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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分五裂的道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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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分五裂的道友12

有些社恐小孩這一地盾, 直接把雙方都靜悄悄的氣氛打破了。

閻夏連帶著他親娘臉上世外高人的表情破功。至於他哥跟他爹,一個壓根就不用刻意收斂,一臉嚴肅的表情就已經夠高人了。另一個眼裏只有自己媳婦兒, 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閻夏勉強將自己步伐穩住, 也難怪人社恐小孩要地盾了, 一千多雙眼睛盯著, 他壓力也有點大。

在這樣有點微妙的氣氛中,一家四口還沒有走到人堆跟前呢,最前面幾人先迎了過來。

飛語長老和承運長老處於常年不管事的狀態,這次要不是事態嚴重,他們可能還在自己洞府閉關, 所以打頭陣的是飛羽宗的陽焱宗主。

陽焱先是被那兩頭彩色的頭發晃了一下眼,剛剛離得遠還沒覺得, 這離得近才發現……

這兩位,發色真是艷啊。

打頭陣的幾人心裏浮現了這統一的想法,覺得不愧是各位小弟子口中能幹出各種千奇百怪事情的道長,居然能這麽淡定的頂著七彩冰珠的毒到處亂晃。

感受到視線的閻夏不著痕跡地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的長發。

這也不能怪他們頂著一頭彩色的頭發亂晃, 實在是沒必要浪費一次重啟的機會。

發色小問題,無傷大雅,又不是頂著五顏六色的膚色。

打頭陣的陽焱宗主很客氣, 行了一個晚輩禮:“在下陽焱, 見過幾位……長老。”

長老之一的閻夏:“…………”

就……莫名感覺自己又老了幾百歲。

從道友到道長再到長老,他們這一家四口輩分竄得比那雨後春筍還要快, 真是嗖嗖嗖的。

而且這宗主骨齡都八百多了, 對著他娘叫長老就算了, 畢竟修為在這裏。

他們三個金丹期、元嬰期的人,擔上這句長老他都怕折壽。

閻夏哪裏知道, 此時此刻在那一千多雙眼睛中,他們早就不再是骨齡二三十的天之驕子了。

眾人一致認為,這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老祖宗遮掩的手段。

所以在閻夏不知道的時候,雖然他跟他爹還有他大哥只表現出了金丹元嬰的修為,但在世人眼中,他們其實也是潛在的大乘、渡劫期。

只能說,誤會它有那麽那麽那麽大!!

作為一家之主,同時也是現有修為最高的人,蘇文茵作為代表站出來回了一禮:“陽焱宗主客氣了。”

陽焱宗主微微側身,笑得很恭敬,行事倒是不磨嘰地問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幾位長老可否告知,在裏面發生了何事?”

蘇文茵也沒有兜圈子,事無巨細地把從在黑色走廊裏跟大家分開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當然最後掩蓋了他們把人老巢都薅禿了的事情,這麽私人的事情就沒必要告知眾人了。

不過現在也沒人去細究,從戰鬥結束到他們出來中間這段時間差了。

承運長老神情有點恍惚:“無量老祖,竟然真的是他。”

飛語長老也跟著嘆了口氣:“真是時也命也。”

身後沒有上前的眾人聽到後也在那小聲嘀咕,語氣裏有著不可置信,也有著各種感嘆,當然也有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聽說四千多年前有個小宗門被屠了滿門,不會就是無量老祖幹的吧?”

“呸,他算個什麽老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大魔頭!!”

“唉,那小宗門的事我好像也聽說了一點,說是有個後人活著,但是到死都沒有找到兇手。”

“這怎麽找啊,人都被雷劈了。”

“那大魔頭幸好沒被放出來,他修煉禁術,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在眾人小聲嘀咕中,正陽峰主也是摸了摸自己小徒弟的腦袋。

在心裏悄悄感慨,他這小弟子還真是幸運。

其實早在剛收徒的時候,他就演算過。

推演這一門,他其實學得還不錯,但是唯獨他這小徒弟,他當時演算出來的結果飄忽不定,時而大吉,時而大兇。

正陽峰主現在才想明白,原來劫難在這裏。

被自己師父摸了一下頭的賀樂康不解地看著正陽峰主。

正陽峰主笑得和藹:“以後還是要多跟你師兄師姐們出去走走。”

