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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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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別反悔

第三次……

他以為今天註定得不到一個答案,察覺到了於越的遲疑和退縮,所以跟他說沒關系,不想讓他為難。

反正他還有很多時間,總能等到的。

可是於越說,要跟他談戀愛。

代珩的喉結滾了滾,嗓音摻了點冬季裏飄渺的霧氣:“你考慮清楚了麽?”

他頓了頓:“要當我男朋友?”

遠處節日的煙花開始綻放,照亮了小片天空。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陷入明暗交錯的光線裏,眼睛卻落了點星星的暗光。

於越安靜的和他對視了會兒,轉開了視線:“好像也不是很清楚,那我再想想。”

後頸被溫熱的掌心抵住,不得不再次偏過頭來。

那人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低笑:“耍我啊,於老師。”

於越唇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散掉,擡眼看過去:“這種事情全憑沖動,問多了就容易反悔。”

煙花短暫的出現後便退了場,天臺再次陷入黑暗。

於越視線有些受阻。

只感受到他的呼吸靠近,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他的鼻尖,帶著虔誠的繾綣。

“別反悔吧。”代珩低聲說。

春節熱鬧的氣氛將近,晚上十點,還是有很多小朋友在外面玩耍。

走廊一片追逐嬉笑的聲音。

從天臺下去,回到三樓。

大門倒是完完整整的,好像沒有人來過的跡象。

於越拿鑰匙開了門,打開燈看了一眼,裏面確實沒有被破壞過:“他們沒來過。”

對於以前的事,於越提起的並不多,只知道他很缺錢。

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於越以前的事情。

代珩跟著走進去,不緊不慢地帶上大門:“那些人經常找你麻煩?”

於越嗓音很淡:“高中的時候經常來,上大學之後就好點了。”

代珩在門口換了拖鞋,擡眼看過去,若有所思:“你欠他們多少錢?”

於越把鑰匙放在玄關櫃,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不欠他們的。”

欠的醫藥費他確實有在慢慢還,可那些人,他確實不欠他們的。

原本就不是他家的債,卻偏偏要他來背。

開發商卷錢跑路了之後,他爸手底下幾百個好弟兄,所有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剛開始也沒有人覺得這筆賬該由他家來背。

可是有兄弟家裏實在是困難,他爸就自己拿了積蓄出來墊付了工資。

可是墊付了一個,墊付了兩個,剩下的怎麽辦?當這件事不知被誰走漏了風聲,其他人知道了,心理就開始不平衡。

於是來討債的人就越來越多。

當你太善良的時候,也就給了別人欺負你的理由。

告他們也不起作用,那些人聯合起來找了幾個小混混,天天來他家鬧事。

於越只是講了個大概:“開始還傻乎乎的還他們錢,後來幹脆就沒還了。所以他們就找人來鬧事。”

代珩眉心蹙了起來:“怎麽鬧事?”

想到剛才那一夥人的架勢,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的逼他還錢而已。

於越沈吟了片刻,語氣很淡:“在學校附近堵我,踹門,砸家裏的東西,潑紅油漆,各種法子。”

“堵到你之後呢,你挨打了?”

提起以前的事,於越只是雲淡風輕的帶過:“挨打很正常,畢竟我沒錢還。”

代珩撩起眼,勾勾的盯著他:“你就讓他們打?”

於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擡頭看他:“通常情況我會跑。”

剛開始被打的時候,於越也還手。

可是還手了就是互毆,稍不留神就是防衛過當。

被打得最慘的那一次,他撿起了地上的鋼管,用力揮過去,打破了那個人的頭。

後來對方一定要追究他的責任,導致他差點被退學。

他爸跪在地上給那個人磕頭,磕的頭破血流,對方才同意賠一筆錢就不再追究。

多諷刺,被施暴者還需要向施暴人磕頭認錯。

後來他就認命了。

被打就被打吧,沒死就行。

窮人的命本來就不是命。

後來高三那年於越聽了一場法律講座。

他受到了點觸動,覺得應該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所以報考了法學系。

雖然他的人生已經陷入了沼澤,可還是想掙紮一下。

應該會好起來的吧。

他那時候就是這麽安慰自己。

於越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不早了,洗澡睡覺吧,你先還是我先?”

“你先。”

“嗯。”於越淡淡應了聲,轉身回了房間。

代珩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在沙發上坐下,拿出了手機。

洗漱過後,於越穿著家居服,半靠在床頭,正拿著一本社會契約論翻看著。

門口傳來敲門聲,安靜兩秒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代珩手裏拿了個玻璃杯,懶懶地往他門框上一靠,吊兒郎當道:“今天男朋友能申請一個睡床的機會麽?”

於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沈吟片刻,往旁邊挪了挪:“過來吧。”

代珩掀開被子,在他床鋪的另一側坐下,整個人都靠了過來。

於越把書放下,也打算要睡了。

代珩抱人的姿勢總是帶著非常強勢的占有欲,有力的手臂從於越的腰上橫過來,將人緊緊的箍在懷裏。

低下頭,輕輕的吻了吻他的耳朵。

他今天似乎格外內斂,跟他平時的行事風格大不一樣。

於越問道:“在想什麽?”

代珩呼吸落在他的頸側,嗓音聽不出情緒:“早點認識你就好。”

這個答案倒是有些意外,於越楞了一下:“為什麽?”

“於老師怎麽這麽招人疼。”代珩低聲道:“想把你撿回去養。”

於越笑了笑:“現在好像是你被我撿回來養。”

“嗯。”代珩伸手將人勾進懷裏,輕飄飄的吻落在他的眼皮,慢慢往下游移,落在他的鼻尖,而後是他的唇角:“那你得一直養我。”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不知何時,室內安靜下來。

他胸膛的溫度不斷傳遞過來,於越被熱氣烘得昏昏欲睡。

“原本覺得,我這命也太爛了。”

於越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已經陷入了半睡半醒的夢境裏,低聲喃喃:“現在覺得,好像也沒那麽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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