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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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懷抱孩子的勒墨族人正一個個輪流走到神官面前，靜侯著他用骨節分明的手指，為孩子們的額間點上一抹薄薄的如同寒梅般的紅印。
他的嘴裏呢喃著祈求山神保佑的祝禱。
隨著族人們一一躬身感謝，點珠儀式就這樣有條不紊得進行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某處異樣的註視，勒涅停下正在點珠的手，擡眸朝人群中望了過來。
四目交匯的瞬間，江尹沖他微微一笑，竭力使自己表現的不那麽像大街上見到漂亮姑娘就移不開眼的登徒子。
可惜江尹自以為大方得體的笑容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勒涅看向他時面上的神情轉瞬即逝，不過江尹還是從他深藍的眼珠裏撲捉到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妙情緒。
這位漂亮且充滿神性的神官大人，貌似不喜歡他這個外族人。
被孟和拉到最佳觀看位置的肖揚此時回頭，正好見到了江尹即將轉身的人影。
“哥，你去哪？過來這邊啊。”
被叫住的江尹腳下一頓，無奈的挪動去了他的身邊。
肖揚自然的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朝左右瞄了瞄，小聲說：“哥，待會結束了，咱倆也去討個吉利，求勒涅點珠。”
江尹眼睛微睜，一臉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說這話的肖揚，“？？？”
他們這年紀怕是不太合適吧，有種公園裏跟小朋友搶搖搖車的即視感。
“沒事，勒涅人很好的。”肖揚安撫性的拍了拍江尹的肩頭，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見江尹仍是一臉顧慮，肖揚又再壓低聲音告訴他，“勒墨族對外族人是很友好的，尤其是對咱們漢族，村寨裏有不少的孩子都被送去外面讀書，學習漢語文字，孟和就是其中之一。”
江尹：“………”
原來是這樣，那剛才勒涅的反應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
有了肖揚一番細致到位的解釋，江尹鬼使神差的竟也覺得他的提議還行，既然來都來了，討個吉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尹和肖揚並排站在距離勒涅不遠的地方，翹首以盼的等著他給最後一個孩子點珠。
這時站在勒涅身後幾步遠的男人忽然走上前，口氣略有不善的質問起肖揚，“你來做什麽？”
江尹猜測男人和肖揚是認識的，只是他們關系應該……不大好。
果然不出所料，肖揚回他一記眼刀，語氣也是分毫不讓的犀利，“我又不找你。”
他的言外之意在江尹聽來就是——關你屁事。
兩人之間無形的彌漫出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
剛才離的遠，加之江尹的視線一直全神貫註地放在勒涅身上，所以並沒怎麽註意到他身邊的這位。
男人跟木頭一樣板著張臉，三白眼看起來面相有些兇，瞧著就像不好說話的那類人。
原以為他們要爭執一番論個長短，誰知肖揚直接無視男人，雙手合十，滿臉虔誠的說道，“勒涅，我哥從港城好不容易來穆瓦一趟，請你看在山神的份上，給他點珠祈個平安吧。”
“……”
男人蹙眉死死盯著肖揚的臉，像是礙著人多，才沒有對肖揚動粗的樣子，讓江尹心下為表弟狠狠捏了把汗。
聽到肖揚的話，勒涅深藍的眼睛緩緩轉向江尹的臉，他默不作聲的樣子像是在審視肖揚方才說的那番話。
知道他在看自己，江尹佯裝鎮定，心裏只想著反正這裏沒人認識他，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空氣好像靜止了幾秒，就在江尹以為要遭拒絕的時候，他聽見了勒涅低沈渾厚的聲音，像是從深山幽谷中破風而來，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朗卡。”他只單單吐出了兩個字。
身旁的男人卻在聽到他的話後，像得令般伸手將一個粉餅大小的乳白色圓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肖揚眉飛色舞的用手肘捅了江尹一下，示意他趕緊上前。
在肖揚明確的提示下，江尹緩步走到勒涅一步之遠的地方。