這一次出來走走不就遇到貴人了,大劫一過他這小徒弟以後必然一生順遂。

他這小徒弟這次要是沒出來的話,那無量可能還會窩在那裏等待下一個時機。

那到時候還有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他就不好說了。

賀樂康眨著大眼睛應了一聲,就是眼神裏多少有點抗拒就是了,小孩還沒從被一千多雙眼睛盯著的不適感中回過神來。

這邊師徒氣氛和諧,那邊蘇文茵在面對為啥自己要壓低修為進秘境的疑問時,沒承認也沒否認。

只是模棱兩可地說,自己演算出了此方有大劫難。

這也不算說謊,雖然不是她演算出來的,是局裏檢測出來的,但是結果是一樣的嘛。

然後收獲了一堆‘道長大義’的敬畏。

雖然說出這些話的人還是有點不明白,這東土大唐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能派出四位渡劫期的長老來,又為什麽要派四個人來?

這無量老祖對他們而言,一旦出來確實難以控制,但是四位渡劫期應該也是用不到的吧。

而且四位居然還是一家人,到底什麽家族能供出四位渡劫期?

假渡劫期父子三:“…………”

就……沒法解釋啥。

家裏也真的沒有餘糧能氪金氪出四個渡劫期,有那錢留著當退休金,不是更美滋滋?

當然這些事情只有一家四口知道,也沒辦法對外人道來。

當下他們還面臨著另外一個問題,秘境歷練只是測試中的一項,他們還得去體驗一下宗門生活。

這一項也不難,就在蘇文茵不著痕跡地透露出他們一家暫時不會回家,想四處逛逛走走的時候。

陽焱宗主搶在最前面發出了邀請:“幾位長老不嫌棄的話,要不暫去飛羽宗歇息幾月?”

蘇文茵點頭:“那就叨擾了。”

說晚了的其他宗門長老:“!!!”

這就答應了嗎??

他們宗門也很不錯呀!怎麽不多考慮考慮呢?

有渡劫期的長老在宗門裏坐鎮,那他們宗門實力豈不是嗖嗖嗖嗖地往上竄。

而且說是歇息幾月,說不定歇著歇著就成了客座長老了呢。

說晚了的其他宗門的人只能暗恨自己嘴不夠快。

飛羽宗的人都喜滋滋,尤其是之前進過秘境被幾位長老保護過的弟子們,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感覺有點驕傲,他們可是跟幾位長老朝夕相處過呢!

雖然他們也有點想不明白,剛進秘境前幾天的時候,幾位長老明明沒有表現出渡劫期的實力,連四象雪蚣都打不過,還只能在旁邊上戳下戳,給戳幾個洞。

但,長老他們這樣肯定是有這樣的道理。

不是他們能深究的。

---

於是,在各路人馬的各方心思中,閻夏跟在他親娘身邊踏上了去飛羽宗的路。

飛羽宗離這秘境入口有點距離,不過這次不用他們自己禦劍了,陽焱宗主掏出了一個飛宮,形狀就像一個能飛起來的大船,只不過這船上有房頂。

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裏面,一路安逸的到達飛羽宗。

大宗門都坐落在山巔之上,飛宮飛了半天的時間,閻夏透過窗口遠遠地就看到了山頂一座座殿府建築。

一家四口的臨時住所被安排在了正陽峰,這個安排當然是提前征得了幾人同意的。

當被問及到住所意向的時候,閻夏想法很簡單,別的峰熟悉的人也不多,他們跟這賀樂康小弟子,好歹是過命的交情。

這麽看來的話,還是正陽峰最合適。

從飛宮下來,閻家一家四口被領到了給他們準備的洞府。

經過了半天的時間,再震撼的心情也都得到了冷靜,所以這會兒氣氛和諧得,真的就像有遠方來客,飛羽宗負責接待一下。

大家相處得融洽又友好。

當然這只是閻夏他們看到的,在他們沒有看到的地方…………

陽焱宗主懷揣著各種覆雜的心情安頓好客人後,剛回到宗門主殿,就對上了其他宗門賴在這不走的長老。

陽焱宗主沈默好幾秒,才客氣道:“事情都了了,各位不回家嗎?”

無極宗松原長老笑呵呵:“這不交流大會快開始了嘛,我等提前來給家裏小輩探探路。”

走是不可能走的,活的渡劫期大能,他活了一千多年都沒見過呢。

這個節骨眼上誰想走呀,再說這大能看起來挺好說話的樣子,說不定他們能把人拐到自己宗門去呢。

其餘沒走的人,也都煞有其事地附和。

陽焱宗主:“…………”

五十年一次的交流大比,這一次確實輪到飛羽宗舉辦。

但是交流大比還有好幾個月,探得是哪門子路?

