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畫（七）

“知知。”塵歸雪走近，也喚道。

千螢愕然，驚道：“塵道長？”

塵歸雪點點頭，臉上帶著歉意：“抱歉，我昨日所做之事，非我所願。”

千螢搖頭，安撫他道：“沒事的道長，我都明白。”

藥效發作的更厲害了，她覺得自己全身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正翻滾著滾燙的巖漿。

她渾身發顫，密集的汗珠自她臉頰滑落，因為極力忍耐，她面部通紅，連惡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她身形搖晃了兩下，直楞楞地朝一旁倒去。

塵歸雪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身上仍帶著雪，那徹骨的涼意讓千螢打了一個激靈。神智回籠了一小部分，她模糊的視線定格在一處，漸漸睜大。

山洞口，沈初黯筆直地站著。他面色看不出喜怒，只看到不斷有雪花落在他的頭發上、臉上和衣服上。他一向潔凈無塵的衣袍上不知從哪沾了些泥土和樹葉，胳膊也虛虛擡著，手掌握在身前，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他的馬尾和衣袍一起在狂風中亂舞，也擾亂了千螢的心。

千螢忘了自己此刻該做些什麽。

身體的本能讓她想往塵歸雪身邊靠近，可她咬了咬牙，奮力將他推開了。

“我中了迷情香，不要過來。”她牙齒都在打顫，警告道。

塵歸雪一楞，也望向沈初黯，眼神中有驚訝、迷茫和探詢。

沈初黯不疾不徐地踏步進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二人一眼，譏諷道：“懷疑是我給她下的？”

塵歸雪看著他，不語。

沈初黯隨即冷笑：“你覺得是，那便是。”

他像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用玩味的語氣說道：“若是不盡快解毒，她會死。不知塵道長打算如何做？”

“幫她解毒，還是看著她死？總之，我是不會管這種閑事的。”

塵歸雪轉而望向千螢，神情覆雜。

沈初黯淡淡“哦”了一聲，繼續道：“聽說修道之人不可縱欲，會破了道心，從此與大道無緣。不知道長會如何抉擇呢？”

他臉上雖笑著，眼底卻未見半分笑意。

塵歸雪袖中的手慢慢攥緊。

千螢又羞又怒，沖他喊道：“沈初黯！”

沈初黯看向他，變本加厲地嘲諷道：“心疼了？不想破了他的道心？還是怕他不選你？”

這氣人的本事，他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塵歸雪手一松，慢慢向千螢靠近，邊走邊道：“我的道心若是這麽容易就被破壞，那我也不必修道了。若是看著知知姑娘在我面前死去，那我的道心才真的會被破壞。”

聞言，千螢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意思，是想替她解毒？

沒來由的，她心裏竟然生出幾分抗拒。明明昨日還覺得坦然，可真到了這一刻，怎麽反倒又不行了呢？

可看到沈初黯臉上還未消失的玩味，她突然也想看看，他會是什麽反應。

塵歸雪靠得越來越來越近，沈初黯盯著他的動作，眼睛微瞇。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千螢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有了動作。

千螢默默向後縮了一寸。

而沈初黯幾乎立刻閃過來，猝不及防地一掌打在他胸口。塵歸雪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這一掌，像流星一般倒飛出去，後背裝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沈初黯回眸，冷冷地盯著他：“我竟不知，道長還有這般覺悟。倘若剛才你真碰到了她，你覺得你那只手還保得住嗎？”

塵歸雪不但沒有生氣，反倒笑了：“你若能救她，我就算沒了這只手，也是值得的。”

沈初黯眉眼染上戾氣，冷然道：“那你便好好看看，我是如何救她的。”

他一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不容反抗地將她靠近自己的身體，然後按住她的後腰，往上一提。

一個藥丸狀的東西被他咬在唇間，稍一俯身，便蠻橫地堵住她的唇。

千螢想後退，不料後頸卻撞上他的手掌。

他順勢又收緊了些。

那藥丸雖是給千螢吃的，卻沒有進到她嘴裏。反而在他的最深處。

他的唇微微張著，卻沒有其他動作。

這是要她，自己去拿。

千螢此時的難堪到了巔峰。

她對藥效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非常需要這顆解藥。可這裏還有旁人在場......

她不由在心裏暗罵沈初黯是故意作弄她。

千螢一直沒動作，沈初黯也很有耐心地與她僵持著。

直到她察覺自己可能再也壓不住體內的熱浪，再等下去說不定會做出更出格的事來，她才心一橫，牙一咬，攀上他的脖頸，伸出了舌頭。

沈初黯唇間溢出得逞的笑。

可這樣還不夠，他似乎同她玩起了攻和守的游戲，每當她快要碰到那顆藥丸的時候，他總會用各種方式擋住她。

千螢越是急切，沈初黯就越游刃有餘。

這期間，他們的舌尖相觸過多次。千螢每次都會覺得一陣酥麻感傳遍全身。

感受到懷中人的戰栗，他便愈發得寸進尺。

塵歸雪偏過頭去，不願再看，可他的衣角卻不知不覺地被攥成一團，幾乎要變成一地碎片。

千螢最終忍無可忍，生了放棄的念頭。可就當她想退出時，忽然一股極大的吸力吸住她的唇舌，容不得她退卻。

她身後的手再一次收緊，她的舌頭幾乎要被扯斷。

她用盡全力去推他，也無濟於事。

就在她即將窒息而死的時候，沈初黯才終於慢悠悠地將那顆藥丸送進她嘴裏。

千螢後退幾步，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斷斷續續地說道：“沈初黯，你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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