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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爬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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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爬泰山

16進8,比分6:0、2:6,北京市訓練基地獲勝。

8進4,比分6:0、6:4,北京市訓練基地獲勝。

半決賽4進2,比分6:0、6:4,北京市訓練基地獲勝。

最終決賽,單打一聞霄比分6:0。

單打二盧中比分6:5,暫時落後、進入搶七局。

“抱歉……”

盤間休息期間,盧中沖選手席上的大家道歉。

比賽進行到這一步,他心理壓力很大,一旦輸了,就是一勝一負,壓力緊接著給到雙打。

萬一雙打也輸了,那無論聞霄打得多好、多精彩都沒有用。

聞霄壓上盧中的肩膀拍了拍,笑問道:“盧中哥,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什麽?”

盧中疑惑望向他,隨即後背被兩人重重拍了兩下,火辣辣的疼。

“忘了我們啊!我們可是一個隊伍!隊伍你懂嗎?”朱鶴大聲嚷嚷。

“就是相互支撐、相互信任、相互…呃……相互——哎呀,反正就是…你懂我的意思。”

“之前比賽的時候,光你們兩個打得開心,我和朱鶴可一直在坐冷板凳呢!”

沈豐茂為自己和朱鶴的待遇憤憤不平,“也該輪到我們上場表現表現了吧。”

“要不你就幹脆投降輸掉吧。”聞霄半開玩笑道。

“反正盧中哥已經怯場了不是,正好讓朱…”

“誰說我怯場了!”

盧中晃開朱鶴和沈豐茂的手,心中的緊張壓力變成了一定要贏的信念。

拿起椅子邊上的球拍,他沖雙打的兩人得意一笑,“抱歉啊,你們兩個還是繼續坐冷板凳吧。”

朱鶴攥緊拳頭,實話實說。

“我果然還是想讓盧中哥輸掉。”

沈豐茂讚同點頭,“坐冷板凳實在太難受了。”

“換個思路想的話,坐冷板凳也挺好的啊。”

聞霄安慰他們,“這就證明你們所在的隊伍很強嘛~”

朱鶴:“你在變相誇自己嗎?”

沈豐茂:“下次你坐冷板凳試試看。”

“……哼。”

聞霄輕哼一聲,不再和兩人插科打諢,專註看起場上比賽。

場上,搶七局。

經過片刻的休息,雙方選手的體力都恢覆一些。

盧中沒了壓在身上的沈重壓力,狀態更好一些,雖處於劣勢但奮起直追,比賽再度進入激烈僵持的階段。

再快一點、再用力一點,判斷對手的動作和意圖……

一個頗為狼狽的翻滾姿勢,他艱難救球又迅速從地上爬起,帶著被忽略的疼痛奔跑在偌大的球場上。

沒什麽天賦的人,要想獲勝的話就只能靠著加倍的努力和拼命一搏的勇氣。

盧中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個天才。

很早……

可能是在剛加入訓練基地看到那麽多同齡人的時候,可能是在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多時間才能掌握基本功的時候。

也可能……是在真正的天才加入訓練基地,在那個比自己小兩歲卻輕易打敗自己的人出現以後。

沒錯,聞霄就是那個真正的天才,是所有自命不凡的普通人用來認清自己的、真正的天之驕子。

如果對方平時能偷懶一點或者性格惡劣一點,他還可以抱怨幾句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但不行,從聞霄身上,他找不到什麽可以用來抱怨的缺點,對方比任何人都努力又真誠無比。

他甚至連嫉妒對方都做不到,因為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到只能仰望。

一次又一次的挫敗,磨滅了少年自命不凡的傲氣。

盧中甚至想過自此放棄網球,反正父母對他打網球也沒報什麽期望。

只是很久以前的一次比賽過後,訓練基地的教練看中了他。

當時覺得比賽奪冠很有面子的父母,在他這幾年沒掀起什麽水花的成績面前,已經失去了大多耐心。

每次回家,他幾乎都能聽到他們勸他放棄網球、轉到普通學校專心學習的聲音。

但每當他想答應父母的時候,他又會突然想起球場上打敗自己的人。

放棄網球以後,聞霄會怎麽看他?

應該不會看吧,像他這種被輕易打敗的對手,就只是對方網球生涯裏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風一吹就什麽都沒了。

他突然就不想放棄網球了。

只有努力下去、追趕下去,才能有資格和真正的天之驕子站在一起。

他要變強、要從一粒小小的塵埃變成足以撼動世界的沙暴,要讓這個世界都知道他盧中的名字!

