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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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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親軟了

男生嗓音柔和, 眼底神色卻有些冰涼可怖,遲茸心臟撲通一聲,眨眨眼, 詭異的停頓了五秒,腦袋裏思維有些亂。

他還不清楚他之前為什麽要跑呢。

萬一……

遲茸頓了頓,還是給了一個讓對方高興答案, 輕輕搖頭。

“不會。”

江枝惑一眨不眨的瞧著他,心底盤算他那幾秒鐘的猶豫, 嘴角扯開抹笑, 柔柔的,握住少年纖細漂亮的手,俯身。

“想也沒用,我不會再讓你跑掉的。”

遲茸:“……”

“你們幹嘛呢?”

後面的虞山樂和趙箐追上來,虞山樂看他們挨得這麽近, 奇怪出聲。

遲茸往後退了退,避開江枝惑。男生瞧他一眼, 眸子深不見底,淺淺彎著嘴角。

趙箐一眼看見兩人手腕上交錯纏繞著的紅繩, 眼睛錚亮, 賊兮兮哇哦一聲,拉拉虞山樂,小聲道:“哎呀, 讓他們自己玩, 我們去那邊,別打擾人家。”

虞山樂:“???”

虞山樂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他倆。

他和姑姑得知江枝惑要來符黎山的時候, 其實是很驚訝的, 直升機上姑姑和江枝惑談話推後, 說有話之後再談,倒現在也還沒談。

江枝惑和遲茸……

虞山樂眉頭皺起來一點,看向對方和他弟弟綁在一起的手。

.

江枝惑買完紅繩直接纏在了少年手腕上,仍不滿足,又拉著遲茸買了什麽保姻緣的木簽,掛樹上祈願的紅布條,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亂七八糟全往遲茸手裏放。

遲茸:“……”

遲茸咂舌,有點頭大。

地方不小,他們一行人走累了,路過家小餛飩店,溫暖香氣悠悠飄出來,勾的人不自覺停下腳步。

少年小鼻子動了動,目光往那邊移了一點。

江枝惑望向身側少年,稍稍挑眉,“想吃餛飩?”

遲茸:“……”

遲茸早上沒吃飯,有點想吃,但他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內心喜好渴望外露的人,一般也不會主動提要求想做什麽事。

他更喜歡把真實的自己藏起來。

況且江枝惑早上吃飯了,他進去吃餛飩,江枝惑肯定只是在旁邊看著。

遲茸頓了頓,搖頭,“不太餓。”

江枝惑眸子微暗,崽崽剛被他撿到的時候也是這是,心裏想,動作上卻總是推得遠遠的,後來才慢慢放開。

沒想到又回到最初那時候了。

遲茸移開視線,想快點走過去,手腕忽的被握住,身側男生瞧著他,眸子裏藏著點點亮光,溫和笑笑。

“我想吃。”

遲茸:“……?”

手腕上的力道帶著他拐了個彎,直奔餛飩店,遲茸低頭瞧瞧自己被握住的手,順著望向男生高挑修長的背影,抿緊唇,心臟細微一顫,有些異樣。

……江枝惑看出來了。

虞山樂和趙箐也跟著進來,四個人坐了一桌,一人點了一碗。

瓷白的寬口大碗很快被端上桌,裏面盛著一個個皮薄餡大的餛飩,湯汁清清的,點綴一點青翠蔥花,熱氣伴著香味鋪面而來,勾的人食欲大振。

趙箐深吸氣,飛快連吃了幾個,讚嘆咋呼,“好香,我在山上餓的時候就特想吃餛飩。”

遲茸用勺子盛起一個,看上去不那麽急,慢慢送進嘴巴裏。

餛飩皮薄的厲害,一咬就破,帶著點湯汁,裏面的肉香瞬間在嘴巴裏蔓延開,又香又鮮,味道超級好!

