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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邊界感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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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邊界感很低

阮熠冬傷好得差不多了以後,報了個駕校。

這間駕校,也是阮家最不起眼的產業之一,駕校負責人之前有幸給阮拊膺開過車,現在見了阮熠冬過來學車,負責人立刻清空場地,專門留了個區域阮熠冬用。

阮熠冬選了一個Omega教練,這個教練業績一向不好,原因是性格內向,不像其他Alpha教練會來事,張口閉口之間,就把課程賣了出去。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教練還挺適合阮熠冬,至少學車的時候,雙方配合得不錯。教練話少,更符合阮熠冬的心意了。

夏季這樣漫長,炎熱到讓人恨不能蒸發。

有了學車這樣消磨時間的事情,阮熠冬沒有那麽頹廢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十點多的時候就去訓練場。以前他很少吃辛辣、冰涼的食物,現在倒也不忌口了,隨便吃。

他很喜歡訓練場旁的小賣部,裏面有各式各樣的冰淇淋,都是他以前沒吃過的口味。小時候家裏都是哈根達斯,奶油味比較重,現在看來,這些甜中帶冰的冰棍也挺好吃。

有時候練得好了,他會留下來跟大家一起打撲克,吹吹牛皮,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開心,至少沒心沒肺,不至於讓他想到家裏那些致郁的事情。

陸澤州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煩阮熠冬了。阮熠冬把他的微信取消置頂,將‘澤州哥’三個字改回了‘陸澤州’。他不該平白無故對陸澤州的心動,本來陸澤州又不喜歡他,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如今看來,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挺合適的。

但他低估了陸澤州的耐心,陸澤州忙完家裏那些事,會雷打不動地來看他,通常不怎麽過來跟他說話,都是趁阮熠冬練車的時候,遠遠地看著。知道阮熠冬不想見他,他待一會兒就走。

太陽烘烤地面,訓練場地因輪胎反覆摩擦,邊緣標識區域有些磨損,在烈日下像龜裂了一樣。旁邊有一顆槐樹,倒是挺遮天蔽日的,駕校的人索性在下面搭了遮陽棚,再支一面桌子,一群人圍在一起下象棋,或者打打撲克,挺熱鬧的。學員們輪流上場,累了就下車過來休息。

這樣的地方,條件差,陸澤州打心眼兒沒把這件事放在眼裏,總覺得阮熠冬待夠了就會回去,畢竟家裏錦衣玉食,舒服又體面,阮熠冬生來就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哪裏吃了生活的苦。

臨近暑期尾聲,阮熠冬拿到了駕照。

因暑期經常練車,阮熠冬的皮膚曬得黑了點,不過他出門經常擦防曬,又因為本來就長得白,曬成小麥色也挺好看的。看著阮熠冬一天一天好起來,陶雲嵐也慢慢放心了。

還有一件事,陶雲嵐實在放心不下——阮熠冬將來的婚事。

阮熠冬雖看似正常了,只有陶雲嵐知道,他的腺體雖然保住了,卻很難分泌信息素,如果一個Omega不會分泌信息素,基本上跟beta沒有區別。以前陸澤州沒有在陸家當家作主,不算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他們之間的婚事還商量,只要陸澤州同意就行。

現在陸澤州的地位不同於往日。經歷邱西達一事,陸澤州變得比他父親心狠,他將邱西達逼得險些獄中自殺,還要拿他兒女做軟肋,要他可得好好活著,讓邱西達生不如死。同時,他又比他的叔伯們能容人,有忠心、有能耐就上,強勢、灑脫、豪爽,非常得人心。

如今再看陸澤州,已經不是初入茅廬的清朗模樣,而是周身帶著矜貴,不茍言笑,頭發打理得利落,眼角輕微上揚,笑起來的時候,格外讓人心動,一個Alpha,能有這樣媚的一面,都是因為他遺傳了他母親明媚的長相。但他不笑的時候,又非常像他父親,有城府,精於算計。

