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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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如夢（1）
斷斷續續病了大半個月的薛妃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然而其病情好轉的原因竟不是因為哪個太醫醫術高超，而是害她患病的兇手終於找到了。
面貌醜陋的巫蠱娃娃身體上被繡上了薛晴雪的生辰八字，一根又一根銀針密密麻麻地插在上面，足見其主人的用心歹毒。
裝著巫蠱娃娃的盒子被發現在冷宮一處隱蔽的角落，背後的人估計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將它安置在了無人居住的冷宮，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天意，那人在鬼鬼祟祟安置巫蠱娃娃的時候被別宮的宮女看見了，還“恰好”被認出了身份。
正是嚴玉葭身邊的侍女。
一時之間，兇手似乎顯而易見，要麽就是那宮女見薛晴雪得寵心生歹意，要麽就是她的主子妒意難抑，指使她幹的這件事。
而那宮女見“事情敗露”之後，第一時間留下遺書一封，將所有的罪責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只稱是薛晴雪盛寵不衰，她一時不忿才走了歪路，只求聖上不要連累其他人。
這個“其他人”只怕沒明明白白寫著嚴家一族了。
在大朝，世人最看重的有兩件東西，其一是上蒼，其二是天子，且前者隱隱有壓過後者的趨勢。這種巫蠱之術，怪力亂神的事最易讓坐在皇位上的人起疑心，一旦有人涉及，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而這次那位侍女認罪認得幹脆，又死的決絕，除了一封遺書，就只有一具屍體，派人順著她籍貫查下去的時候，發現她家中早已沒了親人，連旁的親戚都沒了。
九族之內，誅無可誅。
李睿氣不過，就派人將她的屍體扒光了吊在城墻上，以示天子之怒。而嚴家家主嚴擬當天便入宮請罪，自言是他識人不清，將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人放進了宮內，願意就此辭官，回鄉做個清散閑人。
李睿雖明面上並沒怪罪，可也實打實地罰了他一年俸祿，連帶嚴玉葭也失去了剛得到的盛寵，成了後宮宮鬥浪潮裏的失敗者。
另外，太醫院各個參與了診治薛晴雪的太醫皆因診治不力受到了大大小小的處罰，唯有一個名叫常籌的年輕太醫，因為參與不多，且第一日夜晚為薛晴雪退了燒得了賞賜，在太醫院的地位隨之水漲船高。
因為這後宮之事，朝堂上也是沒什麽生氣，底下的官員大氣不敢出，生怕說錯一句再次觸怒底上怒氣未消的聖上，落得個連坐的下場。
原本就壓抑的朝堂現在更像是口死井一般，只等下一顆巨石的投入，激起更大的水花。
而楊槐聽到此事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淮揚與上京隔的太遠，加之連日陰雨，消息更加阻滯，就傳的更慢了。
在這一個月裏他倒是收到過兩封王夢的回信，信上回覆了他上次問的問題，又分享了幾個王夢近日見到的疑難雜癥，督促楊槐雖身兼一城之長，但也不要忘了學習。
還有一封李時芷給的信，信上只有短短一句“一切安好，在外保重。”
都說字如其人，信紙上的字倒是工工整整，不似他平日裏看起來那般不可接近。
女學自創辦以來，民間雖有議論之聲，但漸漸的，百姓發現這女學其實跟其他私塾沒多大的區別，只不過學生的性別不同而已，若非要較真有什麽不一樣，那可能就是女學裏頭教的內容不止有簡單的四書五經，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游俠游記，風土人情，天文地理等，學生可憑自己的興趣選擇。學堂內也準備了許多相關的書籍可供學生隨時借閱。
據說這點不同還是那位宣慰使大人自己提出來的，說是學習不拘束於孔孟之道，不止於三綱五常，讀書人更要去了解事物的道理，世界的面貌等等。
他說了解這些之後就能更好的看清這個世界，不再被書上講的人們傳的迷惑雙眼，而是期望自己能找到一份答案。
說的神乎其神，到跟那些江湖術士有幾分相似。
而那位被說成神棍的楊大人此時正躺在小躺椅上思考下一步該幹什麽。
一連多日的雨下得沒個停歇，連城郊處那條河的水位都上漲了不少。
當水位超過一定的閾值，河堤就可能承受不住壓力而垮塌，到時候成噸的喝水一瀉而下，河道一時之間排不盡這麽多的水，就會淹沒農田，摧毀屋舍。
與洪災伴隨而來的就是瘟疫，若是處理不好，瘟疫大範圍蔓延開來的話，成千上萬的生命就會消失。
在來到這裏之前，楊槐一直都先把自己當做一個醫生，然後再是其他的身份。
