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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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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判斷

卷毛少年跪倒在球場上,雙手撐地,呼吸無比急促。

覆蓋在身體和眼白上的紅迅速褪去,切原赤也眨了下眼,幾滴汗水砸落到眼前的地面上。

連惡魔化也沒能從對方手中拿到一球。

這就是將要成為職業選手的人的實力嗎?

打贏他的那個人毫不費力,看起來甚至連一滴汗都沒出。

對方發揮出了幾成的實力?不會連一成都沒有吧。

心中挫敗想著,切原赤也被丸井和胡狼攙扶起來。

球網對面,聞霄看著這一幕,收回了本要邁步過去的腳。

他本想著過去攙扶一下,現在看來,並不需要他的攙扶。

“還有要來打的嗎?”剛才的比賽甚至算不上熱身。

他可是抱著和外國選手好好較量一番的心態答應這次比賽的。

聞霄的註視下,幸村精市拿起旁邊的網球拍,又在真田、仁王等人詫異的目光中脫下了披在身上的外套。

“我可以和你打一場嗎?”

“當然,很榮幸能和你比賽。”

對方應該是那群人裏最強的,好像是網球部的部長。

聞霄依舊將球扔給對方,“你來發球吧。”

“多謝。”幸村精市笑容加深。

比賽剛一開始,幸村精市就沒有隱藏實力的打算。

和切原相比,他的實力要強好幾個檔次。

前者在比賽中接不到聞霄打過去的任何一球,後者則能和聞霄打得有來有回。

雖然經過剛才那場比賽,聞霄又進一步收斂了實力——畢竟是外國友人,就像乒乓球會謙讓,他也不能讓對方輸得太過難看。

但真正打起來,他才意識到對方的網球實力確實不錯。

場外,喝了幾口水體力恢覆的切原捏緊水瓶,將報仇的希望寄托在部長身上。

他無比相信幸村部長的實力,尤其是對方的那招滅五感,一次體驗過後便是終身的陰影。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比分從0:1變成0:2,再從0:2變成0:3。

幸村部長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回,最後卻一分沒得,就像他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手擊球得分,想要阻止但又有心無力。

不會吧……幸村部長也打不贏那家夥嗎?

切原腦海浮現出這樣的想法同時,也猛然擡頭看向旁邊的前輩們。

前輩們一個個神情嚴肅。

不說平時就嚴肅的真田副部長,就連熱衷惡作劇的仁王前輩都收起了笑意,隨時隨地嚼著口香糖的丸井前輩更是很長時間沒有吹泡泡。

切原心裏浮現出更不好的預感。

但長久以來對部長的信任又讓他否定了這個預感。

“前輩們,雖然部長現在處於劣勢,但最後肯定會贏吧!畢竟部長連滅五感都沒用!”

柳蓮二停下收集情報的奮筆疾書,聲音平靜道:“赤也,你覺得幸村為什麽到現在還不用滅五感。”

“呃,這個……”

切原赤也張了張嘴,整個人像是從海裏撈上岸後暴曬的海帶般幹枯起來。

“滅五感是基於給對手施加的精神壓力——網球無論打到哪裏都能被回擊,漸漸害怕與他眼神接觸,身體僵硬,進而達成剝奪五感的效果。”

柳蓮二輕嘆口氣,“當對手實力遠高於幸村時,對手不僅不會產生精神壓力,反而還會將滅五感反向作用在幸村身上。”

而且根據他的判斷,聞霄隱藏實力的可能性為100%。

以極其輕松、甚至可能說只是玩玩的心態和幸村比賽,又怎麽可能會產生精神壓力呢。

“而且你看,他們那邊的觀眾一點擔心的情緒都沒有。”

丸井終於吹了個並不成功的泡泡,示意切原看另一側的場外觀眾們。

體育館的網球場座位很少,只袁文山、朱鶴坐了,剩下的人都站在旁邊,一副隨時準備走人的模樣。

袁文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懶洋洋詢問。

“我們中午吃什麽啊,下午天宇就要走了,不去搓一頓嗎?”

周宇瀚嚴肅臉回答,“吃泡面吧。”

昨晚他們還真吃的泡面,還是打了雞蛋、加了火腿腸和青菜的豪華版。

周宇瀚吃了有點上癮。

原本今天早晨就想吃的,結果聞霄非要帶他們去嘗豆汁。

眾人沈默片刻,果斷無視小少爺的提議,詢問下午要離開的鄧天宇的想法。

鄧天宇沒有回答。

他雙手抱胸,用一種無比嚴肅的表情盯著場上的比賽,像是要把它烙進眼睛裏,不肯錯過分毫。

這場比賽……有那麽好看嗎?

