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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是不是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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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是不是第三者

阮熠冬緩慢睜開眼,感受到身後急促又滾燙的呼吸,空氣裏縈繞著熟悉的Alpha信息素氣息,讓他心臟瘋狂跳動,是雪松,前調低沈又苦澀,中調厚重纏綿,初聞時只覺凜冽,聞得越久越不自覺沈溺其中,阮熠冬身上莫名傳來一陣潮熱——想轉過身去,轉過去看看是不是他……

阮熠冬轉身,肩膀撞到劉司銘的,劉司銘慌亂斂住情緒,將他按在懷裏,聲音很輕:“冷嗎。”

Alpha濃郁的信息素變淡了一些,阮熠冬心跳如悶雷,“不冷。”

——話剛落音,阮熠冬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

兩個人都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但又那麽急切地希望能更靠近彼此一次,每當想說點什麽來化解氣氛,兩個人總是異口同聲地撞在一起,劉司銘停頓了一下,“你先說。”

阮熠冬斂著眉眼,視線停留在劉司銘脖頸處,他還穿著制服,領口整齊,上面是基地標志的刺繡,走線十分流暢,兩道細長的紅線,靠近喉結的位置有一顆五角星。

“下雪了嗎。”阮熠冬偏了偏視線,看到另一側的窗戶,外面風雪飄搖,大雪隱匿一切聲響,萬物仿佛陷入了沈睡。

劉司銘說:“有一會兒了,救援隊應該很快就到了。”

審訊室沒有火種,自然不能生火取暖,好在劉司銘身上很熱乎,阮熠冬靠在他心口。

多久沒有見面了?阮熠冬問自己。

時間漫長到他快都要想不起來,他只記得上一次見劉司銘,劉司銘才升了初級幹部,是一名前途大好的Alpha,如今看來,歲月沒有虧欠劉司銘,他得到了他理應得到的一切,包括榮譽。

唯一虧欠劉司銘的,是阮熠冬——年輕匆匆一見,沖動許下一生的諾言,完成標記過後又跟其他人結婚,而劉司銘,聽說至今未成婚。若只是這些兵荒馬亂的愛情也就算了,偏偏他們之間還橫亙著黑白兩條道,劉司銘頂著背叛信仰的高壓線,用一顆子彈逼走了阮熠冬,他在賭,用命在賭,要讓阮熠冬無論怎麽樣都活下去。

這讓阮熠冬怎麽能忘記劉司銘,他親愛的Alpha,人人敬仰的上校。

好像也說不出對不起,對不起三個字太輕了,無法彌補他們之間蹉跎的歲月,阮熠冬想了想,最終什麽話都沒有說,只用手心撫摸住劉司銘的脖頸,像曾經無數次親昵時那樣,放在他的動脈處。

劉司銘感覺到了,用拇指摩挲阮熠冬的臉頰,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又是一種深切的悲傷,求而不得的煎熬,終於見面時的凝噎。

良久,劉司銘終於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多年的問題,“熠冬,我是不是第三者。”

他好像很在意這一點。他們分手時,阮家人說阮熠冬有門當戶對的姑爺,那是不是意味著是劉司銘介入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他覬覦別人的Omega,難怪熠冬不肯跟他在一起。

“不是……”阮熠冬用力推他,像是在發洩心中的憤懣——氣劉司銘這樣輕賤自己,不拿自己當回事,阮熠冬越拍越用力,到最後他簡直要呼吸不過來,臉頰都憋紅了,他眼裏噙著淚,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他怎麽舍得,怎麽舍得把一個人人敬仰的上校,踐踏成感情裏的第三者。

“是我先認識你的。”劉司銘自顧自地說道。

劉司銘沒有眼淚,沈靜的哀痛已經將他包圍了,他也終於等到了夢境中的場景,阮熠冬在他懷裏,他知足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是個粗人。”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劉司銘低頭吻了吻阮熠冬的額頭。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靜音了,劉司銘看見阮熠冬哭得悲傷欲絕,“你在說什麽啊?!”他上氣不接下氣,“你到底怎麽了……”阮熠冬拼命搖晃他的手臂,看口型好像在呼喊救援。

不會有事的,劉司銘緩慢地閉上眼。

剛剛趁著阮熠冬昏睡的時候,劉司銘用了那支鋼筆,他把所有劑量都推進脖頸處。

好痛。很很快,他又迎來史無前例的輕快,熠冬回頭了,還在撫摸他的脖頸,像兩個人剛談戀愛那樣親昵。坦白來講,劉司銘認為自己是一個傳統的Alpha,他標記了阮熠冬,那阮熠冬就是他的Omega,Omgea要跟他分手,說‘我沒想那麽長遠’,噢,只是想戀愛而已。