在他選擇當一名醫生之後，那位給他上第一堂課的老師就告訴了他醫生為何，醫生為何，在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自己是為了什麽。
而現在他有了另一層身份，是黎民百姓的父母官，執掌一方。
那他就該為他手底下的所有人負責。
在下了一個多星期的雨之後，他就派人監視著河道的水位，請了知曉水利的人檢測河堤的承受能力，再根據淮揚城及其周邊地形確定了如若真的發生決堤之後的避難所。
該做的他都做了，能做的他都周全了，不能做的他也在盡力，只希望淮揚城一直無病無災，周全安康。
……
第三封心按時寄到了狀元府，府門依舊緊鎖著，信使這次還沒敲門，就發現上次見過的那個男人早就等在了門口。
信使還未開口，那人就問：“我來替府裏收信，你將那信交於我便好。”
信使這次也學聰明了，直接將信交給了他，便沒在多問。
反正不是所有的信都能好好地送到收信人手上，誰能保證路上不會遇到什麽意外。
正因如此，才更顯得家書珍貴。
男人朝他淡淡一笑，道了聲：“辛苦了。”
“客氣客氣。”
依舊還是那倆馬車，普通的丟到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車廂裏的人端正地坐在墊子上，眼前的小幾上擺著一套煮茶的工具。
那人勾住茶壺把手，執起後微微傾斜，壺裏的茶水便順著壺嘴傾瀉而下，不徐不疾地落到了小幾上的杯子中。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加上執壺之人一雙手瑩白無暇，有力而不顯得虬結，端的是如芝如蘭般的君子之風。
正是李逢舒。
他沒急著將茶杯送到唇邊，待外頭的男人恭敬道：“殿下，拿到了。”之後，他才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封信。
信上依舊是沒寫收信人的名字，空白一片。
他從懷裏摸出一根簪子，穩穩地劃開了信上的火漆，抽出裏面的信紙，一目三行地掃了一遍。
沒什麽重要的東西，盡是些瑣碎日常，信中的語氣熟稔，像是寫信人與收信人相處了多年，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
是了。
可不是非比尋常嗎。
這寫的，又跟出門在外的丈夫寫給留守家中的妻子的家書又有什麽區別？
要不是他派人徹查過楊槐的底細，倒真的要懷疑這人是不是金屋藏嬌，在狀元府裏頭養了個鮮為人知的狀元夫人來。
他不是……現在又算什麽？
李逢舒將信塞進了信封裏頭丟在了一邊，閉上眼睛吩咐：“回宮。”
“喵~”一顆白色的腦袋從座位底下冒出了頭，它擡頭看了李逢舒一眼，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主人有些不開心，就親昵地去蹭他。
它太小了，蹭不到別的地方，就隔著衣服去蹭他的靴子，蹭的他的衣服沾了好幾根潔白的貓毛。
李逢舒睜開眼去看了它一眼，眼裏的煩躁一閃而過。
外面的男人聽見貓叫，驚訝了一瞬，但很快又想明白了：“這貓兒倒是喜歡殿下，估計是看到殿下要出門，偷偷摸摸鉆到車上來了吧。”
貓兒見他看了自己一眼，以為是主人給了自己回應，蹭的更起勁了。
“沒眼見的東西。”李逢舒小聲呵斥了一句，到底還是把這小小一只提到了自己腿上，讓它窩的更舒服一點。
這白貓是他上次在狀元府外撿到的，當時它窩在側門邊，全身毛都被打濕了，上面沾滿了泥巴和汙漬，像是快被拋棄的爛抹布。
他走過去的時候，它全身還在發抖，估計是冷的。
可感覺到有人靠近，它還是睜開眼朝他微弱地叫了一聲。
若今日沒人管它，它必死無疑。
還好，有人曾在雨天為它心軟一次。
“討厭。”李逢舒沒什麽感情地叫著眼前白貓的名字，不客氣地威脅道，“你說貓肉到底是什麽味道？”
白貓沒聽懂他的話，睜著那雙瞳孔顏色不一樣的的雙眼去看他：“喵？”
“沒什麽，養肥了再吃。”
……
另一邊的嚴府上，嚴擬死死皺著眉，坐在次位上氣急敗壞道：“那薛家是什麽意思？我嚴氏一族既沒有招惹他又沒有得罪他，憑什麽這般陷害我！”
這次他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將栽培許久的女兒送入了宮中，原以為這也會是他嚴氏一族輝煌的開始，沒想到才短短兩個月，希望就破滅了。
“呵呵。你當後宮是那麽好呆的，你該慶幸你那女兒夠聰明，懂得及時棄車保帥，要不然死的就是你們一家子而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了。”坐在上位的人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來，雙眼淬著一股陰冷的寒意，“我倒是不知，薛晴雪有這般喜歡我那父皇，喜歡到容不下別人分去他的一絲喜歡。”
嚴擬眉頭皺的更緊：“這難道不是薛家的意思嗎？”
“你以為薛家效忠的是誰？”那人頓了頓，笑意更顯森寒，“是天子。只有天子能保住他薛氏滿門，他們手上都握著各自的把柄，狼狽為奸。薛家沒有理由這麽做，他們跟父皇只是利益關系，就算想掌握父皇的心思也不必拿你女兒開刀，唯一的解釋只有這是薛晴雪一個人的意思。”