現在人人都敬陸澤州幾分,他因著邱西達的事,吃一塹長一智,臟事從來不自己動手,讓別人去做,那麽即使遭人恨呢,也直接報覆不到他頭上。

阮熠冬因著陸澤州的緣故,走哪兒去,都得一聲‘大嫂’的稱呼,雖然他真的很煩,不想再聽到這些跟陸澤州有關的稱呼。最近一段時間,阮熠冬想通了,他不怪陸澤州了,阮家做的事同樣危險,今天不是因陸澤州遭到牽連,明天就是被父親幹出來的那些事拖累。

想要過上平凡又簡單的日子,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脫離阮家。

只要不再姓阮,父親就不會從最開始對陸澤州考察的態度,轉變為希望阮熠冬能盡快跟陸澤州結婚,兩家好強強聯合。“這周六是澤州的生日,位置發你了。”阮拊膺跟阮熠冬交代,“東西我替你買了,你送他就行了。”

“我不想去。”阮熠冬說。

阮拊膺全然不放在心上:“孩子氣,多大人了,還任性。”

桌上的禮物還沒包裝,阮熠冬走近看了一下,是一塊綠水鬼,“庸俗。”他輕聲嘀咕。

“你去了,澤州一定會很開心的。”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阮熠冬按住手表盒子,拿到面前仔細地看著,心想也好,跟陸澤州說清楚,兩個人自此不相往來了。他走他的康莊大道,自己則走自己的獨木橋。

陸澤州本來不想去什麽生日宴,都是他那幫不靠譜的哥們兒搞的事,但秘書跟他說阮熠冬會來,陸澤州就推掉所有事情,獨自驅車去了酒店。

到場的朋友很多,阮熠冬來得比較晚,因著大家對陸澤州的心意心知肚明,再沒有人敢大著膽子給陸澤州送Omega,最離譜的一個禮物,是一個巨大的盒子,裏面站著一個身穿熱褲的Omega,大腿根兒是一圈毛茸茸的兔毛,說是那年是兔年,圖個吉利。

阮熠冬坐在距離陸澤州較遠的位置,全程很安靜,只顧著吃菜,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阮熠冬是陸澤州最不受待見的朋友。觥籌交錯間,陸澤州的目光總是不經意間略過阮熠冬。

只要阮熠冬能來,肯見他,要陸澤州怎麽樣都行。

他克制著自己,斂住目光。

陸澤州後來想過,他怎麽沒有真心,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真心,全給阮熠冬了。

飯畢,一行人要進入下半場,定了地方K歌,現場還有露天泳池,天氣這樣熱,是挺適合開露天party,再說了,姓陸搞大換血,周圍多少人受到影響,還不許成事之後放縱一把嗎。

這說不過去。後半場必須去。

阮熠冬原本想早點把東西給陸澤州,說完自己心裏那些話就回家,但架不住周圍人熱鬧,非要讓他去,陸澤州罕見地當著大家的面兒,牽住阮熠冬的手,說:“去吧。”

朋友們開始起哄,大聲叫著‘嫂子’、‘嫂子’,阮熠冬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又不想讓陸澤州在朋友面前丟臉,只是不大自在地推開陸澤州的手,低聲說:“別瞎喊。”

陸澤州只當他是害羞,他知道阮熠冬以前有多喜歡他,畫稿上全是他的側臉。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如果碼頭站著阮熠冬,再大的風浪,陸澤州都要回來。

K歌場地很熱鬧,像是私人訂制的別墅區,大夥兒唱得正嗨,漂亮的Omega應接不暇,燈光暧昧,陸澤州站在昏暗的光線中,問阮熠冬想不想吃水果。

旁邊音響聲音太大了,陸澤州只看見阮熠冬的嘴一張一合,“你說什麽?”他擡高音量。

阮熠冬說:“不吃——”又說:“我有東西要給你。”

接著,阮熠冬往稍微人少的地方走,陸澤州跟了上去。

時隔那麽久,陸澤州第一次重新感覺到阮熠冬回來了,雖然不像從前那樣眷戀的看著他,但至少阮熠冬人還在,肯來,陸澤州就覺得行了。

兩個人站在靠近大樹的地方,光影散落下來,有幾塊光斑落在陸澤州肩膀上,阮熠冬看了一會兒,終於想起正事,從包裏掏出一個東西:“給你,生日快樂。”

是一塊綠水鬼。一看就不是阮熠冬買的。

陸澤州收下了,笑著問:“你爸叫你來的?”