無極宗松原長老也沒等陽焱宗主說話,又自顧自很不客氣地給自己安排了一番:“陽焱宗主有事的話,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隨便安排個住所就行。”

“不過話說回來,我與正陽好多年沒論過道了,也不知道他那還有沒有住的地方?”

其他宗又有長老開始附和了。

“說起來我與正陽也好多年沒論過道了,上一次還是在一百多年前吧。”

“我第一次下山歷練的時候還是跟正陽結伴呢,咦……我是不是還欠了他幾百靈石來著?我去還給他,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你這麽一說啊,我也想起來了,我有次受傷的時候,正陽好像還給過我一瓶凝神丹來著,我這次剛好帶了。”

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陽焱宗主:“…………”

大宗門的臉面呢?

在洞府問自己小徒弟話的正陽峰主打了好幾個噴嚏。

正陽峰主摸摸鼻頭,總覺得有人在惦記他是怎麽回事?

相似的戲碼在別的地方也有上演,從秘境入口處離開的時候,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敢跟著來飛羽宗的。

好些散修,還有小弟子們都各回各家了。

等他們回去以後,絲毫沒有安靜下來的時候,被親朋好友拉著問就算了。

還有好些不在跟前的人,聽說了這件事後都發來了飛訊符,急切的模樣好似他們會失憶,過了一段時間就不記得了一般。

你來我往間,從秘境裏出來的以及在入口處親眼見到過的修士們,只覺得自己飛訊符用地格外的快。

作為引起一系列反應的一家四口,這會兒還在參觀著他們臨時的洞府。

陽焱宗主幾人把人領到地方後就禮貌告退了,所以這會兒這地方只有他們一家人。

洞府很大,日常設施也很齊全,甚至還在對修煉有益的玉床上鋪上了柔軟的被子。

被子很新,看得出來,它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玉石床上。

估計是陽焱宗主聽聞了他們在秘境裏的作風,特意讓人準備的。

一切都以舒適為前提,跟飛羽宗裏卷王眾多的作風不太一樣。

可以說是很貼心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家四口幾乎同時醒來。

昨天都只來得及打量洞府四周,還沒好好看看這山峰。

閻夏被自己親娘拉著,走在前面隨意逛逛的時候,聽到遠方一個偏殿處傳來了不小的動靜,閻夏剛拐過去,便在附近遇到了賀樂康。

小孩這會兒在自己家,臉色肉眼可見地自在多了。

閻夏下巴朝著偏殿處擡了擡問道:“那裏是在幹什麽?”

賀樂康像個小學生有問必答:“在修建膳房。”

閻夏安靜了兩秒:“不會是給我們修的吧?”

賀樂康點點頭。

閻家一家四口:“…………”

真的是過於貼心了。

與此同時,閻夏才意識到,他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

不餓的時候也想不起來,但是一想起來就會很饞。

閻夏率先邁開步子,朝著那沒有修好的膳房走去,準備去圍觀圍觀修到哪個進度了。

結果才一進門,忽然就感覺自己被晃了一下…………

修建膳房的都是飛羽宗一些門內弟子,有外門弟子,也有峰主親傳弟子。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為啥這裏居然有那麽多五顏六色的頭?!

藍的,綠的,紅的,白的……

應有盡有。

甚至也有那麽一兩個跟他同款的七彩變換頭。

閻夏跟自己親娘對視了一眼:“…………”

皆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他們好像一不小心帶壞了風氣。

跟在身後的閻飛躍閻季也是一臉覆雜。

閻夏還沒從五顏六色腦袋中回過神呢,看到他們的一些弟子們倒是先開始行禮了。

在各種長老問候聲中,蘇文茵笑了兩聲說道:“你們忙你們的。”