他目光一凜，露出幾分嗜血的殺意出來：“這後宮就喜歡玩這樣的把戲，真沒意思。倒是那薛晴雪背後的意圖，叫人琢磨不清。”
“請二皇子殿下賜教！”
“去查查她，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有意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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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斷續續病了大半個月的薛妃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然而其病情好轉的原因竟不是因為哪個太醫醫術高超，而是害她患病的兇手終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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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著巫蠱娃娃的盒子被發現在冷宮一處隱蔽的角落，背後的人估計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將它安置在了無人居住的冷宮，可終究還是抵不過天意，那人在鬼鬼祟祟安置巫蠱娃娃的時候被別宮的宮女看見了，還“恰好”被認出了身份。
正是嚴玉葭身邊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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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宮女見“事情敗露”之後，第一時間留下遺書一封，將所有的罪責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只稱是薛晴雪盛寵不衰，她一時不忿才走了歪路，只求聖上不要連累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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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那位侍女認罪認得幹脆，又死的決絕，除了一封遺書，就只有一具屍體，派人順著她籍貫查下去的時候，發現她家中早已沒了親人，連旁的親戚都沒了。
九族之內，誅無可誅。
李睿氣不過，就派人將她的屍體扒光了吊在城墻上，以示天子之怒。而嚴家家主嚴擬當天便入宮請罪，自言是他識人不清，將這樣一個心思歹毒的人放進了宮內，願意就此辭官，回鄉做個清散閑人。
李睿雖明面上並沒怪罪，可也實打實地罰了他一年俸祿，連帶嚴玉葭也失去了剛得到的盛寵，成了後宮宮鬥浪潮裏的失敗者。
另外，太醫院各個參與了診治薛晴雪的太醫皆因診治不力受到了大大小小的處罰，唯有一個名叫常籌的年輕太醫，因為參與不多，且第一日夜晚為薛晴雪退了燒得了賞賜，在太醫院的地位隨之水漲船高。
因為這後宮之事，朝堂上也是沒什麽生氣，底下的官員大氣不敢出，生怕說錯一句再次觸怒底上怒氣未消的聖上，落得個連坐的下場。
原本就壓抑的朝堂現在更像是口死井一般，只等下一顆巨石的投入，激起更大的水花。
而楊槐聽到此事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淮揚與上京隔的太遠，加之連日陰雨，消息更加阻滯，就傳的更慢了。
在這一個月裏他倒是收到過兩封王夢的回信，信上回覆了他上次問的問題，又分享了幾個王夢近日見到的疑難雜癥，督促楊槐雖身兼一城之長，但也不要忘了學習。
還有一封李時芷給的信，信上只有短短一句“一切安好，在外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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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多日的雨下得沒個停歇，連城郊處那條河的水位都上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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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有了另一層身份，是黎民百姓的父母官，執掌一方。
