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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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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吃黑

據易紹南所知,費德明上次不止除了一個警察。

用陸澤州的話說: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從恒雲大廈墜樓的那個,最早跟著陸澤州簽過並購合同;還有一個死在安全通道,說是大廈停電的那天晚上,費德明差點被暗殺,是那個警察帶著費德明躲進安全通道,才撿回一條命。

當天恒雲大廈圍滿警車,交叉路口堵得水洩不通,救護車一輛接一輛,鳴笛聲撕扯,響在陰雲密布的城市上方。現場作案痕跡淩亂,偶有槍聲響起,有幾個身影在大廈樓層間逃竄,玻璃展櫃碎裂,引來一片尖叫,人質太多了,不能貿然開槍。

警方開槍很謹慎,半個多鐘頭,終於押了幾個跛腳的嫌疑人出來,酒店其他客人從另一個側門有序而出,外面還在下雨,記者們倒是不怕死,爭相拍個不停,閃光燈一直在晃,旁邊還架著一擡錄像機。就在警方維持現場秩序,竭力分散人群中,樓頂‘轟’得一聲,傳來一陣悶響,濃郁的黑煙如烏雲一般遍布樓頂上方,像是著火了!

這附近毗鄰商圈,大廈中低區域掛著巨幅屏幕,廣告頓時一縮,接著,屏幕變得漆黑,冒出‘fuck you!’幾個超大號加粗的字體,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致敬陳長官’。

眾人一片喧嘩,這樣公然挑戰社會還是頭一次見。

陳長官是誰?連附近的中學生聽見其姓名時,都會摘帽以示敬意的高級長官,犧牲於10多年前的四大家族內鬥行動,短暫地鎮住當時地頭蛇相互撕咬的局面。在他去世後不久,警方體系受到阮家勢力滲透,再沒人能挑這樣的大梁,繼續接力賽。

這樣囂張又變態的行事風格,確實像陸澤州能幹得出來的事。

背街人少,地面坑坑窪窪,踩上去容易濺一身水,易紹南站在廊檐底下躲雨,身後是一間便利店,他聽見有人喊他:“我靠,南哥,趕緊撤,這特麽警察越來越多了——”

說話的人是毛迪,眼鏡兒死後沒多久,費德明找來給易紹南打下手的小弟,毛迪頭發剃得很淺,染了棕黃色,估計染完沒洗幹凈,頭皮上還有染色劑的顏色,腦袋看上去臟兮兮的。

易紹南看上去並不著急,單手撐在玻璃櫃臺上,偏頭看向斜前方,巨幅屏幕上的字已經撤了,有幾個便衣工作者押著嫌疑犯出來,不知道是誰的人,看來現場不止警察在制止局面惡化。

街巷狹窄,兩邊樓距較近,對面的稍微撐出衣桿,估計就能戳到另一戶的玻璃。大雨中沒來得及收拾進屋的衣服,像抹布一樣在風中亂舞,不敢想象這樣的中心地帶,貧富也如此割裂。

前邊在死人,這裏倒是奇,還有人騎車自行車,披著雨衣賣甜酒。

“走啊!”毛迪拽易紹南,眼看有警察過來了,毛迪腳下一滑,直接溜了。

“出示一下證件。”警察走到易紹南身邊,目光帶著審視,“搜。”

接著,易紹南配合地舉起雙手,聽見搜身的警察說:沒帶武器。

“在這裏幹什麽?”另一個警察問他。

易紹南擡了擡下巴:“剪頭發。”

對面就是理發店,正在播放搖滾音樂,很符合易紹南現在流裏流氣的氣質,他頭發亂糟糟的,錫紙燙,身上穿著牛仔外套,褲子磨得發白,腳上穿了一雙帆布鞋,看著年紀不大,卻很痞。

警察看著他:“性別。”

易紹南仿佛聽到什麽笑話:“很難辨認嗎?”

“少廢話!”另一個警察呵斥道。

易紹南嚼著口香糖,眼神一寸一寸暗下去,就在氣氛劍拔弩張時,他忽然吹了個泡泡,雙手環胸,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妥協:“Omega。”

就在警察把證件還給易紹南時,另一個警察牽著警犬走過來,“哎!別走——”

說的是易紹南。

接著,易紹南看到一條狼狗,德牧犬,棕黑色毛發,骨骼健碩,拖著長尾巴,走邊邊嗅,一雙眼炯炯有神,漆黑又幽深,豎著兩只乖戾的耳朵。易紹南任由狗嗅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挪動步伐。

這種犬功能性特別強,關鍵時刻不僅能搜救人質,還能聞見嫌疑犯身上的特殊氣息,比方違禁物品、槍支、炸藥。這條狗聞了易紹南很久,沒撲咬上去,也沒停下來。

警察起疑了,示意易紹南再起舉起雙手。

狗圍著易紹南聞了一圈,鼻子動了動,撞到易紹南的手心,又若無其事地蹲坐在警察身邊,看樣子他身上是沒有可疑物品。“沒事兒趕緊走,別瞎湊熱鬧。”警察牽好狗繩,準備走了。

易紹南點著頭,答:“好。”

