了,“你不是記不得媽媽當時有多痛苦了吧?你忘了我們兩個人這些年被指指點點頭都擡不起來的事情了嗎?別人笑話我們兩個是沒人要的孩子。這些你都忘了嗎?”

“斯然,我知道你委屈。但是,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會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分出個對與錯黑與白出來......這件事,我有我的考慮。”

“好!你偉大,你高尚!”周斯然的眼裏盡是失望,“我倒要看看你面對媽媽是不是也能這麽義正辭嚴。”周斯然擦掉眼淚,疾步出門,“這段時間我會去媽媽那裏住,你們都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她蹭蹭就下樓,留在原地的周斯墨嘆了口氣。他緩了一會去了爺爺的書房,將早上跟李斯白商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爺爺。爺爺聽完之後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周斯墨問,“爺爺,您想不想見見他?”

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樓下的孫女在叫爸爸,他擺擺手讓周斯墨趕緊出去。周斯墨離開書房,老爺子摘下眼鏡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周宣毅的照片,日漸渾濁的眼睛裏全是真摯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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