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羅萬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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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羅萬象（9）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系統。”楊槐挑了條沒什麽人的小巷，微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之前你說，鬼魂會慢慢忘記自己生前的記憶，沒有足夠功德的鬼魂便會消散在世間，永遠入不了輪回。那麽，一個鬼魂，究竟要多久才會忘記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宿主0214，很高興為你服務。”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響起，系統熟門熟路地扣了50功德當做答疑費，麻利答道，“視回憶對鬼魂的重要程度而定吧。如果一個人終生庸庸碌碌，壽終正寢，對他而言，此生的回憶就像是一場電影，時間一到就會忘了。但如果一個人一生大起大伏，愛過恨過痛過哭過，跌入塵埃又被人溫柔捧起，又或是帶著巨大的遺憾死去，即使沒有成為厲鬼，那也會花費很長時間去遺忘這段記憶的。”
楊槐腳步一頓，眼眶卻不知為何有些酸澀，他慢慢開口，聲音卻有些卡澀：“他……我知道了。”
“不過在我們系統之中也流傳著一種說法，若是一個人執念太深，死前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麽他就會有一定的幾率脫離一般的規律。”數據而組成的思想終究是體會不到人類覆雜而又矛盾的感情，系統一板一眼地覆述自己在總系統時所聽到的傳說，“他會穿過第四維度的定義，尋找到前世的自己，試圖取代原本的自己來給現在的自己創造一個圓滿的結局。”
一個靈魂跨越時光來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時代，去爭奪一具不再屬於自己的軀體，楊槐不知是該驚嘆於靈魂的堅韌或是執念的根深蒂固，但一想到如果這個跨越時光的靈魂是李柏耀，他心中又無端生出一絲慶幸來。
只不過接下來系統說的話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不會發生的，首先一個維度不可能存在兩個相同的靈魂，其次，要想在時光裏找到前世的自己無異於從大海中撈出特定的那滴水珠。最後，穿越了第四維度的靈魂是很脆弱的，而原身的靈魂又有靈魂屏障……綜上來說，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很小。不單是指奪取身體成功的幾率很小，而且靈魂穿越第四維度的幾率也只有億分之一不到的概率。”
“失敗了會怎麽樣？”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勇敢而又孤註一擲的靈魂跨越時光而來，不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麽。
“這個系統也不是很了解呢，畢竟我聽到的傳說裏沒有講到結局。還有什麽事情要咨詢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麽系統就先下線了呢！”
“沒有了，再會。”其實他還有一個問題，那首說不清到底是何意義的宋詞，到底是什麽意思？
“誰啊，走路不看路？沒長眼睛嗎？”一道吃痛的陌生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這一嗓子喊的，瞬間吸引了不遠處的幾個路人駐足，不一會兒就圍了過來看熱鬧。
楊槐擡頭看了一眼，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男子陰森森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躺在地上撒潑不止的年輕男子，冷笑一聲：“到底是誰不長眼？”
躺在地上的那人面色紅潤，不見一點怒氣，反而露出三分心虛出來，而與他對質那人身量出奇的高，被黑布包裹著的身體壯碩，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
原來是碰瓷碰到了鐵板。
不過眼前碰瓷那人瞧著年輕的很，又有手有腳身體健康，出來幹這種事實在是沒有必要。楊槐前世就很討厭大街上那些職業碰瓷的人，一旦纏上某個倒黴鬼就直直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讓人看了就覺得厭煩。
碰瓷那人躺在地上還沒繼續開演，忽然就麻溜地從地上滾了起來，三步化作兩步往遠跑走了，像是過街老鼠般滑溜，應該是極為熟悉這邊的地形。