球場卷起一陣突兀的沙塵風暴,風沙中的對手辨不清網球軌跡,只能靠直覺揮動一拍。

一拍揮空,網球落地。

裁判宣布道:“比分6:7,單打二盧中勝,決賽北京市……”

看著場上突兀出現又迅速消失的風沙,盧中楞了兩秒,在朱鶴咋咋呼呼的尖叫聲中回過神來。

他扭頭,看向選手席。

席上早已沒人,朱鶴、沈豐茂歡呼著、興奮跑來抱他。

一個摟脖子、一個抱腰,帶他在原地起勁蹦跶。

盧中嫌棄推開兩人的臉,看向站定在面前、笑容燦爛的黑發少年。

少年的語氣裏帶著一榮俱榮的驕傲。

“很厲害嘛盧中哥,我們是冠軍!”“……是啊,我們是冠軍。”盧中突然失笑。

看吶,他到底該怎麽嫉妒這樣的人。

比賽結束,雙方選手網前握手。

對方隊長道:“心服口服,聞霄,期待以後還能有和你們比賽的機會。”

聞霄堅定回答,“一定會有的,我們會一直、一直打下去!”

*

泰山,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被古人視為“直通帝座”的天堂。[1]

聞霄和教練、盧中他們站在山下入口,仰頭去看。

雖然沒有看到山頂,但感覺也不怎麽難爬。

山腳沒有售票處。

打聽附近游客才知道,泰山的售票處在紅門上面,纜車更是在半山腰。

之前這一小段就是給游客試爬的。

朱鶴擡腳,邁上第一級臺階。

“正所謂——”

“有眼不識泰山!”沈豐茂接腔。

兩人說完,齊齊看向聞霄和盧中,期待他倆也能說點什麽。

盧中想了想,“今天——”

聞霄一楞,“我們就征服它!”

“噢——!”

沒等朱鶴、沈豐茂歡呼完,已經爬上山有一段距離的教練回頭喊道:“幹嘛呢,幹嘛呢!還不快點爬山!”

四人連忙跑上階梯,跟上教練的步伐。

“泰山有四大奇觀——泰山日出、雲海玉盤、晚霞夕照、黃河金帶。”教練邊爬邊給他們講爬山規劃。[1]

“我們上午上山,下午應該能到山頂,正好趕上晚霞,在山上將就一晚,看完日出就下山,至於剩下兩個就看緣分,知道嗎?”

“知道啦~”四人應聲。

朱鶴晃了晃聞霄的胳膊,指著不遠處的下山游客。

“你們看那,那幾個人走路好怪啊。”

聞霄好奇看去,就見幾個背包客相互攙扶著、拄著拐杖一步一扭,雙腿抖得不成樣子。

盧中很是傾佩,“身殘志堅啊…”

“想什麽呢,人家那是爬山累的。”

教練沒好氣的道出真相,“你們可別小看泰山,泰山專治不服的人。”

“噢……”聽聲音,就知道他們四個還是不服了。

關帝廟、戲廟、一天門……

因為要參觀景點、拍照,聞霄他們走走停停,進度不是很快。

不知不覺間,體力逐漸流逝。

連聞霄都覺得累了,那其他人肯定就更累得不行。

看向身後,逐漸沒精打采起來的隊友們已經不覆山腳下的精神抖擻。

聞霄正想鼓勵他們加油,卻聽教練冷不丁的一聲。

“我們到了。”

四人猛地擡頭望向教練。

朱鶴瞬間挺直腰板。

“到山頂了?哇哈哈哈,我就說嘛,泰山不過…”

教練:“到纜車售票處了。”

朱鶴跪倒在地,“小人不過如此……”

“所以這才到半山腰嗎?”沈豐茂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無力擺擺手。

“休息一會兒吧……我走不動了,我甚至有點想坐纜車。”

纜車輕松,但最後眾人還是決定挑戰極限。

又休息一會兒,大家再度往山上走,誓要抵達山頂。

爬到最後,所有人都麻木了,唯一支撐他們繼續爬下去的動力只有一個——來都來了。

對聞霄而言,還有另一個——完成任務。

好不容易有一次爬泰山的機會,他絕對要趁這次機會完成泰山任務。

下午,登頂成功。

站在玉皇頂峰,望著遠處層疊的雲海和若隱若現的群山,聞霄突然覺得之前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好漂亮啊。”盧中感慨道。

“原來這就叫雲海玉盤……”

“正所謂‘海到盡頭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登上泰山,怎麽能錯過這麽美的風景呢。”[2]

朗朗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聞霄心中一動,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金碧輝煌的古建築、沿峭壁飛升的雲霧都攏於身後。

穿著深藍道袍、頭戴道帽的小道士雙手抱拳,眨眼笑道:“福生無量天尊啊~聞霄。”

“文山——真的是你!”

聞霄剛聽聲音就覺得是他,但真沒想到會這麽巧。

他跑過去,擡手捏著袁文山的臉頰扯了兩下,確認是真的後才好奇又激動的問。

“你怎麽在這?不是和師父雲游四方去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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