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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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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有人來了

隔壁影廳傳來哄鬧聲,後門‘哢哧’響著,應該是觀眾散席了,三兩個孩子輕聲笑著,頂燈隨之亮起。蘇打站了起來,立在游明宇腳邊,再低頭嗅著地毯,左聞又聞,最後揚起鼻子,在空氣中聞了兩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回望游明宇。

“走吧。”游明宇摸了摸它的頭。

周圍人很多,游明宇問它是自己走,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游明宇拽下拉鏈,心口豁出一個位置,蘇打沒有多想,跳到游明宇膝蓋上,很快就鉆到游明宇懷裏,再安靜地臥下來,只露出兩只漆黑的眼睛,拉鏈‘窸窣’響著,搖粒絨外套重新恢覆原樣。

到了車站,游明宇給蘇打穿上工作馬甲,用繩子牽好,蘇打安靜地坐在游明宇腳邊,神情警惕,不再像剛才見易紹南時充滿靈動——馬甲好像能讓蘇打瞬間切換到工作模式。

黃義森常說這只狗跟游明宇挺投緣,要不怎麽沒見蘇打對誰像對游明宇一樣自然,親切有度,服從性又高。只有游明宇知道,蘇打只是跟他比較像而已,性格高冷,脾氣倔,工作起來又能全情投入,不願討好任何人,它有時候連游明宇也愛理不理。

挺好,游明宇犯起混來,連狗都不哄。彼此彼此,臭味相投。

蘇打服從性雖高,但工作之外,它未能與其他Alpha建立默契。

久而久之,狗舍訓練出一只又一只的防暴犬、搜救犬,唯獨沒有蘇打沒有被領走。

其他Alpha也使喚得動蘇打,只是蘇打明顯更期待聽到游明宇的聲音,有時候游明宇騙蘇打去接飛盤,自己則悄悄撤,蘇打上了幾次當,就絕不肯去接飛盤了。

趁著游明宇躺在草地上休憩,蘇打會忽然蹦起來,兩只前腳踩在游明宇腹部。

蘇打真的很欠,像小羊搗蒜一樣,在游明宇肚子上踩來踩去,簡直不像一只軍犬,不過看在它回回訓練成績第一,好帶又不用讓人操心的份兒上,游明宇容許它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能挑食,要配合洗澡。”游明宇推它的腦袋,“聽見沒有。”

高強度的訓練讓蘇打伸出舌頭散熱,蘇打‘哈’著氣,它好像有認真在聽,迅速合上嘴巴,望向游明宇,游明宇這才註意到蘇打的耳朵已經完全立起來,還挺……威武的,盡管他不想承認。

有蘇打在基地,時間變得容易打發,也變得更加具體了。

這天傍晚,游明宇像往常一樣結束外勤任務,回來後,他像往常一樣到基地訓犬場待了一會兒,蘇打還在訓練,遠處那個黑點就是它。游明宇找了地方坐下來,最後他嫌廊椅太窄,不方便躺,他索性躺到草地上,望著晚霞發呆。

就在這時,‘嗖’得一陣風襲來,一個模糊黑影在游明宇面前晃了兩下,沒等游明宇反應過來,游明宇蜷縮著身體吃痛,一陣哀嚎:“踩到你爸的腹肌了!”

原來是蘇打像以前一樣踩游明宇的肚子,它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又高又壯,不同於小時候。

Alpha在草叢深處打滾兒,看起來難受至極,蘇打‘嚶嚶’了兩下,開始圍著游明宇打轉兒,游明宇趁它不註意,手臂一擡,一把將蘇打勒到懷裏,蘇打要逃,游明宇手腳並用,將它牢牢地困住,一人一狗在草叢中鬧著,游明宇在笑,“誰是你爸爸?嗯?”

“你怎麽還跟狗一般見識?”陳建華站到一旁,用帽子給自己扇風,語氣煩躁:“這天氣也太熱了,趕緊毀滅吧……”今年氣候反常,還沒入夏,便是烈日當頭,已經幾個月沒下雨了。

游明宇揉著肚子起身,輕輕踹了蘇打一腳,蘇打也不躲,“是真的有點痛,它現在簡直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很快,訓犬員在不遠處吹口哨,游明宇拍了拍蘇打的頭,“去吧。”

蘇打‘嗖’得一下沖過去,鐵柵門打開,一群犬被牽出來,排成整齊的一排,要幹飯了。

陳建華看著蘇打的背影,也跟著笑,“是挺聽話的,什麽時候跟著出外勤?”