說著,他往便利店探頭,要買一把雨傘。

就在警察已經走了好遠一段,前面傳來一陣躁動,是毛迪,被幾個警察押著,他還在狡辯什麽,警察可不跟他廢話,直接將他塞進警車,畢竟毛迪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好人。

叫他別跑,他不聽。易紹南付完賬,撐開新買的雨傘。

雨勢淅瀝,巷子的另一端通往露天廣場,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居多,醫護人員穿梭其中,直到大廈再無異響,人群徹底疏散開來,警察們才重新集合,有幾個穿便衣的也在其中。

德牧犬順著人縫找過去,咬住游明宇的衣袖,一直拽個不停,游明宇推了推它的腦袋:“蘇打——”游明宇讓它走開,結果狗一直沒松口,前面有人在指揮行動,游明宇覺得很煩,輕輕踹了它一腳,這下好了,蘇打不僅不走,還朝游明宇吠了一聲,很反常。

這次聯合行動,有基地參與其中。

基地的犬是軍犬,參與行動時,軍犬穿了和警犬一樣的馬甲,一時之間難分伯仲。

好在蘇打叫了一聲就閉嘴了,安靜地蹲坐在游明宇腳邊。

“大家分開行動,周圍還有暴力份子。”為首的警察站在隊伍中央,“一隊,檢查西南方向,二隊,排查周圍是否有可疑人士逗留,其他人!”說著,他忽然擡高音量,“註意人群動靜,遇到挾持人質的,直接開槍。”

“聽清楚了沒有!”

“是!”

人群散開,游明宇看了看周圍,註意到不遠處有個商超,二樓的露天陽臺是個絕佳的觀察地點,屋檐遮擋了大部分視線,不至於讓高空的人看個究竟,又能近距離觀察人群。

“要去嗎。”陳建華問,他側過身,“得過天橋,再走一段小路。”

游明宇松開蘇打脖頸處的繩索,“走吧。”

陳建華見況直皺眉,“牽好了——”說著,他要重新系上狗繩,游明宇不讓,“等下行動方便。”

“它剛剛亂叫。”陳建華不放心。

游明宇摸了摸腰後的槍,又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衣服,“我的狗從來不亂叫。”

正說著,人行道綠燈亮起,繼續往前,就到了天橋底下。這條橋橫亙四個方向,游明宇來的地方屬於背街,一旦上了橋,就不用再過任何紅綠燈了。

陳建華走在前面,時不時觀察四周,目標商超很快就近在眼前,這棟大樓看起來有些年月,外部裝修不像恒雲大廈那樣炫目,墻體輕微泛黃,用的是塑封廣告顯示。

大樓下面是一些門店,賣奶茶、飾品、鮮花,各種吸引客流量的小物件,左右兩邊是斜梯,直上二樓露臺,游明宇準備上去了,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你先上去。”游明宇臨時改變了主意。

電梯帶著陳建華先一步往上,瞧見蘇打蹲在原地,他忍不住喊道:“餵!狗呢!”

游明宇擡起眼眸,用口型說:狗跟著我。

“靠。”陳建華罵他。

蘇打的鼻子最靈,聞著味道找過去,游明宇緊跟其後,買了一杯奶茶,捧在手裏喝。直到聲音越來越近,游明宇定眼一看,好像在是打群架,十來個人,像是兩撥人在鬥。

“後退。”游明宇偏了偏頭,示意蘇打站後面去。

蘇打聽話地照做了。

一般來說任務犬都在前面探路,它們聰明、敏捷,能最大限度地探清形勢,游明宇愛狗如命,不到危機關頭,絕不肯讓蘇打在前面帶路。

打砸聲炸開,伴隨著尖叫,人群豁出一個口子,這幫人越發膽大,先是一個壯漢揪住另一個人衣領,直接朝街角的櫥窗上扔,‘哐’得一聲,玻璃被撞得粉碎,人群開始亂竄。

這還不夠,對方雖沒有帶槍支,卻隨手拎著鐵棍進來。

游明宇朝身後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無聲比了個‘OK’的手勢,很快,‘嘣’得的一聲,子彈彈撞到鐵棍上,濺出火花,“有槍!”,還有人說:“是警察!”

人群迅速散開,狗咬狗,也得看一眼形式。

游明宇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這才註意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易紹南。

易紹南被包圍了,前面站著四個Alpha,這幫人是從毛迪被抓後沖出來的,不分青紅皂白地亂坎一通,為什麽不開槍呢,肯定有槍,易紹南跟貓逗鼠一樣,陪著他們玩了一會兒,很快他就碰到費德明的人,擋了不少災。趁著剛才那顆子彈引起一陣躁動,易紹南問了一句身邊的人:“誰的人?”

手下的說:“老板說顯示屏得掛一天,怎麽不到五分鐘就熄了——”

對方身手不凡,出手重,招招至要害,卻不致命,易紹南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阮熠冬的人。”

“快撤——”易紹南厲聲道。

他們夫妻二人神仙打架,一個貽害萬年,另一個黑吃黑,立了要收拾陸澤州的勢頭,阮熠冬今天不收拾完殘局,是不會罷休的,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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