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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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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人在等你

門口傳來一陣響鈴,伴隨著機械播報:歡迎光臨。

有人進來了,易紹南迅速擡眼,結完賬,他將兩包煙塞到口袋,如果不是因為瘦,會顯得他的屁股很鼓。他今天穿了一條洗得發舊的牛仔褲,煙盒就這麽冒在口袋邊緣,像兩只探出腦袋的小鬼。

很快,易紹南離開便利店。

游明宇買了一瓶水,飛快沖出去,一開始還能看到易紹南的背影,但易紹南越走越快,中途還碰見幾個人,不知他們在說什麽,仿佛有輕微爭執。

口袋傳來輕微震動聲,游明宇接通電話,是麥元朗,問他在哪兒。

游明宇往易紹南消失的方向追:“我晚點來找你們——”

“你還在服務區嗎?”麥元朗問。

游明宇沒有回答,在尋找中匆忙掛了電話。

穿過數條小道,七拐八拐,游明宇最終來到一片居民區,周圍都是平房,墻身灰白,三兩只貓踩在瓦片上,時不時舔舐爪子,再撐懶腰,一聽見屋檐下有動靜,立刻動作敏捷地跳到另一個屋脊。

前方電線桿上方電線淩亂不堪,像個馬蜂窩,像是有人私接電線。這附近房子建得極不標準,東一棟、西一棟,院子倒是寬敞,就是過道窄,生怕便宜了鄰裏。家家大門緊閉,偶有敞開門的,也只是年邁的老人留在家中,用一雙蒼老又幽深的眼睛緊盯門口。

游明宇尋著聲音跟上去,但由於周圍很繞,沒過多久他就跟丟了。

但他總有一種預感,易紹南就在這附近——空氣裏很淡的木蘭香,是易紹南的信息素。

*

易紹南最近被幾個信息素等級很低Alpha糾纏。真的很煩。很。

離開基地以後,他嘗試過很多工作,當咖啡師,他太過精益求精,訂單高峰時,出單量趕不上外送速度,遭到諸多客戶投訴;那教數學吧,他數學還可以,結果上一次劉司銘說,家教這份工作太過正經,不利於他後續行動;後來他陸續嘗試過收銀員,又覺得坐不住。

“找個稍微自由點的工作。”劉司銘建議。

易紹南以前脾氣很好,現在耐心越來越差,也是,天天跟素質低的人打交道,脾氣能好才怪,他揉著頭發,語氣煩躁:“根本找不到——”

“去服務區試試,收過路費,每天坐班也就幾個小時。”劉司銘頓了頓,“先適應一下,其他時間你自行安排。”

就這樣,易紹南帶著幾件行李來到服務區,這裏房子租金便宜,工作期間每天坐在收費站窗口,不僅有冷氣吹,還不用跟人說話,現在收費多半智能化,刷卡就行,偶有付現金的稍微麻煩點,不過總得來說不算太忙。一般下午三點,易紹南就交班了。

他現在有厭人癥,看誰都不爽,那些搭訕的酒蒙子就更讓人厭惡了。

基地現在不再單獨向他提供抑制劑,易紹南在學著遵循一個Omega的天性,接受每個月的生理變化,但他現在糟糕地發現,他不僅討厭Alpha靠近他,他連自己也討厭。

——Omega為什麽會有FQ這種致命的弱點。

每到那幾天,易紹南激素起伏不定,心情愈發煩躁,當然,在基地多年的訓練經歷,讓他跟尋常Omega不同,他能清晰地感知身體變化,但他也很暴躁,攻擊性也跟強。

這兩個Alpha糾纏易紹南很久了。

一個長得稍微高一點,跟易紹南差不多,偏瘦;另一個才到易紹南肩膀,壯壯的,叫黑子。易紹南一看見這倆Alpha就腦瓜子疼,無論怎麽都甩不掉,他倆不是尾隨易紹南在便利店吃午餐,就是每天在路過收費站好幾次,跟有病一樣。他們破壞了易紹南平靜又無聊的生活。

高個兒的叫‘麻哥’,家裏開了幾間汽車維修店,另做一些汽車零配件買賣,雖然算不上富,在這附近也算有幾個小錢。矮的那個是最近店裏招的修車的,才從技校畢業,手藝不錯,經常在麻哥面前討巧,還鞍前馬後地幫忙保養麻哥那輛DIY的跑車。

為此易紹南苦惱了很長一段時間,還跟黃義森抱怨連連。

黃義森說:“你是廢物嗎?怕這幾個鳥人——”

“不是……”易紹南飽受騷擾的困擾,“黃教官,你想個辦法把他倆弄走吧。”

黃義森仿佛聽到什麽笑話:“易紹南——我親愛的狙擊手,絕無僅有的Omega選手,你現在跟我開什麽玩笑,以後執行任務,有人要標記你,你是不是也要求助他人?”