“下個月。”游明宇說。

結束服務期那段時間,基地發生了許多事——有傳聞說基地有阮家人,破壞了好幾處後方倉庫;杜司令繼續升了職;同期Alpha們各奔前程,這其中就包括被‘發配邊疆’的陳建華。

當然,最讓人意外的應該是易紹南被開除那件事,通報文件張貼了整整一個月,最後還傳出易紹南是Omega,真特麽見鬼了,陳建華到現在不相信。

游明宇不服,當時被單獨關了起來。

那時候大家各自艱難,陳建華一直沒找到機會跟游明宇告別。

現在好了,他重新回到基地,經組織特批,跟游明宇共同參與0034行動。

有時候陳建華自己都納悶兒,他怎麽又能回來,要知道在他們這屆Alpha中,論家世,他拼不過杜德寧;拼能力,他比不過麥元朗、游明宇這些人。他就屬於那種不上不下,最容易被組織遺忘的Alpha。

也許是因為游明宇堅持每周給他打電話,不遠萬裏地給他郵寄物資,甚至在執行0034行動時游明宇跟麥元朗默契欠佳,組織思索再三,終於決定把陳建華調回來。

但要陳建華跟游明宇說‘我會陪著你’又或者‘沒事,一定能找到易紹南的’,那還不如殺了陳建華,陳建華只會說‘我操你大爺’,‘你槍呢?’,‘要擊斃哪個?’,‘讓開,老子給你出氣’。

“麥元朗最近在幹嘛?老忙了,經常寫材料。”陳建華說。

游明宇拔著狗尾巴草,拿在手裏把玩,“不知道,也許是忙著晉升吧。”

說著,游明宇起身,朝大華伸出手,要拽他起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什麽?”陳建華一楞。

游明宇聳了聳肩,語氣很輕松:“換組咯,跟著我很辛苦。”

“你有病啊。”陳建華罵他。

游明宇笑了起來:“你自己說的啊,不準反悔——”他倒退著拍了拍衣褲,朝出口處走去,陳建華忙不疊跟上去,勾肩搭背道:“豆德呢……你跟他怎麽了?”

“滾!”

Alpha對話的音量漸漸變小,只有田徑場附近的草叢傳來陣陣牛蛙鳴叫聲。

*

淩晨時分,游明宇收到易紹南發來的消息,阮家最近招了一批博士,引入那間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發中心,其中一位專家是外聘的,阮家派了直升機去接,四周全是保鏢。

游明宇問:你去嗎。

易紹南回覆:我級別還不夠。

作為狙擊手,沒有收到明確的指示之前,游明宇不會輕易出手,唯一慶幸的是,他可以經常在瞄準鏡裏看到易紹南,每一次易紹南身邊都是不同的人,或高或矮,還有一些東南亞地區長相的Alpha,最開始易紹南周圍總有人愛動手動腳,他經常揍人,到現在,易紹南走哪兒去,都沒有人敢輕易靠近,還有人帶著幾分敬意——這當然是因為費德明。

費德明最早在陸家做事,陸老爺一死,陸家四分五裂,要不是陸澤州一直將他帶在身邊,費德明要叫陸澤州的那些叔伯吃幹抹凈,畢竟他手裏案子多,經得事覆雜,人人都忌憚下屬手裏有把柄。

前幾年,費德明跟著陸澤州過了些安生日子,是自從陸澤州有了姜凡以後,開始對家裏那些事不再上心,還縱容姜凡幹涉生意,錢麽,費德明見夠了,他是見不得姜凡欺侮手下。

費德明手底下的Alpha,經常被姜凡罰站,手裏捧著不知從哪兒空運過來的荔枝。

凜冬氣溫能驟降至零下10度,Alpha站在大雪紛飛的院子裏,端著荔枝果盤不能動彈,這都是因為姜凡的一句話:凍荔枝好吃,但冰箱凍得出來的太死了。

有時費德明喊陸澤州開會,姜凡披了件毯子出來,光著白皙的腳踝,“他還沒醒。”

