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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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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昨天閆村長把準備送給朗卡的禮物一並交給了肖揚,以為他們關系要好,於是托他幫忙轉交。

肖揚不好拒絕,只能答應了下來。

於是次日,這件事就得有人去辦。

“哥,那誰的東西,你拿去給他吧。”肖揚靠在門框邊,朝屋內正在穿外套的江尹說道。

江尹搞不懂肖揚怎麽回事,“你是不敢見人嗎?那天你和朗卡送閆村長去衛生院,配合的不是挺好。”

他還以為倆人關系有所緩和,哪知道竟還是一點沒變。

肖揚把禮物提在手上甩了個圈,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不想去就算了。”說完轉身走了。

江尹跟了出去,拔高聲調問:“你知道朗卡在哪沒?”

肖揚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今天族裏開會,他肯定在祠堂那兒。”

說起勒墨族的村祠,江尹還沒去過,聽說那裏既是族人們議事的地方,也是處罰犯錯族人的地方。

下樓後肖揚接了通電話,電話裏他跟一會兒要來店裏的客人正在溝通房間的事。

跟著他下來的江尹見他有事忙,只好拿過放在桌上要給朗卡的禮物,比了個出門的手勢就走了。

江尹記得上回朗卡給他當向導的時候,說過勒墨族的村祠在往白河溝的方向。

好在他還記得那條路怎麽走。

順著往白河溝的主路不知道走了多久,江尹才見到用木頭立起來的古舊牌坊。

那牌坊有些年頭了,兩邊的木柱帶著風吹雨打後留下的歲月痕跡,他想勒墨族的村祠肯定就在那後面。

江尹加快腳步往前走去,果然在牌坊後面一公裏遠的地方見到了一座剛修葺過的祠堂。

他剛想過去,衣服口袋裏的電話就響了,屏幕上跳動的號碼讓他眉頭一緊,他靜靜地看著,任由手機的鈴聲一直響個不停。

聲音在空曠山野間顯得無比清晰。

等了半分鐘,電話又再次響起,如同催命鈴音,叫人心煩意亂。

江尹像是在做什麽重大決定,思考再三後才劃向了接聽鍵。

“你在哪?怎麽現在才接電話?”江宴不滿的話順著電話立刻傳進了江尹的耳裏。

江尹忍住被他一秒勾起的怒火,態度冷淡:“有事就說。”

指責的話接踵而至。

“江尹,你這是對父親的態度嗎?”

江宴從朋友那打聽到兒子江尹被鑫億娛樂無限雪藏的事,特意給他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沒想到竟沒得到兒子一點該有的尊重。

“鑫億那邊到底……”

“不關你的事!”江尹拎著袋子的手迅速收緊,指尖因太過用力而發白,“沒別的事我掛了。”

江宴怒道:“當初我就說過,叫你不要走這條路,你是不是以為能唱能跳就是紅人了!網上那些流言傳出去,你知道會被說成什麽樣嗎?”

江尹的父母在他五歲的時候離婚了,之後兩年不到母親便病世了,他是在肖揚的媽媽,自己的小姨身邊長大的,而此前他的父親江宴為了自己的事業毅然決然決定去了國外,直到三年前才拖家帶口的回國。

回國後江宴找到了小姨,提出想要見一見江尹,而他和江尹分別後的第一面就只是為了讓江尹放棄他現在的演藝工作。

江宴許諾可以給江尹安排其他工作,就算是出國游學也沒問題。

不為其他,只因為江宴回國後就職於國內某知名大學,擔任學校的副校長。

娛樂圈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在江宴這種高級知識分子眼裏,無疑於是令他蒙羞的罪惡場。

在江宴認知裏,這個圈子為了能得到出鏡大紅的機會,大把的年輕男女用盡手段,幹出低劣惡俗毫無底線的事。

這個圈子甚至沒有一處是幹凈的。

文化人總是以為高人一等,他們自視甚高,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但在江尹看來這只是萬千工作中的一種,沒有什麽值得驕傲或者自卑的。

然而江宴絕不能讓周圍的同事朋友知道他的兒子居然在這樣的圈子裏工作。

還是沒有什麽名氣的小演員。

江尹無所謂道:“你可以不認我這個兒子,反正你不說沒人會知道!”

從小到大都沒管過他一天的人,憑什麽對他的生活指手畫腳。

就因為那點血緣嗎?