當擡眸正視那雙深藍的眼珠時，江尹驀然發現勒涅原來很高，勘堪高出自己大半個頭來，目測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是從事娛樂行業的江尹十分羨慕的身高高度。
就連勒涅身邊一臉兇相的男人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個頭，只是兇臉男人的身材看上去更為強健有力，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面相的原因。
老話說一方山水養一方人，這大概跟勒墨族終年生活的這片地理環境有關。
就在江尹羨慕嫉妒的那幾秒裏，勒涅已經從乳白色的圓盒裏沾了些不知名的紅砂，輕柔的點在了江尹光潔飽滿的額間。
指尖的碰觸好似一片雪花落在了肌膚上，轉眼間又悄無聲息的融化了。
恍惚間江尹聽到勒涅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勒墨語，但貌似和之前點珠時說的不是同一句，但意思應該相差無幾。
就好比漢語中祝福平安康健，健康平安這樣翻來倒去意思差不多的話。
以為輪到自己，肖揚主動跨步走了上前，卻聽勒涅身邊的男人再次開了口，帶著不容分辨的口氣，“神靈的祝福一次就夠了。”
去年受過祝福的肖揚：“……”
這祝福不是越多越好嗎？怎麽還限次啊。
剜了眼兇臉男人，肖揚面有不甘的退了回來。
祈福儀式結束回去的路上，江尹一步三回頭的看向和他們反方向遠去的兩人。
半晌後才問起肖揚，“跟在勒涅身邊的人是誰？”為什麽只他一個人能陪著勒涅回去。
折了節路邊礙事的樹枝，又將上面的葉子一片片扯來丟掉，做著這些無聊事的肖揚不太高興的說：“他叫朗卡，是勒墨族的竜頭。”
江尹：“什麽是竜頭？”
肖揚想了一下，“嗯，通俗點就是神官的助手，平時照應他的一日三餐，還有陪著舉辦像今天這樣的祈福儀式。”
“他跟你好像不對付。”江尹看出兩人有矛盾，問：“你哪得罪他了？”
穆瓦再怎麽說都是勒墨族的地盤，而且那個叫朗卡的男人看著就不好惹，肖揚就不怕被打擊報覆。
“沒得罪，朗卡他就長那臉兒。”
看誰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出門在外都能靠臉吃不了虧上不了當。
肖揚沒將朗卡放在眼裏的態度讓江尹有些不放心，“以後離他遠些。”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這樣的人耍起橫來可不是一般人招架的住的。
“不過人和人還真是差的遠。”江尹的思緒回到那位漂亮神官身上，兩相對比之下心情瞬間趨近平和。
“不用擔心的哥，有勒涅在，朗卡他不敢怎樣。”
肖揚搬出勒涅來，才讓江尹寬了心。
“你剛才說朗卡要照顧一日三餐，勒涅他自己不會做飯嗎？”江尹出於好奇的問。
心裏卻篤定冰雕玉琢似的神官大人，自是不染煙火氣的。
“嗯，這個我不清楚，不過聽說勒墨族有規矩，守山神官是不能輕易離開格烏達的。”
圈在一個地方，如同失去廣闊天地的鳥兒。
“不能離開？”江尹覺得這也太無趣了，跟古墓裏小龍女似的。
“那神廟外人可以進去嗎？”
肖揚點頭，“這個可以，我去過幾次，那兒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擺放著勒墨族供奉的山神像，你有興趣明兒我帶你去就是。”
於是第二日吃過早飯，江尹就跟肖揚出門去往神廟。
山上的路不算崎嶇，從寨神林上去也就五六十分鐘的時間，不過對於在城市呆慣了的江尹，他還是走的氣喘籲籲。
到的時候，他們正好見到朗卡站在神廟的石階上目送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離開。
老人雖然上了年紀可足下穩健，走過江尹身邊，讓他這個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肖揚從朗卡面前過，正眼也沒瞧他，只像對空氣說話：“我帶我哥隨便逛一圈就走，不會打擾勒涅的。”
沒一會兒腳程慢些的江尹才跟了上來，他東張西望的看了一圈，低聲問：“這裏有廁所嗎？”
肖揚擡手給江尹指了個地，看起來他對這兒還挺熟。
等江尹方便完出來，剛還在原地等他的肖揚卻不知跑去了哪裏。
好在神廟裏有幾名進出的勒墨族人，跟著他們江尹再次見到了勒涅。
和點珠儀式上穿的雪色白袍不同，今日的他著了件藏青色長衣，沈眉斂目的端坐在主殿的棕黑色矮幾旁。
他的腕上戴著色澤均勻地南紅手串，正全神貫註地拿筆抄錄著面前翻開的一本書冊。
敞開門窗的殿裏只燃了兩盞桐油燈，橘黃色的光隱隱錯錯的照在他的身上，融合出一幅柔靜美好的畫面。
哐——！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響動。
驀地讓站門口欣賞“美景”的江尹當場被抓包。
說起來也不是偷窺洗澡這樣的無恥事，江尹就不明白了，自己怎麽能心虛的臉皮發燙。