“……”易紹南一時失語。

“怎麽?”黃義森語氣調侃,“不高興了。”

易紹南口是心非:“沒有。”

電話出現短暫的沈默,過了一會兒,黃義森才說:“任何人都有弱點,包括Alpha,你以前在基地,雖然每天跟Alpha一同訓練,但基地的Alpha是千挑萬選篩出來,現在你要學會利用Alpha的弱點,控制他們,這也是基地一定要培養Omega狙擊手的原因。”

沒等易紹南說下一句,黃義森就要掛電話,還說:“在沒找到阮家的線人之前,別跟我聯系,我很忙的。”說完,‘啪’的一聲,他無情地將電話掛了。

靠。易紹南很不爽。

不過經黃教官這麽一罵,易紹南開始動腦筋了。

這倆Alpha到底是誰在騷擾易紹南?

麻哥一撞見易紹南,就慌忙戴好墨鏡,還若無其事的吹口哨,讓黑子去跟易紹南搭訕,問易紹南要聯系方式。易紹南今天沒在便利店吃午餐,三點交班過後,他去買了煙,又撞見前來搭訕的黑子,但黑子一說話臉就漲得紅紅的,一個人臉上同時黑色和紅色實屬少見。

出了便利店,黑子一路跟隨著易紹南,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過多久,麻哥從另一個巷口冒出來,問易紹南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喝一杯,他請客。

易紹南看著面前兩個人,兩個Alpha立刻局促不安起來,看得出來,他倆也很年輕,跟易紹南年紀相差無幾,臉頰上帶著淡淡緋紅。

眼看易紹南沒有不耐煩,麻哥覺得今晚有戲,有點激動:“那說好了,就、在前面那間酒吧。”

易紹南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麻哥略感不自在,又將目光看向黑子,黑子清了清嗓子,比麻哥稍微鎮定點兒,雖然他的臉還是像塊燒著的煤球,至少像個Alpha在說話,“晚上見。”

原來是想三個人一起玩啊,好野。

天色漸漸暗下來,是臨近傍晚的時刻,易紹南回了一趟住處,他家裏很亂,沙發堆著服務站不定期發的宣傳海報,鞋子東一只西一只,茶幾四仰八叉朝天,誰叫他讓老愛生氣,一生氣就踢東西。

正式執行這項任務之前,易紹南私下接受了一些特殊訓練。

他酒量極好,一般人很難喝倒他,如果酒裏面摻了東西,他能很敏銳地聞出來;隨手順東西,也是他之前沒有接觸過的;還有如何巧妙地運用瑞士軍刀,傷人卻不致命,等等。

黃義森當時敲著桌子提醒易紹南:“我老本兒都教給你了,你最好給我爭氣點。”

“是!”易紹南還很天真地朝黃教官敬禮。

黃教官當時一臉晦氣,催促他早日暴露身份。

現在易紹南懂了黃教官為什麽會一臉晦氣——原來都是上不了臺面的技能,學好很難,壞的東西一下子就學會了。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用來對付一些人。

不過在易紹南看來,這兩個Alpha都不足以讓他喝一杯。

臨到出發前,易紹南突然改變主意,給麻哥發消息,說自己心裏很煩,只想散步。

“那也行,西南邊有個大橋,跨江。”麻哥打了一堆字,又刪掉,重寫:“去嗎。”

易紹南回了一個‘嗯’字。

就這樣,易紹南帶了一個物件,別在腰間,輕松出了門。

太陽下沈,巷子裏背光,顯得有點暗沈,在家附近動手肯定不行,容易被人報覆;出手也不能太重,惹了地頭蛇不好收場,在哪裏動手,動到什麽程度呢,易紹南還沒想好。

跨江大橋連接了這個城市的不同區域,從地理位置講,對面河域更廣,分布均勻,又有早期貿易基礎在,經濟發展更好一些。易紹南走到橋頭,身影單薄,面前空無一人,只有飛馳而過的車輛。