少年幾不可查的瞇了下眼,小小舔舔嘴唇,小巧精致的唇瓣水潤嫣紅,唇角彎起來一點點。

江枝惑左手拿著勺子,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漫不經心笑笑。

小朋友嘴巴真硬。

分明就是想吃。

聽說嘴巴硬的人親起來軟,不知道他的崽崽是不是這樣。

江枝惑淺淺勾唇,目光落向少年紅潤的唇瓣上,瓷白勺子盛起個餛飩,不急不慢的送入口中,一口咬下去,餘光幾乎沒從少年身上離開。

仿佛吃的不是餛飩,是他身側唇紅齒白的少年。

遲茸莫名有點涼嗖嗖的,一扭頭,就見左邊坐著的人笑吟吟彎著笑,直勾勾盯著他……唇瓣。

遲茸:“……??”

不是,大尾巴狐貍你看哪呢啊?!

遲茸耳根子一燙,眼睛睜圓了點,礙於對面虞山樂和趙箐的存在,沒說話,只兇巴巴瞪回去,像只炸毛的貓。

看什麽看!

江枝惑從容笑一下,眉眼柔和,就看就看。

遲茸:“……!”

“不是,你倆眉目傳情什麽呢?”

趙箐懵逼看看他倆,眼神瞟來瞟去,賤兮兮嘿嘿一聲,“有話直說嘛,當我們不存在就好。”

江枝惑:“……”

遲茸:“……”

“沒有,你看錯了。”

遲茸飛快收回視線,低頭悶不做聲吃餛飩,耳垂有些紅。

江枝惑沒說話,只是彎彎唇,遲茸以為這一茬就這麽過去了,沒想到緊跟著,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忽然被一只溫熱手掌碰了碰,試探著,似是指尖想捉他手。

遲茸:“……”

遲茸右手勺子抖了抖,飛快把左手往回一縮,握成拳不給某些人勾他手指的機會,驚詫又兇惡的側目。

江枝惑擡眼,淡然的微微揚起唇,一臉無辜,好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意思明顯——

做什麽看我?

遲茸:“……”

沒臉沒皮的大尾巴狐貍。

遲茸咬咬牙,耳朵發燙。

趙箐在對面看著他倆,笑容詭異,嘖嘖兩聲。虞山樂則是眉頭緊皺,越看越奇怪。

.

雨一停,他們就要準備回學校,下午回了酒店,遲茸收拾自己東西,虞山樂私下找到江枝惑,還有虞漁,三個人去到虞山樂房間,開門見山談了談。

江枝惑瞧著對面兩人,禮貌問了句好,“虞阿姨。”

虞漁是明星,保養的很年輕,根本看不出年紀,但江枝惑和遲茸是同輩的,那對方便是長輩。

江枝惑眸色微暗,看看對面兩人。

虞漁輕輕嘆氣,“江少爺看出來了?茸茸確實是我的孩子。”

“虞阿姨叫我枝惑或者小惑就行。”江枝惑淺淺點頭,斯文笑笑。

畢竟他想泡對方兒子,這麽客氣的叫他江少爺,不合適。

虞漁:“……”

虞山樂:“……”

虞山樂表情奇怪,他和這位江會長在學校接觸不多,只覺得危險。之前有一次遲茸在籃球社社團活動室睡著,江枝惑直接把他抱走,那會兒他就覺得不對勁。

再就是這次符黎山暴雨……過來這邊時,江枝惑周身的寒意幾乎遮不住。

虞山樂眉頭緊了緊,“你和茸茸什麽關系?”

江枝惑思量了一下要怎麽答,頓了頓,溫聲道:“我在追他。”

虞漁:“……”

虞山樂:“……?!”

果然,他就覺得這校草不安好心。

遲茸才剛十八,年紀還這麽小,遇上江枝惑這種人精,能招架的住嗎?

虞山樂有點想說什麽,但被虞漁拉住。

虞漁很清楚。

她們出現在茸茸身邊太晚,沒資格去指手畫腳什麽,而且單從這次符黎山暴雨一事來看,江枝惑對茸茸起碼是真心實意的擔心在乎。

她稍稍抿唇,心臟酸澀,兩邊開誠布公的交談。

遲茸小時候,虞漁和他父親遲行堰準備分開,她打算出國,想帶著遲茸走,但遲行堰是個癡迷畫畫的瘋子,看出遲茸有天賦,故意讓她聽見自己和遲茸的對話。

“茸茸,想跟著爸爸學畫畫嗎?”