等跑出幾十步，那人回頭大罵，專門挑人下三路罵，邊跑邊罵氣息還挺穩，不過他也只敢過過嘴癮，根本沒有絲毫放慢腳步的意思，不一會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人也算是這條巷子的“常客了”，看熱鬧的人也有一兩人曾被他坑害過的，現在看見他吃癟，紛紛拍手叫好。
甚至還有一個人上去跟那黑衣人說話，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那黑衣人就扯了下鬥篷，徑直走了。
不一會兒周圍的人就都散了，只有楊槐還站在原地，仔細搜尋著腦海裏一點一滴的記憶。
方才別人或許沒看見，可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人腰間藏著一把軟劍。
估計碰瓷的人就是看到了這個所以才會跑的那麽快。
大朝命令禁止尋常百姓佩戴刀劍，除非是鏢局或者武學門派這些靠手上家夥什吃飯的。
即便是這樣，朝廷也對民間刀具的規格做了嚴密的規定，一般人要想買到一把好刀或是好劍，那是難上加難。
楊槐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浮出另一個問題來：“若那人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鏢師或是習武之人，那為何自己會感覺曾經見過他？”
他將自己的記憶從百鳥山醒來時一點一點捋過去，可一直捋到方才，他都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人第二面。可是，究竟是為什麽會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果不是自己的記憶……難道是原身的記憶？
楊槐不太確定能不能從自己身上翻出原身的記憶，雖然他自己記性不錯，可不代表他能成功找出原身的記憶。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段模糊畫面，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在看著高不可攀的墻壁上開著一個小口子，清冷的月光從口子裏透出來，像是紗。
地上很潮，記憶裏的他只不過是不小心把手撐在了地上，便沾的一手的泥濘。他借著透進來的月光一看，手上的泥比路上的泥顏色更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被血浸透了。
外面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粗獷而又極具威嚴：“抓到的人就在裏面？”
有人答道：“是，二當家要進去看看？”
“把門打開。”
木質的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記憶裏的他回頭朝門的方向看過去，只覺得眼前仿佛立了一座小山。那人生的高大巍峨，比旁邊站著的人快高出半個身子來，絡腮胡子密密匝匝掩藏了半張臉，左眼上的刀疤越發顯得兇狠。
“給他點東西吃，餵點水，別餓死了。”那人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那個人說要活的。”
“是！”
看來他的身體裏是有原身的記憶的，當初系統說繼承世界線，應該是也包括了原身的記憶。
可是，當他想調動記憶去探究為何原身會出現在那間小黑屋時，記憶卻像是月光下的黑暗一般，朦朦朧朧的，怎麽也看不清。
不過，那個黑衣人的身份他可以確認了。
那是百鳥山山匪的二當家。
這些年他雖然遠在淮揚，可並不代表他對上京的事一無所知。王夢每次給他回信時，總是會帶上幾句上京最近發生的大事，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山匪被朝廷招安的消息。
要不然那人就不會遮頭掩面地出現在偏僻的巷子裏了。
他既然敢入上京，必然是帶著某種目的，總不可能是來上京一日游吧？
一只黑鳥撲閃著翅膀落到了巷子邊的墻上，黑豆般的眼睛倒映著楊槐離開的背影，它有些疑惑地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又飛向了別的地方。
天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李逢舒坐在首位上慢慢地喝著手中的茶，一盞新茶品了小半，他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孫感靈，語氣聽不出一點情緒：“你家主子還沒回來，派人找了嗎？”
跟在李逢舒旁邊的是許久不見的春結，他手上還捧著道聖旨，順著李逢舒的話說：“按說離下朝早過了好幾個時辰了，就算楊大人有事在身，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吧？”
孫感靈今日按照楊槐吩咐去看王夢，便沒有跟在他身邊，而且他上朝前也沒說今日要去辦事，這會兒孫感靈還真不知道楊槐在哪。
“七殿下，已經派人去找了。”孫感靈心裏也急，李逢舒一個多時辰前帶著幾個宦官光明正大地進了府上，為首的宦官手上捧著一道明晃晃的聖旨，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內容。