費德明的視線下移,註意到從客廳到臥室,襯衣、領帶散落了一地,空氣全是Alpha和Omega信息混合的味道,看來昨天晚上……

“好。”費德明閉了閉眼,“麻煩十點的時候再幫我喊一次。”

姜凡靠在門邊兒上,室內暖氣足,任憑別墅外大雪紛飛,也絲毫凍不住他,他目光懶懶的,盯著費德明的背影,這麽看過去費德明還挺帥的,背脊挺直,西服穿著得體,說話向來含蓄周到,但他今天的眼神讓姜凡感受了壓迫感,他不悅地皺眉,“家奴而已,把自己當什麽了。”

說完,‘哐’得一聲,大門合上,餘震回蕩在樓道間,費德明背脊僵硬了片刻,便離開了。

今天辦完專家見面儀式,費德明便匆忙從研發中心出來,問易紹南在哪兒。

“在車庫。”易紹南說。

車子從地下二層開出,游明宇從狹小的瞄準鏡中看到一人一車,槍支稍微偏移,他看到易紹南的側臉,他坐在駕駛室,很快,費德明探在窗前說了什麽,易紹南下車,兩個人換了個位置,這回易紹南坐到副駕駛室。車子掉頭轉彎,易紹南的手伸出窗外,很自然地垂下,比了個‘OK’的手勢。

游明宇收槍了。

費德明很少親自開車,也很少像今天一樣心事重重。

易紹南跟他的時間不夠長,有很多場合費德明都不帶他去,比方今天的專家見面。好在易紹南聽話、話很少、聰明,倒是很合招費德明的心意,費德明的要求很明確,要易紹南除掉姜凡,怎麽樣都行。“除掉一個人還不簡單嗎。”易紹南問。

費德明笑了笑,“除掉姜凡是容易,但以後還會張凡、李凡、陳凡,”他側過臉,溫情的目光中劃過一絲冰冷,“我要的是斬草除根。”

車廂一片沈默,電臺播報著當日的天氣,說是午間有雨,提醒大家攜帶雨具。

雨說來就來,‘吧嗒吧嗒’落在擋風玻璃前,模糊了前方視線,中途還堵了一段,雨勢淅淅瀝瀝,稍微小了一點,雨刮器擦拭著玻璃,易紹南看清去路,他們到了郊區附近,但這周圍都是獨棟別墅,進竹園區時,保安不僅要核實車牌號碼,還要搜身。

易紹南舉起雙手,讓保安檢查。

保安看易紹南臉生,“費老板——”

費德明遞了一根煙過去,還幫對方點燃,“阮老爺子長孫過八歲生日,熠冬沒來。”

保安再看看易紹南,眼裏多了幾分熟悉感,“是挺像。”

很快,升降桿擡起,費德明帶著易紹南順利進入園區。

下了車,費德明跟易紹南簡要交代了幾句,“今天先認識一下,時機你自己挑,”說著,他哼笑道:“澤州最近膽子是挺大的,老丈人家裏有喜事,他都敢帶人來——”

這樣一聽,易紹南大致明白了,阮熠冬今天不會來,也是,正常人誰受得了這種氣,丈夫堂而皇之帶小蜜參加家族宴會。找個像阮熠冬的也好,至少在老爺子面前晃兩下,免得老爺子覺得不受重視。

但今天的宴客太多了,該找誰,又該從哪裏下手,易紹南還沒想好。

雨漸漸停了下來,空氣潮濕,易紹南站在後花園的拱門處吸煙,時不時撣一撣煙蒂。

灰燼掉落的瞬間,前廳傳來笑鬧聲,接著,人群散開了些,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來,身量纖瘦,西服披在肩頭,短發淩亂,他側過臉,笑著抱住跑過來的孩子,還喊了一聲:“乖乖。”

“想小叔了吧。”他說。

接著,他抱著孩子,朝助手遞了個眼色,易紹南瞧見一個驚為天人的側臉,鼻梁挺翹,一雙大眼睛,笑起來時帶著淡淡的頹廢感,周身的矜貴撲面而來,但他是那樣機警,“家裏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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