遲茸那時候才幾歲大,也確實喜歡畫畫,點頭說想,虞漁便放了手,將遲茸留在了國內。

但她剛一走,遲行堰立馬刪了她所有聯系方式,帶著遲茸搬到其他城市,虞漁回國來找,卻怎麽也找不著,問遲家,遲家的人也完全不告訴她。

時間長了,茸茸便不記得她了。

虞漁輕輕嘆氣。

江枝惑稍稍蹙起眉,聲音微沈,“遲茸的父親,能再具體說說嗎?”

崽崽剛失憶後那段時間,鬧得最大的就是他舉報父親買賣殺害國家保護動物,將人送進了監獄。

“遲行堰是會為了畫畫不顧一切的那種人,偏激,瘋狂,無所顧忌。”虞漁緩緩道。

江枝惑垂眼。

國家保護動物。

很巧,崽崽現在正好莫名多了個怕動物的習慣……

崽崽的失憶應該和遲行堰有聯系。

江枝惑沒太說他和崽崽的事,三個人總共沒聊太久。

虞漁和虞山樂沒提讓江枝惑幫她盡快和遲茸恢覆聯系。

在虞漁看來,她不想通過其他人給茸茸增加壓力。

而在江枝惑看,即便虞漁真的提出來,他也不會答應。

崽崽現在不記得她,對母親什麽觀感他也不清楚,如果崽崽想和母親團圓,那他願意幫忙,如果崽崽不願意,他便不會再和虞漁接觸。

端看崽崽什麽態度。

.

回校一路上先坐飛機,到了京市直接上校內大巴。

時間有些長,遲茸坐在大巴車最後一排昏昏欲睡。

連番奔波大家都累,大巴上很安靜,只有空調嗡嗡運轉。

坐著睡覺到底不舒服,遲茸閉著眼,腦袋靠著窗戶玻璃,手伸下去敲了敲微微腫脹的小腿,扁著嘴洩口氣。

好累。

少年試圖找個舒服點的姿勢,身體蜷縮成一團,一旁的江枝惑睜開眼,看看姿勢別扭的少年,挑眉。

“崽崽。”

遲茸閉著眼,突然聽見江枝惑叫他一聲,膝彎猝不及防被人握住,骨節分明的手攏起一擡。

遲茸兩條腿驀地搭到什麽高一點的東西上,硬邦邦的兩條,還帶著溫度。

“??!”

遲茸猛的睜眼,當即對上雙墨黑帶笑的眸子,視線下移,座椅中間的扶手已經被放下去,而他兩條腿正搭在對方膝蓋上。【註】

江枝惑指尖戳戳他腿側,漫不經心的畫著圈摩挲,彎起唇,聲音很輕,“舒服點了?”

遲茸:“……”

這是大巴車,他們右邊就有人啊。

少年臉上一熱,眸子圓滾滾的,飛快往下挪腿,搖搖頭,急匆匆壓低聲音。

“有人,你手拿開。”

別摸他腿啊。

他們是在最後一排,江枝惑瞧一眼右邊,右邊兩人正在睡覺,無知無覺。江枝惑笑笑,非但沒松手,反而把少年往自己跟前一拉,轉了個姿勢。

“唔……”

遲茸嚇一跳,悶哼一聲,又飛快手動捂住自己的嘴。

“噓,別把人吵醒了。”

江枝惑輕笑,給他整理一下安全帶,將少年撈進懷裏,滿意蹭蹭少年毛茸茸的頭頂。

遲茸:“……”

遲茸腿搭在對方腿上,腦袋還靠著他肩膀,整個人大半個身子全在江枝惑懷裏。

車裏空調開的很低,男生身上溫度甫一傳過來,遲茸皮膚幾乎有些顫栗,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幾聲。

車程還遠,江枝惑閉上眼,遲茸窩在男生懷裏,悄悄擡眼瞥他。

男生膚色冷白,眉眼清貴,透出幾分不近人情的意味,但斯斯文文的勾起唇,便露出幾分溫和。

配上玉白膚色,到真有些溫潤如玉的感覺。

遲茸徹底沒了困意,仰著腦袋瞧他,眨巴眨巴眼。

心想,江枝惑長得倒是好看。

少年有些走神,呆呆看著,忽然怔楞一瞬,長睫眨了幾下。

是他錯覺嗎?他怎麽感覺江枝惑的臉……悄無聲息的離他近了?