楊槐一直沒回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也不敢替他接旨，只能派人去尋人。可是人派了幾波，楊槐卻一直沒找到，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李逢舒又等了會，天色越來越黑了，而外頭靜悄悄的，看來楊槐是回不來了。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李逢舒拿過春結手上的聖旨，放在了桌子上，他垂眸看著手下聖旨上露出的龍爪，不知在想什麽。半晌，他才擡起頭吩咐道：“待楊大人回來後第一時間將這道聖旨給他看，越快越好。”
說罷便帶著那些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
皇宮內——
“二哥。”李渺半靠著龍椅上微笑著看著一身血色的李逸蘭，“你來的比朕想的要慢一些。”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有宦官有宮女，也有身披鐵甲的士兵。在這一刻，鮮血映著黃金白玉，更為其添一份奢華美感。
李逸蘭身後站著數不盡的精銳，他們身上的鐵甲濺上了不少血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卻還在往下滴，掉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勝負已經不言而喻。
李逸蘭勝券在握，此時也不急著坐上那個位置，他微仰著頭看向龍椅上的李渺，嗤笑一聲：“路上解決了些雜碎，廢了點時間。我倒是沒想到，三弟還有這本事，不費一兵一卒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李渺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卻一直落在李逸蘭身上，他的目光無卑無懼，無喜無怒，仿佛看不見李逸蘭身後數萬雄兵，也看不見李逸蘭眼中殺意：“不過二哥這麽做，朕倒是可以猜到。”
“猜到又怎麽樣，成王敗寇，現在我想改朝換代，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李逸蘭微微擺手，身後立馬有人朝著龍椅緩緩靠近，“如果你肯將玉璽乖乖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葬入皇陵。”
“那還真是謝謝二哥。”李渺從袖子裏摸出一小瓶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入口中咽了下去，他又笑了一聲，“人死後不過塵泥，完整與否又怎樣呢？不過有件事還是要讓二哥失望了，玉璽，你找不到的。沒了玉璽，你終究還是亂臣賊子！”
“哈哈哈哈……二哥，從前沒能與你好好交談過，朕先走一步，於黃泉地府中恭候大駕！”
李渺額角青筋暴起，面露痛苦，不一會兒口吐黑血，沒了氣息。
李逸蘭看了一眼，嫌惡低罵道：“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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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系統。”楊槐挑了條沒什麽人的小巷，微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之前你說，鬼魂會慢慢忘記自己生前的記憶，沒有足夠功德的鬼魂便會消散在世間，永遠入不了輪回。那麽，一個鬼魂，究竟要多久才會忘記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宿主0214，很高興為你服務。”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響起，系統熟門熟路地扣了50功德當做答疑費，麻利答道，“視回憶對鬼魂的重要程度而定吧。如果一個人終生庸庸碌碌，壽終正寢，對他而言，此生的回憶就像是一場電影，時間一到就會忘了。但如果一個人一生大起大伏，愛過恨過痛過哭過，跌入塵埃又被人溫柔捧起，又或是帶著巨大的遺憾死去，即使沒有成為厲鬼，那也會花費很長時間去遺忘這段記憶的。”
楊槐腳步一頓，眼眶卻不知為何有些酸澀，他慢慢開口，聲音卻有些卡澀：“他……我知道了。”
“不過在我們系統之中也流傳著一種說法，若是一個人執念太深，死前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麽他就會有一定的幾率脫離一般的規律。”數據而組成的思想終究是體會不到人類覆雜而又矛盾的感情，系統一板一眼地覆述自己在總系統時所聽到的傳說，“他會穿過第四維度的定義，尋找到前世的自己，試圖取代原本的自己來給現在的自己創造一個圓滿的結局。”
一個靈魂跨越時光來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時代，去爭奪一具不再屬於自己的軀體，楊槐不知是該驚嘆於靈魂的堅韌或是執念的根深蒂固，但一想到如果這個跨越時光的靈魂是李柏耀，他心中又無端生出一絲慶幸來。
