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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內鬼怎麽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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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內鬼怎麽會留下痕跡

食堂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按不同價位區分窗口,易紹南覺得唯一不同的是,現在的飯菜比他們當年要好吃一些,花樣也多。

易紹南選了個兩葷兩素的窗口排隊,麥元朗就站在他身後。

這個時間點Alpha們應該剛剛集訓完,一個個似飛鷹般撲向食堂,年輕的臉龐充滿活力,稚氣又驍勇,這應該是一個Alpha可塑性最強的年紀,他們需要規矩,卻不能拘泥於規矩。

麥元朗也看到了,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

易紹南笑著收回視線,說了聲‘是’,很快,窗口傳來詢問聲:“要雞腿肉還是排骨?”

前面的Alpha剛走,易紹南不確定窗口的阿姨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偏頭去看,麥元朗直接說:“排骨。”他記得很清楚,易紹南不喜歡吃雞腿上的雞皮。

不銹鋼勺發出清脆的聲響,沒過多久,一份兩葷兩素的餐盤遞到了易紹南手裏,“湯在旁邊,自己盛!”說著,阿姨揚聲道:“下一位。”

麥元朗俯身刷卡,“跟前面的一樣。”

“好嘞!”

食堂人漸漸多了起來,易紹南走在前面,差點兒被飛奔過來的學員撞到,麥元朗跟在他身旁,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好在兩個人找到了空位。

“下雨了嗎,地上好滑。”易紹南喝了一口湯。

天色昏暗,不像是要下雨,倒是像下雨前一天的返潮,食堂一向有油煙,免得不有人灑了飯菜,你一腳我一腳,地上就踩出輕微的滑膩感。

因周圍人漸漸多了起來,沒有面對面的座位,麥元朗坐在易紹南的身旁,一邊吃飯一邊問:“這次來呆多久?”

“一個多月。”易紹南答。

整個舉證期已經接近尾聲,若最後一錘定音,易紹南就是想來基地,也沒有更合理的理由。

“之後有什麽打算。”

易紹南停頓了一下,“還沒想好——”

每當易紹南略帶失落,麥元朗總是忍不住多問一句:“還想在基地長待嗎。”

“嗯?”易紹南側過臉,表情有些出神,顯得臉龐越發清秀,他撞見麥元朗認真的目光,面容下意識緩了緩,“不了吧,想自由一點。”

自由。麥元朗斂住目光。

過了一會兒,易紹南問到跟展廳相關的事,“一般展廳多久更新一次展物?”

麥元朗說:“展物一般不更換的,只會定期拿出來保養。”

“那保養周期是多長時間?”

食堂斜上方放置著一臺電視機,正在播放新聞30分,易紹南坐的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畫面,他就邊吃邊看電視,聽見麥元朗說:“周期不定,如果基地繁忙,每半年一次。”

易紹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易紹南像是想起什麽,如釋重負:“明宇醒了。”

麥元朗握住湯匙的指節緩慢變白,半晌才說:“真好……”

有關易紹南和游明宇漸漸有一些傳聞,說他們不只是兄弟關系,但也有說易紹南當臥底那幾年在外面交往了一個Alpha,況且易紹南當年有身孕一事,是麥元朗親眼所見。

他們十幾歲一同加入基地,麥元朗好像總是慢了半拍——

山間訓練時,易紹南想吃冰淇淋,麥元朗卻顧及面子,沒能勇敢遞出自己那支;後來易紹南集訓時違規,被基地開除,麥元朗眼睜睜地看著易紹南離開基地;再後來縱使他竭力挽留,19歲的易紹南還是義無反顧地上了大巴,這一別就是整整八年。

麥元朗問過自己,若時間倒退,若能擁有易紹南,他願不願意從一開始就拒絕陸澤州。

拒絕陸澤州——

一個年長他十多歲的Alpha,富可敵國的天之驕子,擁有無數金錢,商政通吃,承載家族榮耀,無論走到哪裏,都得一聲恭謹的‘陸先生’。

財富,榮耀,地位,刺痛著一個貧窮、少時經歷欺辱的年輕人的內心。

“知道你父親為什麽會累死嗎。”陸澤州當時如天神般安撫年幼喪父的麥元朗,“社會是有等級的,即使大家都在喊‘人人平等’,但財富的分配就是不公平——”