下一瞬,他後頸驀地被握住,心臟一跳,整個人幾乎全貼江枝惑懷裏去,男生低頭將腦袋埋進他脖頸,一只手還勾著他膝彎,聲音低的幾乎發啞。

“崽崽。”

江枝惑嘖聲,唇角弧度清淺,“別這麽直勾勾看著我。”

遲茸:“……??”

少年視線毫不遮掩,定定放在他身上,圓亮的眸子澄澈明靜,勾的人心癢。

江枝惑蹭蹭少年脖頸,低笑兩聲,語調很輕,“你這麽盯著我,我容易克制不住我自己。”

想幹壞事。

想欺負他的崽崽。

遲茸:“……”

遲茸脖子被蹭的癢,莫名覺得江枝惑身上溫度更燙了幾分,烘的他身上也開始發熱。

遲茸心跳亂了幾拍,耳朵緋色彌漫,咬了下唇瓣。

呸,長得人模人樣,可惜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黑心大狐貍。

遲茸臉上熱乎乎的,一個頭錘將男生腦袋頂開,“砰”一瞬悶響,扭頭不看他。

江枝惑低低嘶了一聲,輕笑,“我還什麽都沒做呢,這就受不住了,崽崽臉皮這麽薄啊。”

遲茸:“……!!”

“閉嘴啊。”

遲茸紅著耳朵,齜牙咧嘴的兇他。

.

回到寢室,遲茸剛一進門先怔了幾秒,退回去重新看了看門牌號。

對著呢啊,沒走錯。

遲茸一臉懵,再看看裏面模樣。

大體沒有變化,但裏面的兩張上床下桌被撤走了,取而代之是兩張普通的單人床,桌子架到了窗戶邊。

遲茸茫然,轉向身後男生,歪歪腦袋,嗓音綿軟,“這是,你換的?”

江枝惑從容點頭,把少年推進去,不急不慢反鎖了寢室門,笑意清潤。

“對,免得某些小朋友再從梯子上掉下去。”

遲茸:“……”

遲茸臉上一熱,忍不住反駁嘟囔,“那是意外好嘛,而且我就掉過那一回。”

還是因為腳上有傷。

江枝惑嘖了一聲,眸色幽幽,“你還想掉幾回?”

遲茸:“……”

遲茸老實不說話了。

他側目瞄了一樣清俊的男生,眼睫垂了垂,心頭有絲異樣,指尖蜷縮。

就因為他夢游掉下梯子,江枝惑就把床換了。

印象裏,好像沒人這麽在意過他。

除了夢裏模糊的江枝惑。

遲茸心臟收縮一下,酸酸脹脹的,想快點恢覆記憶的念頭再次湧上心尖。

他想記起江枝惑。

也想記起,為什麽要離開江枝惑。

“本來打算你去寫生,我收拾東西,結果那邊下暴雨,宿舍這裏就只能安排別人來收拾了。”

江枝惑道:“你看看自己的東西,有沒有丟的。”

遲茸沒什麽重要東西,最貴的就是顏料,收斂心思看了眼,搖頭,“沒有。”

江枝惑瞧向少年那邊的床,眸子微暗。

他本來打算直接換一張雙人床,但一方面學校寢室太小,雙人床雖然能放下,但整個寢室布局會奇怪擁擠很多,另一方面……

床小一點也好,床小兩個人貼的近。

江枝惑勾起唇。

.