江宴沒了耐心,他只想著自己的處境,對江尹下了最後通牒。

“江尹,你是要故意跟我這個父親作對了,我不管你和王導李導都有什麽牽扯,鑫億娛樂的違約金我替你付了,之後換個體面的工作!別再給我丟臉了。”

“什麽工作體面,請問江校長。”江尹冷笑道:“是要像你一樣拋妻棄子,出國鍍層金回來當了狗屁校長就體面了?”

“江尹!你……”

江宴怒罵的話還沒說完,江尹就已經掛斷了他的電話。

電話裏的聲音哪怕多聽一秒鐘都是令他窒息的。

站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了會兒,江尹的心緒才慢慢平覆下來,他苦笑著閉眼,對於這樣的父親他實在是不該再有所期待的。

「這個外族人怎麽在這?」

「不知道。」

「是來找人的嗎?」

……

身後傳來兩名勒墨族人的聲音,江尹回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村祠裏陸陸續續走出了四五人。

他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臉色蒼白的江尹,竊竊私語的說著他聽不懂的話,江尹只能低著頭若無其事地走到村祠外的臺階前。

祠堂的正門打開著,闞阿公和勒涅正在裏面說話,他們同時看見了出現在門口的江尹。

霍域是闞阿公從小看著長大的,他的心思雖然不為外人輕易看破,可當下受了誰的影響神色微微有異,闞阿公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他看向霍域,「勒涅近來頻頻下山,是有別的原因嗎?」

霍域知道闞阿公有話要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江尹的出現,正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闞阿公活了這把歲數,也是經歷過兩任神官的,他眼明心亮看的自是比旁的族人更清楚。

「勒涅從侍奉山神那日起,就早斷了和塵世的聯系,上到父母,下到兄弟姊妹,在歷任守山神官的眼裏都不再會有半分牽掛的人。」

聽著闞阿公的話,霍域註視著門外沒有進來的江尹,他們之間不過僅僅十幾米的距離,在這一刻卻好像隔著一座他永遠也走不出去的格烏達……

霍域緩緩收回目光,他一字一句地告訴身旁的闞阿公,「我下山只是為了定昌村寨的事,和其他人沒有關系。」

聽到霍域親口給出的解釋,闞阿公見好就收,放低姿態的說:「我一把年紀,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勒涅要在山神面前寬恕我才好。」

站在祠堂外的江尹不知道霍域和闞阿公在聊什麽,不過看倆人的臉色,應該不是什麽輕松愉悅的話題。

不是說朗卡今天會在嗎?

江尹環視了一圈祠堂裏外,都不見朗卡的人影。

就在他想自己可能白來了這一趟,闞阿公從村祠走了出來。

從江尹身邊走過時,闞阿公看他的眼神明顯是充滿戒備和不歡迎的。

就好像江尹是山裏跑出來的精怪,即將要在勒墨族這莊嚴肅穆的祠堂裏吃人。

而他則恨不得用桃木劍將其一箭穿心。

江尹納悶,揣度著大概是因為丹珠退親的事和自己多少有關,所以被闞阿公怨上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了。

闞阿公是勒墨族裏的莫谷,小一輩們的親事在他眼裏本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他要把此事全都怨在江尹頭上,那也只能隨他去了。

好不容易忐忑不安地等著闞阿公走遠,江尹舒出口氣。

“這裏不是神廟,你以後不要來這。”

“………”

霍域突如其來的趕人的話讓江尹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所有人都在討厭和憎恨他。

他就錯的那麽離譜嗎?

把手裏的東西提到霍域眼前,“我來是因為閆村長托我轉交給朗卡謝禮。”江尹說:“我以為他會在,如果打擾到你們議事,對不起我一句都聽不懂,不會亂說的。”

江尹一口氣飛快地說完,沒再看霍域一眼,帶著氣憤到難以克制的情緒轉身走了。

霍域沒有跟來,甚至連句誤解了的道歉也沒有。

一路上江尹都在想,今天他就不該來這裏。

不,不只是不該來這。

他徹底清醒了,不管是搖搖欲墜的事業還是一廂情願的感情,沒有一樣是成功的。

他不該像只鴕鳥一樣只會蜷縮著躲起來。

或許是時候回港城,解決掉這些事情了……

肖揚一臉懵的看著江尹,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去了趟村祠後表哥就說他要回港城了。

“不是說過完年再說嗎?”

“嗯,不想等了,我早晚都要回去的。”江尹站在樓下把沒送出去的禮物放到飯桌上,“朗卡不在那,你什麽時候得空了給他拿去吧。”

肖揚:“哥,你這太突然了。”他篤定發生了什麽,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來你這不也是很突然。”江尹自嘲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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