只不過接下來系統說的話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不會發生的，首先一個維度不可能存在兩個相同的靈魂，其次，要想在時光裏找到前世的自己無異於從大海中撈出特定的那滴水珠。最後，穿越了第四維度的靈魂是很脆弱的，而原身的靈魂又有靈魂屏障……綜上來說，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很小。不單是指奪取身體成功的幾率很小，而且靈魂穿越第四維度的幾率也只有億分之一不到的概率。”
“失敗了會怎麽樣？”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個勇敢而又孤註一擲的靈魂跨越時光而來，不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麽。
“這個系統也不是很了解呢，畢竟我聽到的傳說裏沒有講到結局。還有什麽事情要咨詢嗎，如果沒有的話，那麽系統就先下線了呢！”
“沒有了，再會。”其實他還有一個問題，那首說不清到底是何意義的宋詞，到底是什麽意思？
“誰啊，走路不看路？沒長眼睛嗎？”一道吃痛的陌生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這一嗓子喊的，瞬間吸引了不遠處的幾個路人駐足，不一會兒就圍了過來看熱鬧。
楊槐擡頭看了一眼，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男子陰森森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躺在地上撒潑不止的年輕男子，冷笑一聲：“到底是誰不長眼？”
躺在地上的那人面色紅潤，不見一點怒氣，反而露出三分心虛出來，而與他對質那人身量出奇的高，被黑布包裹著的身體壯碩，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人。
原來是碰瓷碰到了鐵板。
不過眼前碰瓷那人瞧著年輕的很，又有手有腳身體健康，出來幹這種事實在是沒有必要。楊槐前世就很討厭大街上那些職業碰瓷的人，一旦纏上某個倒黴鬼就直直躺在地上撒潑打滾，讓人看了就覺得厭煩。
碰瓷那人躺在地上還沒繼續開演，忽然就麻溜地從地上滾了起來，三步化作兩步往遠跑走了，像是過街老鼠般滑溜，應該是極為熟悉這邊的地形。
等跑出幾十步，那人回頭大罵，專門挑人下三路罵，邊跑邊罵氣息還挺穩，不過他也只敢過過嘴癮，根本沒有絲毫放慢腳步的意思，不一會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人也算是這條巷子的“常客了”，看熱鬧的人也有一兩人曾被他坑害過的，現在看見他吃癟，紛紛拍手叫好。
甚至還有一個人上去跟那黑衣人說話，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那黑衣人就扯了下鬥篷，徑直走了。
不一會兒周圍的人就都散了，只有楊槐還站在原地，仔細搜尋著腦海裏一點一滴的記憶。
方才別人或許沒看見，可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人腰間藏著一把軟劍。
估計碰瓷的人就是看到了這個所以才會跑的那麽快。
大朝命令禁止尋常百姓佩戴刀劍，除非是鏢局或者武學門派這些靠手上家夥什吃飯的。
即便是這樣，朝廷也對民間刀具的規格做了嚴密的規定，一般人要想買到一把好刀或是好劍，那是難上加難。
楊槐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心中浮出另一個問題來：“若那人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鏢師或是習武之人，那為何自己會感覺曾經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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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自己的記憶……難道是原身的記憶？
楊槐不太確定能不能從自己身上翻出原身的記憶，雖然他自己記性不錯，可不代表他能成功找出原身的記憶。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段模糊畫面，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在看著高不可攀的墻壁上開著一個小口子，清冷的月光從口子裏透出來，像是紗。
地上很潮，記憶裏的他只不過是不小心把手撐在了地上，便沾的一手的泥濘。他借著透進來的月光一看，手上的泥比路上的泥顏色更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被血浸透了。
外面突然響起一道聲音，粗獷而又極具威嚴：“抓到的人就在裏面？”
有人答道：“是，二當家要進去看看？”
“把門打開。”
木質的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記憶裏的他回頭朝門的方向看過去，只覺得眼前仿佛立了一座小山。那人生的高大巍峨，比旁邊站著的人快高出半個身子來，絡腮胡子密密匝匝掩藏了半張臉，左眼上的刀疤越發顯得兇狠。