那他就該為他手底下的所有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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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還未開口，那人就問：“我來替府裏收信，你將那信交於我便好。”
信使這次也學聰明了，直接將信交給了他，便沒在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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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還是那倆馬車，普通的丟到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車廂裏的人端正地坐在墊子上，眼前的小幾上擺著一套煮茶的工具。
那人勾住茶壺把手，執起後微微傾斜，壺裏的茶水便順著壺嘴傾瀉而下，不徐不疾地落到了小幾上的杯子中。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加上執壺之人一雙手瑩白無暇，有力而不顯得虬結，端的是如芝如蘭般的君子之風。
正是李逢舒。
他沒急著將茶杯送到唇邊，待外頭的男人恭敬道：“殿下，拿到了。”之後，他才伸出手去接住了那封信。
信上依舊是沒寫收信人的名字，空白一片。
他從懷裏摸出一根簪子，穩穩地劃開了信上的火漆，抽出裏面的信紙，一目三行地掃了一遍。
沒什麽重要的東西，盡是些瑣碎日常，信中的語氣熟稔，像是寫信人與收信人相處了多年，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
是了。
可不是非比尋常嗎。
這寫的，又跟出門在外的丈夫寫給留守家中的妻子的家書又有什麽區別？
要不是他派人徹查過楊槐的底細，倒真的要懷疑這人是不是金屋藏嬌，在狀元府裏頭養了個鮮為人知的狀元夫人來。
他不是……現在又算什麽？
李逢舒將信塞進了信封裏頭丟在了一邊，閉上眼睛吩咐：“回宮。”
“喵~”一顆白色的腦袋從座位底下冒出了頭，它擡頭看了李逢舒一眼，似乎是發現了自己的主人有些不開心，就親昵地去蹭他。
它太小了，蹭不到別的地方，就隔著衣服去蹭他的靴子，蹭的他的衣服沾了好幾根潔白的貓毛。
李逢舒睜開眼去看了它一眼，眼裏的煩躁一閃而過。
外面的男人聽見貓叫，驚訝了一瞬，但很快又想明白了：“這貓兒倒是喜歡殿下，估計是看到殿下要出門，偷偷摸摸鉆到車上來了吧。”
貓兒見他看了自己一眼，以為是主人給了自己回應，蹭的更起勁了。
“沒眼見的東西。”李逢舒小聲呵斥了一句，到底還是把這小小一只提到了自己腿上，讓它窩的更舒服一點。
這白貓是他上次在狀元府外撿到的，當時它窩在側門邊，全身毛都被打濕了，上面沾滿了泥巴和汙漬，像是快被拋棄的爛抹布。
他走過去的時候，它全身還在發抖，估計是冷的。
可感覺到有人靠近，它還是睜開眼朝他微弱地叫了一聲。
若今日沒人管它，它必死無疑。
還好，有人曾在雨天為它心軟一次。
“討厭。”李逢舒沒什麽感情地叫著眼前白貓的名字，不客氣地威脅道，“你說貓肉到底是什麽味道？”
白貓沒聽懂他的話，睜著那雙瞳孔顏色不一樣的的雙眼去看他：“喵？”
“沒什麽，養肥了再吃。”
……
另一邊的嚴府上，嚴擬死死皺著眉，坐在次位上氣急敗壞道：“那薛家是什麽意思？我嚴氏一族既沒有招惹他又沒有得罪他，憑什麽這般陷害我！”
這次他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將栽培許久的女兒送入了宮中，原以為這也會是他嚴氏一族輝煌的開始，沒想到才短短兩個月，希望就破滅了。
“呵呵。你當後宮是那麽好呆的，你該慶幸你那女兒夠聰明，懂得及時棄車保帥，要不然死的就是你們一家子而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了。”坐在上位的人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來，雙眼淬著一股陰冷的寒意，“我倒是不知，薛晴雪有這般喜歡我那父皇，喜歡到容不下別人分去他的一絲喜歡。”
嚴擬眉頭皺的更緊：“這難道不是薛家的意思嗎？”
“你以為薛家效忠的是誰？”那人頓了頓，笑意更顯森寒，“是天子。只有天子能保住他薛氏滿門，他們手上都握著各自的把柄，狼狽為奸。薛家沒有理由這麽做，他們跟父皇只是利益關系，就算想掌握父皇的心思也不必拿你女兒開刀，唯一的解釋只有這是薛晴雪一個人的意思。”
他目光一凜，露出幾分嗜血的殺意出來：“這後宮就喜歡玩這樣的把戲，真沒意思。倒是那薛晴雪背後的意圖，叫人琢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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