阮熠冬‘嗯’了一聲,肩膀瘦瘦的,他比陸澤州要矮一點,看他的時候不自覺仰著頭,陸澤州心跳很快,朝阮熠冬靠近了一步,阮熠冬怔怔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說:“我有話跟你說。”

“什麽?”陸澤州用一個Alpha靠近Omega的本能,下意識聞了一下阮熠冬的後脖頸,阮熠冬脖頸僵硬了片刻,接著,他感覺到陸澤州的鼻息好像停住了,好像突然想起什麽。

阮熠冬背後汗涔涔的,恨不能挖個地洞鉆下去——

陸澤州下意識地在聞他的信息素,這是一個Alpha的本能,但他應該沒有聞到吧……

以前高高在上的Omega,有著驚人的美貌及頂級信息素,現在幾乎沒有信息素氣息,跟beta別無兩樣,阮熠冬自己也接受不了,他竭力克制住情緒,顫抖著聲音說:“澤州哥,我們到此為止吧。”

陸澤州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下,好像沒反應過來,“嗯?”

“我說、”阮熠冬深呼一口氣,“我說我們到此為止,就像從來不認識一樣。”

“你意思是要跟我分手。”陸澤州眼裏浮起淡淡的水光。

阮熠冬打斷他:“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好。現在阮熠冬連這段感情都否認了,陸澤州心裏湧起鉆心的疼痛,他閉了閉眼,努力調整呼吸,“在我看來,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大家都知道。”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熱鬧的朋友們。

“我們沒有!”阮熠冬一口咬死,他想過了,即使陸澤州現在不介意他沒有信息素,不代表以後不介意,陸澤州還年輕,有很長的路要走,更何況,通往權利的路上充滿誘惑。

誰能純愛一輩子。阮熠冬有這個自知之明。

他不希望等到將來陸澤州出軌,他再來埋怨陸澤州,兩個人相互指責,活成一對怨偶。

“好——”陸澤州聲音很輕,他拿阮熠冬沒有辦法,“那你要怎麽樣,我都答應,只要你不離開我。”說著,他攬住阮熠冬的肩膀,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該聞……”

“你以前談戀愛,也這樣嗎。”阮熠冬問。

這話一問,陸澤州忽然沈默了,他以前是挺離譜的,有段時間他為了逃避家裏安排的相親,經常夜不歸宿,跟Omega廝混到天明,對方都下不了床,他換Omega的頻次也很高,每個Omega都會被他標記過,他們不可能不睡。

陸澤州緩慢地松開手,“在你看來,我是因為信息素才跟你在一起的嗎?說實話,我幾乎沒有近距離地聞過,我根本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阮熠冬笑了笑,很平靜地說:“還因為我姓阮。”

陸澤州被他氣得頭昏,半晌說不出話來,他扶額深呼吸著,好半天才緩過來,一字一頓地說:“你我門當戶對,知根知底,跟我結婚,很委屈你嗎阮熠冬?嗯?你捫心自問。”

“你以前那麽多Omega,我不願意!”阮熠冬下定了決心,今天非跟他說清楚不可。

“那都是認識你以前的事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陸澤州不愧是繼承人,一下子逮住阮熠冬話裏的漏洞,那麽多Omega——那麽多,他要是不介意,為什麽會反覆提,找這麽個站不住腳的理由。

真的嗎。阮熠冬看著他,想起上一次他幫父親送一份文件,在商業大廈附近,看到一輛熟悉的保時捷,陸澤州從駕駛室出來,殷勤地給誰開車門,邀請對方坐在他的副駕駛。

是個Omega。阮熠冬當時還跟了他們一段。

他們去了咖啡店,好像在談事情,Omega挨很近,都快吻到陸澤州的臉了。陸澤州非但沒有躲開,還耐心地陪著Omega有說有笑,直到簽完合同,Omega趁機親了陸澤州一下,陸澤州也沒有拒絕。