“給他點東西吃，餵點水，別餓死了。”那人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那個人說要活的。”
“是！”
看來他的身體裏是有原身的記憶的，當初系統說繼承世界線，應該是也包括了原身的記憶。
可是，當他想調動記憶去探究為何原身會出現在那間小黑屋時，記憶卻像是月光下的黑暗一般，朦朦朧朧的，怎麽也看不清。
不過，那個黑衣人的身份他可以確認了。
那是百鳥山山匪的二當家。
這些年他雖然遠在淮揚，可並不代表他對上京的事一無所知。王夢每次給他回信時，總是會帶上幾句上京最近發生的大事，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山匪被朝廷招安的消息。
要不然那人就不會遮頭掩面地出現在偏僻的巷子裏了。
他既然敢入上京，必然是帶著某種目的，總不可能是來上京一日游吧？
一只黑鳥撲閃著翅膀落到了巷子邊的墻上，黑豆般的眼睛倒映著楊槐離開的背影，它有些疑惑地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又飛向了別的地方。
天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李逢舒坐在首位上慢慢地喝著手中的茶，一盞新茶品了小半，他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孫感靈，語氣聽不出一點情緒：“你家主子還沒回來，派人找了嗎？”
跟在李逢舒旁邊的是許久不見的春結，他手上還捧著道聖旨，順著李逢舒的話說：“按說離下朝早過了好幾個時辰了，就算楊大人有事在身，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吧？”
孫感靈今日按照楊槐吩咐去看王夢，便沒有跟在他身邊，而且他上朝前也沒說今日要去辦事，這會兒孫感靈還真不知道楊槐在哪。
“七殿下，已經派人去找了。”孫感靈心裏也急，李逢舒一個多時辰前帶著幾個宦官光明正大地進了府上，為首的宦官手上捧著一道明晃晃的聖旨，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內容。
楊槐一直沒回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也不敢替他接旨，只能派人去尋人。可是人派了幾波，楊槐卻一直沒找到，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李逢舒又等了會，天色越來越黑了，而外頭靜悄悄的，看來楊槐是回不來了。
“算了，也不是什麽大事。”李逢舒拿過春結手上的聖旨，放在了桌子上，他垂眸看著手下聖旨上露出的龍爪，不知在想什麽。半晌，他才擡起頭吩咐道：“待楊大人回來後第一時間將這道聖旨給他看，越快越好。”
說罷便帶著那些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
皇宮內——
“二哥。”李渺半靠著龍椅上微笑著看著一身血色的李逸蘭，“你來的比朕想的要慢一些。”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有宦官有宮女，也有身披鐵甲的士兵。在這一刻，鮮血映著黃金白玉，更為其添一份奢華美感。
李逸蘭身後站著數不盡的精銳，他們身上的鐵甲濺上了不少血跡，有的已經幹了，有的卻還在往下滴，掉在地上濺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勝負已經不言而喻。
李逸蘭勝券在握，此時也不急著坐上那個位置，他微仰著頭看向龍椅上的李渺，嗤笑一聲：“路上解決了些雜碎，廢了點時間。我倒是沒想到，三弟還有這本事，不費一兵一卒坐到了這個位置上。”
李渺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卻一直落在李逸蘭身上，他的目光無卑無懼，無喜無怒，仿佛看不見李逸蘭身後數萬雄兵，也看不見李逸蘭眼中殺意：“不過二哥這麽做，朕倒是可以猜到。”
“猜到又怎麽樣，成王敗寇，現在我想改朝換代，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李逸蘭微微擺手，身後立馬有人朝著龍椅緩緩靠近，“如果你肯將玉璽乖乖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葬入皇陵。”
“那還真是謝謝二哥。”李渺從袖子裏摸出一小瓶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入口中咽了下去，他又笑了一聲，“人死後不過塵泥，完整與否又怎樣呢？不過有件事還是要讓二哥失望了，玉璽，你找不到的。沒了玉璽，你終究還是亂臣賊子！”
“哈哈哈哈……二哥，從前沒能與你好好交談過，朕先走一步，於黃泉地府中恭候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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