他們班這次的經歷也算不同尋常,老師讓他們就符黎山上的感受,自己畫一幅畫。

他們走散,各自經歷不同,看到的東西不同,內心感觸也是不同的,不過內核卻很相似。

生命可貴,人的性命那麽脆弱,絕境中的毅力與堅持卻又那麽讓人心生震撼。

遲茸畫了那個山洞。

但是……

秋天已至,京市也下起雨,天色霧蒙蒙的。

遲茸手裏攥著揉成一團的畫紙,站在教學樓前面,揚起瓷白的頸,望向灰暗天空。

有風鼓起他衣角,少年身形纖細,像是要在風裏支離破碎的消散掉,消失的無影無蹤。

遲茸發著呆,腦袋裏老師的話語不斷回響。

“遲茸,你是保送進來的,有天賦又用功,實力自然沒話說。”

老師擰著眉,臉色有些凝重,“但從你這副山洞來看,你畫的一塌糊塗。”

遲茸沒說話。

“畫作是反應內心的,它是你內心深處的投影。”

女老師拿著那幅山洞,眉頭緊鎖,“大多數人都在畫絕境求生,你也一樣。”

“你想畫絕地裏的一線生機,你想畫黑暗裏的一抹微光,你想畫對生命的頑強與執著。”

“可你一個也沒畫出來。”

女老師皺著眉,“我沒看見你的希望,沒看見你的頑強,我只從你的畫裏看見了一片虛偽的生機,內裏全是枯敗。”

“遲茸,你在騙你自己。山洞裏也是,這副畫裏也是。”

女老師聲音輕下去。

“你根本沒想求生。”

遲茸低著頭,旁人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安安靜靜的,像是在走神。

女老師深吸口氣,緩下語氣,溫柔靠近一點,“你是有什麽不好的經歷嗎?”

她聲音很柔和,“要不要老師幫你聯系一下學校裏的心理老師?”

少年沈默良久,終於開口。

“不需要,謝謝。”

他轉身走了。

遲茸站在教學樓門口,風很涼,他卻沒什麽感覺,只看著眼前暗色的天空和雨,指甲無意識的在拇指指腹上戳刺滑過,思維不知道隨風飄到了哪裏。

好像少年也要隨風飄走了。

江枝惑打著傘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幕。有雨滴被風吹到他身上,他也不躲,沒發現似的。

又或者不在乎。

江枝惑眉頭緊了緊。

“崽崽。”

低沈聲音響起,遲茸慢慢回神,看向面前人,歪歪腦袋,彎起個笑,眼睛像兩輪月牙。

“嗯?我走神了,你怎麽在這?”

“下雨了,你沒帶傘,我來接你。”

江枝惑盯著少年,總覺得有些不對,墨黑眸子直直望過去,“怎麽了?”

他看看少年手裏的紙團,“拿的什麽?”

遲茸隨手拋起來一下,“嗐,畫廢的紙,我去扔一下。”

門口就有個垃圾桶,遲茸把紙團丟進去,再回來,一臉尋常,“走吧,雨不小,一會兒估計會更大。”

他鉆到男生傘下,等了會兒,卻沒見對方邁步,奇怪瞧過去,聲音軟和,“怎麽不走啊。”

江枝惑越看他越覺的不對勁,崽崽看似比一年前之前活潑,其實更內斂,心思也藏的更深,擡手,直接把人撈了過來。

遲茸猝然晃了一下,直接被男生一條手臂抱起來,江枝惑身上溫度緊貼著傳到他被風吹的冰涼的皮膚上,燙的他打了個哆嗦,心臟方方蘇醒似的,緩慢跳了幾下。

遲茸楞了片刻,“你手臂不是肌肉拉傷嗎?”

江枝惑側目,“所以我是左手抱的。”

他把傘遞過去,“你打傘。”

遲茸直接蜷了蜷,哦一聲,接過傘,撐在兩個人頭頂上。

江枝惑瞧不見他表情,遲茸思維顯得有些空洞,怔怔的,受溫度吸引似的,不自覺貼近男生脖頸,靠近對方身上的暖意,側臉輕蹭了蹭。

.

夜裏,遲茸和江枝惑躺在一起,遲茸蜷縮著,眉頭輕蹙,臉上泛白。

這次的夢不同以往。

混沌,模糊。

他看見自己坐在沙發上,內心慌張和焦急占據他整個心臟。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張什麽,但那分急切異常清晰,帶著洶湧的難過。

離開。

離開這裏。

離開江枝惑。

這情緒幾乎從夢裏擴散出來,遲茸猛的驚醒,呼吸急促,臉上冷汗涔涔,瞳孔有些散大。

江枝惑跟著醒了,握住少年手背。

“崽崽?”