說完自己先從偏殿退出來了。

留下殿內的弟子們摸摸自己長老同款,深深覺得他們好像離飛升也近了一步了呢。

事實證明,追求同款這種事情,有癮。

飛羽宗今天中午設了宴。

閻夏一家四口中午在前往主殿的時候,又發現了更多的五顏六色頭。

甚至還在各宗門幾位長老的眼裏,也看到了點蠢蠢欲動,至於為什麽沒有實施……

可能還是顧忌著自己長老的身份,留了幾百上千年的黑發,一時之間不太能適應它變成另外一個顏色。

除了這個外,後面幾天閻夏還發現了,大家居然都開始一日三餐,一日兩餐地享用膳食了。

對於這一系列的改變,閻夏只能表示……

罪過啊。

在這種氣氛中,幾天時間過得很快。

又是一個早上,這次閻夏是單獨一個人出來的,他哥他爹跟正陽峰主下棋去了,他娘還在睡美容覺。

不想下棋又沒啥睡意的閻夏在飛羽宗內四處逛了逛。

逛著逛著就逛到了練武場,這裏是內門弟子訓練的地方。

練武場很大,人卻不是很多。

閻夏在這裏看到了幾個眼熟的身影,賀樂康也在裏面跟人比試著。

閻夏這幾天已經習慣了所到之處都會有人停下來尊稱一聲長老。

閻.長老.夏揮揮手,表示自己只是隨便逛逛,不用在意他。

為了不讓這些弟子們感到不自在,閻夏看一會兒就走,只不過走的時候多問了一嘴:“裴纖呢?”

內門弟子的訓練場,卷王大師姐居然不在。

而且裴纖可是陽焱宗主的二徒弟,自然是有資格來這裏訓練的。

離閻夏最近的賀樂康小聲回答:“裴纖師姐閉關了。”

閻夏了然狀,看來是在秘境裏感悟不少。

欣賞了一番這個世界大宗門弟子是如何訓練的閻夏,沒在這裏停留多久,他這個峰頭晃晃那個峰頭晃晃,直接就晃到中午了。

回到正陽峰的時候,閻夏還在思考著今天中午膳房會準備什麽食物呢,結果一扭頭,假山後面一個身影就吸引走了他的全部目光。

是上午還在訓練場刻苦訓練的賀樂康。

小孩這會兒靠在假山角落裏,手裏捧著一本,看起來不太像修煉秘籍的書。

閻夏走過去,從旁邊探了個腦袋,小聲問道:“看啥呢?”

突然出現的聲音,使得賀樂康像個小兔子一樣,被嚇得雙肩一抖:“看、看、看…………”

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閻夏其實在還沒靠近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點東西。

這會兒自來熟的擠到小朋友旁邊:“話本子啊,一起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外人抓包自己看了話本子,賀樂康這會兒小臉又紅彤彤的。

他分了一半的書過去,眼睛往旁邊的身影上瞥一眼,收回去,再撇一眼,又收回去。

像個小麋鹿在確定突然造訪的人類是不是有威脅。

閻夏沒在意這小弟子的目光,津津有味地翻著話本子,還煞有其事地評價:“這一塊劇情寫得不太好,應該加個大反派。”

賀樂康終於不再目光亂撇了,小聲地說著話:“長老、長老也經常看嗎?”

閻夏點點頭:“看過的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了。”

如果加上前世看的,以及以前他因為待在他哥識海裏無聊,看的那些的話。

賀樂康微微張了張嘴:“好厲害。”

修為這麽高,還有那麽多時間看話本子,長老不愧是長老,他都只能偷偷抽一點點時間看,不敢看太久,會耽誤修煉的。

閻夏沒再說話了,註意力都沈浸在了這話本子裏,其實故事很老套,就是主人公從一個小人物一路順順利利飛升的故事。

但是升級流嘛,總是讓人看得很爽的,假山後面一時之間只剩下了翻書的聲音,直到……

“看什麽呢?”,一道女聲突然出現在身後。

閻夏跟賀樂康兩人同步地雙肩一抖,閻夏下意識把書往自己身後塞,塞了一半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又不是小學生偷看小說,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被自己親娘抓包看小說,有什麽好躲的?

閻夏側身把書露了出來:“話本子。”

蘇文茵雙眉一挑:“好看嗎?讓我也看看。”

她也就是這麽一問,實際上人早就已經挪到了賀樂康的另一邊。

三個人就這麽挨在一起,賀樂康擠在中間負責翻書。

雖然他現在也還沒有從他只是悄悄躲起來看個話本子,怎麽就變成了跟渡劫期長老一起看了?

但沒回過神歸沒回過神,手裏的書還是翻得很精準的。

以至於,跟人下完棋領著人隨便走走的正陽峰主,才走了沒出幾百米。

就在假山後面看到了蹲在一起的三個身影,旁邊兩個一頭七彩頭發,是各宗門費盡心思想把人拉到自己宗門的渡劫期大能,中間是他的小徒弟。

三人蹲得像,他以前見過的普通小老百姓端個碗蹲在自家門口吃飯一樣。

面對著三個背影的正陽峰主:“…………”

這場景使得他表情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擺了。

也不知道是該裝模作樣訓誡一下又躲起來偷看話本子的小徒弟。

還是該感慨幾位高人真的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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