艾邦拍上鄧天宇的肩膀,微微彎腰詢問這個嚴肅臉的小豆丁。

“天宇,我們問你中午吃什麽。”

鄧天宇被嚇了一跳,忙回過神看向艾邦。

“呃……什麽?我沒聽清,艾邦哥。”

“中午吃什麽啊~你要走了你來決定。”

“我……我都可以,早晨的糖油餅就很好吃,但豆汁就算了。”鄧天宇揉揉眼睛,又看了臨近尾聲的比賽一眼,低下頭有些猶豫。

“怎麽了?”何凱旋壓上他的腦袋,溫聲鼓勵道:“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我不確定有沒有判斷錯。”

“什麽意思?”

鄧天宇深吸口氣,攥緊雙拳給自己鼓了鼓勁。

“我覺得和聞霄哥比賽的這個人有問題!”

“嘶~”朱鶴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有問題?什麽問題,難道他身上有炸彈嗎?外國特工!”

“……你最近到底在看什麽啊。”

袁文山翻了個白眼,掐手指算了算,“什麽事都沒有,別嚇唬人。”

“不是,不是那種有問題,是身體有問題!”

鄧天宇也意識到自己的形容有點奇怪,連忙補充。

“我看他面色發白,是氣血不足的表現,身體健康的話是絕不會出現氣血不足的癥狀的,尤其是我們現在這個年紀!”

大家相互看看,倒不是不相信鄧天宇,只是別人身體健不健康這方面……怎麽說呢,是有點隱私在裏面的。

要是個小心眼的人,他們提醒了反倒會被說多管閑事,但要是不提醒,又過不去良心這關。

而且再怎麽相信鄧天宇,他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要是誤判可就更尷尬了。

“嗯……還是提醒一下吧。”

何凱旋沈吟過後道:“聞霄肯定也會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種話的。”

“我去說吧!”鄧天宇主動舉手道:“是我下的判斷,就算錯了也是我的責任,而且判斷身體健不健康,還有不少問題要問。”

艾邦搭上袁文山的肩膀,“要不你算一算?”

袁文山攤手,“什麽信息都不知道,你讓我算空氣啊。”

正好這時候,場上比賽結束。

聞霄蹭了下鼻尖滲出的汗水,笑著走到網前,和還有些體力的幸村精市握手。

“幸村精市,我記住你了,期待以後能在更正式的場合和你比賽。”

他相信會有這一天的。

幸村精市的網球實力很強,至少在同齡人中少有敵手。

幸村註視著聞霄真誠的雙眼,也笑了笑。

擡手和聞霄握手時,手臂關節傳來些微的疼痛,並未讓他在意。

對剛剛運動結束的他們而言,關節脹痛算是很常見的現象。

“聞霄哥——!”

從場外跑過來的鄧天宇抓住聞霄的衣袖,滿臉寫著‘我有話想說’。

聞霄沖幸村歉意笑笑,松開手疑惑彎腰,“怎麽了?”

“我有話想和他說,你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鄧天宇的英語和朱鶴幾個一樣,是寫作文只會寫“hello李華”的程度。

雖然有些搞不懂狀況,但聞霄仍是點點頭,開口叫住已經離開幾步的幸村。

“幸村,麻煩等一下,天宇…這孩子有話想問你。”

幸村停下腳步,和跑過來的真田他們同時望來。

幸村接過丸井遞來的外套,溫柔笑道:“好,是有什麽問題嗎?”

聞霄:“你問吧,我幫你翻譯。”

鄧天宇越發緊張的抓住他的衣服。

雖說他在家裏很認真的接受了爺爺奶奶的教導,但通過人的面色進行判斷、進而問診的經歷還是第一次。

一旦判斷錯了,丟人的可不止是他一個。

聞霄:“沒事,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鄧天宇:“嗯……你最近有沒有感覺關節酸脹,偶爾或者頻繁會出現肌肉僵硬、麻痹無力的現象?”

聞霄楞了下,隨即迅速意識到鄧天宇的意思。

他詫異望向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幸村精市,將鄧天宇的問題翻譯過去。

“什麽?”真田緊緊皺眉。

“幸村,你真的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先冷靜點,真田。”

幸村的表現比旁邊人鎮定多了——什麽都聽不懂、滿頭問號的切原除外。

他思索片刻,微微搖頭,“抱歉,雖然我運動後確實會出現一點肌肉酸痛的癥狀,但並沒有你問得這麽嚴重。”

聞霄又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傳達給鄧天宇。

鄧天宇沮喪低下頭,眼圈泛紅,聲音也有點哽咽。

“這樣啊,那可能是我判斷錯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去醫院…檢查一下,面色發白可能是氣血不足…”

他沒信心再說下去了,抱住聞霄的腰把臉埋進去,聲音越發哽咽。

“對不起…嗚……”

從小接受爺爺奶奶中醫教導的他很清楚,醫生判斷失誤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一旦判斷失誤,不對癥的中藥可能會喝死人,紮錯穴位的針灸可能會讓人癱瘓。

所以這一次的判斷失誤對第一次獨自問診的他而言,是無比沈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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