順著人行道往前,影子越拉越長,再下臺階,走到橋的另一頭,靠近草叢的地方——這裏倒是約會的好地方,草地茂密,香樟樹遮天蔽日,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易紹南剛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身後傳來一陣疾風,很快,誰朝他飛撲而來,用了點力氣,目標非常明確——他的腺體,易紹南一偏頭,陪他推搡了幾個來回,對方來不知死活,還不肯收手,易紹南來火了,反手一擰,將對方鉗制住——是黑子。

他明明給麻哥發的消息,為什麽他沒來。

黑子不死心,後脖頸散發著Alpha的信息素,是野黑莓,真是人如信息素,易紹南聞到這種味道只想吐——他怎麽敢呢,敢標記信息素等級比他高的Omega。

就在易紹南準備收手時,黑子一個反撲,抄起草叢中的磚頭朝易紹南砸,易紹南閃躲了一下,“搞半天是故意的——”易紹南瞬間冷靜下來,手腕稍一用力,黑子疼得嗷嗷直叫,接著,他掏出什麽東西,動作敏捷地捆住黑子的手和腳,再將他往臨江處拖拽,另一端繩子系樹上,最後用力一踹——

窸窣的滾動聲伴隨著一陣‘嗷嗚’慘叫,易紹南拍了拍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杵在原地怔了半天,半晌才反應過來,迅速拔腿就跑,是麻哥。

從麻哥這個角度能清楚看見一個回蕩在半空中的人形——黑子被易紹南五花大綁,倒吊在一棵樹上,人卻垂懸至臨江的岸邊上空。這還不夠,易紹南翹著腿,一邊咬著狗尾巴草,一邊搖晃繩索,嫌黑子蕩得弧度不夠漂亮。

正所謂殺雞儆猴,用黑子還警告麻哥應該夠了。

難不成麻哥還能替黑子鳴不平嗎。可笑。

天快黑了,易紹南拍了拍衣褲,走到岸邊,探頭往下看:“繩子很結實,放心吧。”說完,他便原路返回。一路上,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清新了,原來主動出擊是這種滋味,他想了想,確實不該當受氣包,弱者是可恥的,黃教官罵得對。

今天是周四,晚間八點有一檔易紹南非常喜歡的綜藝。

他懷疑自己最近多少是有點毛病,要麽冷如冰霜,看誰都不爽;要麽柔弱無力,利用Omega的先天優勢,讓Alpha放松警惕,好讓他下狠手;要麽就是現在,一定要看綜藝,這樣就能沒心沒肺地笑,再磕一包瓜子,還得喝一杯啤酒,沒錯。

易紹南沒有直接回家,繞了一圈重新來到便利店,買了一大包零食,拎在手裏挺沈。

結賬的時候,小姑娘問他:“最近是有人在等你嗎?”

“誰?”易紹南擡起頭,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他短發淩亂,眼角有一顆淚痣,顯得表情有點無辜,讓人不忍心欺騙。

小姑娘悄悄說:“不認識,來店裏好幾次了,好像在找你——”

正說著,有其他顧客進來,易紹南提著袋子,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

誰在等他。易紹南煩躁極了,覺得一刻都不能舒心。

他走得很慢,在仔細辨認周圍的腳步聲,好像是有人在跟蹤他,只不過這個人比黑子聰明點,懂得隱藏,跟得不遠不近,等易紹南要轉身時,對方又換了個方向。

巷子很繞,這也是當時易紹南選住處的關鍵因素,容易藏身。

但這個人實在太聰明了,因為易紹南在開門的時候才聽到他的腳步聲,是不是麻哥——老天——他那麽蠢,但特麽的,現在又是誰呢,易紹南揚了揚下巴,喉結下上滾動,他身上的工具都用完了,本來對付麻哥和黑子就不需要什麽手段,但這一刻他簡直不耐煩到極點。

誰的衣衫在輕微摩挲,還有呼吸聲,沒等對方的手落在易紹南肩膀,易紹南側擡手,一掌劈至向對方脖頸——這招很致命,無論Alpha還是Omega都承受不起,雖然偏離腺體,卻能敲擊到神經,讓人脖頸處發麻,嚴重者會突發性昏厥。

去死吧。這該死的世界。

果然,下一秒,‘轟’得一聲,有人應聲而倒。

易紹南慢條斯理地用鑰匙開門,頭都沒有回,就在擡腳的瞬間,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哭腔:“易紹南,我操你大爺……”

完了。是游明宇。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嘿,誤傷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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