後來聽說那個Omega是吳氏的千金,剛從國外回來。

跟陸澤州合作的第一個項目,是吳小姐的練手戲。

“那吳筱夢是怎麽回事,”阮熠冬眼裏盛滿期待,仿佛在做最後的掙紮,“她親你了,是嗎。”

陸澤州不忍心欺騙他,“是,但那只是她一廂情願。”

“我拿我該拿的,有什麽問題嗎?”陸澤州看著阮熠冬,理直氣壯:“我那麽喜歡你,又有什麽用,你不是照樣不讓我碰,那麽,我給誰親是不是無所謂?反正你又不要,在我看來,這些只不過是皮囊罷了,她親我一下,我能拿到一個億的項目。”

“不能,”阮熠冬往後退了一步,心灰意冷到極致:“在我看來就是不行,我不能接受有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親你。”或者知道陸澤州跟別人翻雲覆雨,阮熠冬會抑郁到死的。

陸澤州簡直跟他說不通,阮熠冬完全是純愛思維,不是利益至上。

“我今天說的,都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阮熠冬說完這句話,逃也似的離開了別墅。

陸澤州看著他的背影,艱難地閉上了眼。

那天晚上的生日宴,不僅讓阮熠冬沒徹底斷絕陸澤州的念頭,還給了其他人起哄的機會——他們被偷拍了,朋友們拍到他們站在大樹底下相擁的畫面,在旁人看來,好不浪漫。

朋友圈裏共同的朋友很多,在微信群裏八卦個不停。

最後阮熠冬實在被逼的沒有辦法了,想了個辦法讓陸澤州徹底死心。既然陸澤州說,親吻、擁抱,不過是皮囊,那他也去交往男朋友就是了——反正只要出價夠高,總有Alpha願意配合演戲。

自那以後,陸澤州陸續收到了許多照片,本來秘書發這些照片不是為了監視阮熠冬,是為了方便陸澤州日常知曉阮熠冬在做什麽,當天心情如何。現在看來,阮熠冬好像沒有跟他開玩笑,開始了新的生活,最近一段時間,阮熠冬身邊出現新的人,看照片像是Alpha。

但陸澤州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阮熠冬的普通朋友,如果大題小做,限制阮熠冬交友,阮熠冬肯定更不待見他了。隨著照片一張又一張地往後排,陸澤州漸漸看出了端倪,照片上的Alpha跟阮熠冬不是普通朋友關系,對方會摟住阮熠冬的肩膀,過馬路時會牽住他的手。

“誰?”陸澤州將一沓照片扔桌上,怒氣沖天:“人呢?”

秘書不確定他問的是誰,沒敢接話。

接著,陸澤州開始給阮熠冬打電話,問他在哪兒。

阮熠冬說他在解放路看電影,問他要不要一起看,這句話若放在平時,陸澤州不知道要怎樣開心,現在他的心情卻是一落千丈,他的語氣聽起來玩世不恭:“地址發來。”

陸澤州的保時捷停在路邊,被交警貼了一堆罰單,他站在距離影院不遠的人行道裏,看著對面走過一對情侶,是阮熠冬和另外一個他不認識的Alpha。

Alpha摟住Omega的肩膀,兩個人有說有笑,是一種很輕盈的甜蜜,並不像炮友間濃郁的欲望感——即使是這樣,陸澤州也感受到了一種徹頭徹尾的痛感,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

原來阮熠冬看見別的Omega親他臉頰是這種感受。

他說那不過是逢場作戲、皮囊而已,原來刀子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阮熠冬為了擺脫他,邊界感這麽低,允許讓別的Alpha碰他,牽他的手,光是想想就要把陸澤州逼瘋,更別談若有一天阮熠冬被別的Alpha壓在身下,喘著氣到達高潮,陸澤州覺得自己會殺人。

作者有話說:

喪心病狂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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