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勒涅直白的，毫不掩飾地一錯不錯地盯著門外的江尹，好像比起外面鬧出的動靜，此時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才更值得他的註意。
“……”
為了轉移勒涅近乎膠著的視線，江尹只得拔高聲調，裝傻充楞的問他：“外面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沈思片刻，勒涅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裏的筆，合上書冊將其壓在寫下的字上，然後才不急不躁的起身。
他走過江尹身邊時，儼然有種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氣勢。
鎮的江尹大氣都不敢喘。
對於事物的好奇心，大概是人類的通病，所以江尹沒能忍住，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勒涅後頭去看發生了何事。
他心裏想著萬一是什麽山崩石裂的驚險情況，自己好歹能有個親眼目睹的機會。
然而……
事實證明這樣的機會不是人人都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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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裏呢喃著祈求山神保佑的祝禱。
隨著族人們一一躬身感謝，點珠儀式就這樣有條不紊得進行著。
似乎是感覺到了某處異樣的註視，勒涅停下正在點珠的手，擡眸朝人群中望了過來。
四目交匯的瞬間，江尹沖他微微一笑，竭力使自己表現的不那麽像大街上見到漂亮姑娘就移不開眼的登徒子。
可惜江尹自以為大方得體的笑容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勒涅看向他時面上的神情轉瞬即逝，不過江尹還是從他深藍的眼珠裏撲捉到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妙情緒。
這位漂亮且充滿神性的神官大人，貌似不喜歡他這個外族人。
被孟和拉到最佳觀看位置的肖揚此時回頭，正好見到了江尹即將轉身的人影。
“哥，你去哪？過來這邊啊。”
被叫住的江尹腳下一頓，無奈的挪動去了他的身邊。
肖揚自然的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朝左右瞄了瞄，小聲說：“哥，待會結束了，咱倆也去討個吉利，求勒涅點珠。”
江尹眼睛微睜，一臉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說這話的肖揚，“？？？”
他們這年紀怕是不太合適吧，有種公園裏跟小朋友搶搖搖車的即視感。
“沒事，勒涅人很好的。”肖揚安撫性的拍了拍江尹的肩頭，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見江尹仍是一臉顧慮，肖揚又再壓低聲音告訴他，“勒墨族對外族人是很友好的，尤其是對咱們漢族，村寨裏有不少的孩子都被送去外面讀書，學習漢語文字，孟和就是其中之一。”
江尹：“………”
原來是這樣，那剛才勒涅的反應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
有了肖揚一番細致到位的解釋，江尹鬼使神差的竟也覺得他的提議還行，既然來都來了，討個吉利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尹和肖揚並排站在距離勒涅不遠的地方，翹首以盼的等著他給最後一個孩子點珠。
這時站在勒涅身後幾步遠的男人忽然走上前，口氣略有不善的質問起肖揚，“你來做什麽？”
江尹猜測男人和肖揚是認識的，只是他們關系應該……不大好。
果然不出所料，肖揚回他一記眼刀，語氣也是分毫不讓的犀利，“我又不找你。”
他的言外之意在江尹聽來就是——關你屁事。
兩人之間無形的彌漫出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
剛才離的遠，加之江尹的視線一直全神貫註地放在勒涅身上，所以並沒怎麽註意到他身邊的這位。
男人跟木頭一樣板著張臉，三白眼看起來面相有些兇，瞧著就像不好說話的那類人。
原以為他們要爭執一番論個長短，誰知肖揚直接無視男人，雙手合十，滿臉虔誠的說道，“勒涅，我哥從港城好不容易來穆瓦一趟，請你看在山神的份上，給他點珠祈個平安吧。”
“……”
男人蹙眉死死盯著肖揚的臉，像是礙著人多，才沒有對肖揚動粗的樣子，讓江尹心下為表弟狠狠捏了把汗。