“只要你還處在最底層,你只能做最苦、最累、最臟的活兒,拿最少的報酬,承受這個世界骯臟的惡意,即使你拼命想要活下去,也會像你父親一樣,沒日沒夜的在工廠加班,直到累死。”

10歲的麥元朗泣不成聲,連哭都不敢大聲。

“孩子,起來。”陸澤州朝他伸出手。

對於麥元朗來說,陸澤州是來遲了——集團涉及馬拉松公益活動,向整個片區征集參賽選手,活動正式開始前,陸澤州聽說當地有個天才少年,天資聰穎自不必多說,體能素質也是一流,許多成年Alpha的耐力都不如他。陸澤州為了左手倒右手賺錢,私下押寶,決定親自會一會這個少年。

結果不巧,少年棄賽了,理由是奔喪。

很長一段時間,陸澤州都在思考該如何打動麥元朗,他們認識的時候,麥元朗已經10歲了,10歲,再不懂事的孩子,也有一些基本的思想了,何況麥元朗從小自立自強,早熟又懂事。豈是他陸澤州三言兩語,能輕易說服的。

秋收的時候,陸澤州脫下西服,親自去田地裏給麥家幫忙,多餘的谷子,統一裝進麻袋,送到鎮上去賣;若是遇到幹旱,陸澤州便請人來挖井,前後鄰裏都能共用;他還幫忙修建鄉鎮學校。

好幾個夏天過去,陸澤州每年都被曬黑,膚色會變成小麥色。

他和麥元朗兩個人坐在麥堆上,望著夕陽擦汗,對視時忍不住笑了,露出相同的潔白的牙齒。

陸澤州對麥元朗發出邀約,邀請他加入參與基地學員申報,“你這個年齡剛剛好。”

“看見太陽了嗎。”陸澤州站在麥元朗身後,撫住他的肩膀,“你要成為太陽一樣的人物,輝煌,炙熱,人人敬畏,你放心,只要有陸叔叔在,會一直托舉你。”

若起初只是少年人的虛榮作怪,相識數年後,麥元朗對陸澤州有一種深切的感激之情。他自卑地、寂靜地仰望著陸澤州,渴望能往上爬。

現在不一樣了,今時當然不同往日,陸澤州已經淪為階下囚,而麥元朗正是年輕有為的中尉,前途大好。只要他想要,他能一直往光明走。

但易紹南為什麽還會再度出現,還跟記憶裏一樣美好,讓麥元朗無法忽視。

麥元朗跟易紹南一樣聰明、心思縝密,甚至比易紹南更謹慎,0034行動當日在隧道碰面,麥元朗一眼判斷出易紹南的身份——他是臥底,一個懷有身孕,仍能殺紅眼的Omega,若非為了完成任務,怎麽可能冒死赴險。

沒能親手了結他,是因為麥元朗舍不得,畢竟拓也的信息足夠明確:“他叫易紹南,下午兩點半會在隧道附近交易,你去,我最放心。”

易紹南現在返回基地是為什麽,麥元朗能猜到幾分。

查陸澤州的餘黨?還是查游明宇是被誰爆頭的?

他現在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他能不能徹底得到易紹南,無論用什麽方法。

若易紹南不願意,麥元朗會不惜用一切手段,讓易紹南妥協。

也是這鬼使神差的一瞬,麥元朗突然開始理解,陸澤州當年為什麽對阮熠冬執迷不悟,就像他現在一樣,明明距離成功一步之遙,怎麽可能放棄。

那天中午在食堂分別後,麥元朗又回了一趟展廳,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詢問工作人員,還是以工作為由,查看了完整的視頻監控。

畫面上的易紹南在槍支子彈區域停留了很久。

白天易紹南說游明宇醒了,這個醒,肯定跟上一次不同,很有可能意味著游明宇不僅徹底想起了從前,那顆子彈也會被取出來。

但麥元朗怎麽會輕易留下痕跡,他無聲地笑了笑,離開了監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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