但熠冬為什麽又回來找他,訴說著那些不得不跟他分手的理由。

恨他嗎。好像挺恨,但相比起恨,好像更愛。

最早打這種藥物的時候,有一次劑量過量,劉司銘夢見自己發了瘋似的跟阮熠冬標記,空氣裏都是他們信息素交織的氣息,事後阮熠冬穿要走,劉司銘卑微地挽留他。

阮熠冬在夢境裏說自己有家庭,必須要回家了。

那他就是第三者。劉司銘怔怔地想,即使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只要能見到阮熠冬怎麽樣都行。

在夢境裏,阮熠冬同樣沒有留下,而是決然地離開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年輕時候的經歷會留下一生的烙印,‘我不愛你’,‘我要結婚了’,這樣的話,深深地烙在劉司銘心裏,他有嚴重的被戀人拋棄過後的自棄心理。

所以會對這種藥物上癮。

醫生不建議他頻繁使用,還告誡他:“過量會出現幻覺,還會引起昏睡,醒不醒得來都是個問題。”

劉司銘當時問醫生最長會昏睡多久。

“八個小時。”醫生看著。

八個小時,那足夠他抱緊阮熠冬,用自己的體溫給阮熠冬取暖,等到救援部隊上來,阮熠冬就能得救。而自己也會得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備受煎熬了。死也是一種解脫。

查找內鬼的相關事宜,劉司銘已經抄送給上級,易紹南也會收到。

走到這裏,劉司銘覺得自己荒唐的夢境該結束了。

阮熠冬還在呼喊劉司銘的名字,但劉司銘已經失去意識了。

大雪封山,通信線恢覆以後,救援隊第一時間上了山,一行人趕往0034行動關鍵性證人的審訊室。救援隊發現劉司銘和阮熠冬時,兩個人幾乎快凍僵了。

“快——”為首的Alpha將門徹底打開,用背脊壓住門,“上救護車!”

救援人員眾多,很快就帶著兩個人離開了。

杜承業接到電話,雷霆震怒:“什麽?司銘現在還沒醒?”他繼續聽著,在辦公室踱步,心情煩悶至極,“什麽藥物過量!就是閻王來了,你們也得把人救回來!”

電話那端的人好聲好氣地解釋著,杜承業的怒氣散了些,又問:“阮熠冬呢?”

“人醒了,但一直不說話,非要守在劉上校的病房門口。”

杜承業氣不打一處來:“讓他守!”

早知如此,杜承業肯定不會安排劉司銘去終審,他就知道不能讓他們倆見面!

10個小時,阮熠冬等了整整10個小時,終於聽見醫生說:“人醒了,但意識很淺。”

“我可以進去嗎?”阮熠冬急切地站起身,他肩上還披著一件羊絨外套,站起的瞬間,衣服掉到了地上,見醫護人員沒有反對,他顧不上沒穿外套,慌忙推開了病房的門。

因劉司銘職級較高,這間病房是單人病房,套間外面還有執勤人員。

可能是0034行動比較特殊,執勤人員沒有阻攔阮熠冬,讓他直接進來了,他的助理被留在了門外,“抱歉,其他人不能進。”

助理將外套遞進來,眼裏帶著淡淡的懇求,“麻煩讓他穿上。”

執勤人員接下了,但很快他就發現阮熠冬似乎不需要——他也穿著病號服,手背上還貼著膠布,是下午掛完消炎吊水留下的,阮熠冬想不怕冷似的,安靜地坐在劉司銘床邊的椅子上,伏在劉司銘手邊,聲音很輕,像是耳語,“要走應該帶上我。”

說著,他親吻劉司銘的手背,劉司銘虛弱地睜開眼,偏了偏頭,聽見阮熠冬繼續說:“這一次我一定會陪你一起的,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加濕器發出若有若無的聲音,室內開了地燈,顯得周圍有些昏暗,一行濕潤的液體順著劉司銘的眼角流下來,他想擡手撫摸阮熠冬的臉頰,阮熠冬像受到刺激一樣,瘋狂地抱住他的手臂,說話的時候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你要幹什麽——你又想幹什麽?!我都說了,你不能丟下我!”

他不爭氣地哭出來,望向劉司銘的眼睛,重新奪回了在這場感情的主動權,以前就是阮熠冬占上風,現在依然要如此!要不然劉司銘一心尋死呢,阮熠冬憤憤地想。

他用一種責怪又埋怨的眼神看著劉司銘,他為什麽敢——那還不是因為劉司銘照單全收,責怪意味著還有期許,倘若好聚好散,還要說什麽‘我恨你’,緣未滅,才有怨念。

“熠冬。”劉司銘終於出聲。

阮熠冬拼命控制自己的情緒,任由眼淚往下掉,聲音卻是堅強的,“劉司銘,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死了,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到我們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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