夢裏的思緒占滿大腦,遲茸看見他,條件反射往後一縮,猛的將手抽回來,緊緊貼到墻上,試圖躲到最遠的地方去,呼吸淩亂倉促。

江枝惑皺眉,不喜歡看少年這麽躲著他,一把握住少年的手,指骨收緊,嗓音低啞,“怎麽,做噩夢了?”

遲茸緩過來幾分,心跳漸漸平緩,呼吸還是有些急,瞧一眼江枝惑,又飛快收回視線,說不出為什麽,只是想把手往回抽,低低回應。

“嗯,噩夢,沒事,你睡吧。”

他們昨晚是在江枝惑床上睡的,遲茸努力平覆心緒,起來喝了口水。

江枝惑望過去,少年赤著腳,白天在風裏站久了,晚上又心神不寧,不知道在想什麽,應該是足霜都忘記塗了。

這會兒少年腳上裂開了一道道細小的紅痕。

江枝惑皺皺眉,眼底顏色漆黑濃重,聽見少年說了一句“我先回自己床上睡”,轉身欲走,眼底神色愈發黑沈。

“唔……!”

一道強橫拉力傳來,遲茸手臂被握住往回拽,他整個人一個踉蹌,混亂栽回了床鋪上。

遲茸仰躺在床上,心跳急促,呼吸亂了節奏,瞧見男生黑沈沈的俯身壓過來,眼睛張大了點,下意識扭頭避開。

下巴突兀一緊,江枝惑將他視線轉回來,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神色幽邃,意味不明。

“崽崽。”

江枝惑叫他,聲音低低的,“做完噩夢,躲我是個什麽道理?”

遲茸心跳很快,一下一下的撞著胸膛,眼睫顫了顫,嗓音輕微,“沒……”

“撒謊。”

江枝惑扯扯嘴角,露出個柔和的笑,指尖摩挲他下頜唇角,偏偏腦袋,彎起唇,語調輕和。

“難不成,崽崽夢見的是我,或者……和我有關?”

遲茸:“……”

江枝惑未免也反應太快了。

遲茸腦袋有點疼,癟癟嘴,不太想瞧他。江枝惑見他目光躲避,愈發不悅。

少年平躺著,門戶大開,江枝惑俯身,指尖輕輕碾壓上少年形狀精巧的唇,目光落上去,語調低幽。

“乖崽崽,要麽你老實告訴我,要麽……”

遲茸:“??”

什麽?

男生愈發逼近,呼吸幾乎和少年的混在一起,炙熱滾燙,修長指尖點點少年唇瓣,聲音很輕。

“要麽我現在就親你。”

作者有話說:

親軟了就乖乖聽話了:)

【小劇場】

大尾巴狐貍教茸茸崽學數學,溫柔出聲,“崽崽乖,答對一道有獎勵,答錯或者答不上來,會有懲罰哦。”

茸茸崽鼓起勇氣,雄赳赳,氣昂昂,“來吧!”

大尾巴狐貍提問,“1+1等於幾?”

茸茸崽眼睛一亮,正要回答,嘴巴突然被捂住。

“五四三二一,倒計時結束,崽崽沒答上來,要罰哦。”大尾巴狐貍笑容滿面,低頭吧唧親上茸茸崽嘴巴,“罰一個親親。”

茸茸崽:“……!”

茸茸崽生氣,“壞哥哥,你故意的。”

大尾巴狐貍只溫柔微笑,第二題1+2,故技重施,茸茸崽在大尾巴狐貍手伸過來的一瞬間,飛快露出一排小牙,一口咬上對方手,飛快回答,“等於3!”

大尾巴狐貍笑的更柔和了,直接壓上床,“崽崽好棒,獎勵貼貼。”

茸茸崽:“?!!”

哥哥不可以這麽壞QAQ

——

註:這裏是小說劇情,雖然抱著但也系了安全帶,不過大家還是不要學呀,坐車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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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6-05 23:43:55~2023-06-06 23:30: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安瀾 10瓶;夕日吶 5瓶;安歲穗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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