聽到肖揚的話，勒涅深藍的眼睛緩緩轉向江尹的臉，他默不作聲的樣子像是在審視肖揚方才說的那番話。
知道他在看自己，江尹佯裝鎮定，心裏只想著反正這裏沒人認識他，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空氣好像靜止了幾秒，就在江尹以為要遭拒絕的時候，他聽見了勒涅低沈渾厚的聲音，像是從深山幽谷中破風而來，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朗卡。”他只單單吐出了兩個字。
身旁的男人卻在聽到他的話後，像得令般伸手將一個粉餅大小的乳白色圓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肖揚眉飛色舞的用手肘捅了江尹一下，示意他趕緊上前。
在肖揚明確的提示下，江尹緩步走到勒涅一步之遠的地方。
當擡眸正視那雙深藍的眼珠時，江尹驀然發現勒涅原來很高，勘堪高出自己大半個頭來，目測得有一米八五以上。
是從事娛樂行業的江尹十分羨慕的身高高度。
就連勒涅身邊一臉兇相的男人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個頭，只是兇臉男人的身材看上去更為強健有力，當然也有可能是他面相的原因。
老話說一方山水養一方人，這大概跟勒墨族終年生活的這片地理環境有關。
就在江尹羨慕嫉妒的那幾秒裏，勒涅已經從乳白色的圓盒裏沾了些不知名的紅砂，輕柔的點在了江尹光潔飽滿的額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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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江尹聽到勒涅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勒墨語，但貌似和之前點珠時說的不是同一句，但意思應該相差無幾。
就好比漢語中祝福平安康健，健康平安這樣翻來倒去意思差不多的話。
以為輪到自己，肖揚主動跨步走了上前，卻聽勒涅身邊的男人再次開了口，帶著不容分辨的口氣，“神靈的祝福一次就夠了。”
去年受過祝福的肖揚：“……”
這祝福不是越多越好嗎？怎麽還限次啊。
剜了眼兇臉男人，肖揚面有不甘的退了回來。
祈福儀式結束回去的路上，江尹一步三回頭的看向和他們反方向遠去的兩人。
半晌後才問起肖揚，“跟在勒涅身邊的人是誰？”為什麽只他一個人能陪著勒涅回去。
折了節路邊礙事的樹枝，又將上面的葉子一片片扯來丟掉，做著這些無聊事的肖揚不太高興的說：“他叫朗卡，是勒墨族的竜頭。”
江尹：“什麽是竜頭？”
肖揚想了一下，“嗯，通俗點就是神官的助手，平時照應他的一日三餐，還有陪著舉辦像今天這樣的祈福儀式。”
“他跟你好像不對付。”江尹看出兩人有矛盾，問：“你哪得罪他了？”
穆瓦再怎麽說都是勒墨族的地盤，而且那個叫朗卡的男人看著就不好惹，肖揚就不怕被打擊報覆。
“沒得罪，朗卡他就長那臉兒。”
看誰都是一副兇巴巴的樣，出門在外都能靠臉吃不了虧上不了當。
肖揚沒將朗卡放在眼裏的態度讓江尹有些不放心，“以後離他遠些。”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這樣的人耍起橫來可不是一般人招架的住的。
“不過人和人還真是差的遠。”江尹的思緒回到那位漂亮神官身上，兩相對比之下心情瞬間趨近平和。
“不用擔心的哥，有勒涅在，朗卡他不敢怎樣。”
肖揚搬出勒涅來，才讓江尹寬了心。
“你剛才說朗卡要照顧一日三餐，勒涅他自己不會做飯嗎？”江尹出於好奇的問。
心裏卻篤定冰雕玉琢似的神官大人，自是不染煙火氣的。
“嗯，這個我不清楚，不過聽說勒墨族有規矩，守山神官是不能輕易離開格烏達的。”
圈在一個地方，如同失去廣闊天地的鳥兒。
“不能離開？”江尹覺得這也太無趣了，跟古墓裏小龍女似的。
“那神廟外人可以進去嗎？”
肖揚點頭，“這個可以，我去過幾次，那兒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擺放著勒墨族供奉的山神像，你有興趣明兒我帶你去就是。”
於是第二日吃過早飯，江尹就跟肖揚出門去往神廟。
山上的路不算崎嶇，從寨神林上去也就五六十分鐘的時間，不過對於在城市呆慣了的江尹，他還是走的氣喘籲籲。
到的時候，他們正好見到朗卡站在神廟的石階上目送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離開。
老人雖然上了年紀可足下穩健，走過江尹身邊，讓他這個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肖揚從朗卡面前過，正眼也沒瞧他，只像對空氣說話：“我帶我哥隨便逛一圈就走，不會打擾勒涅的。”
沒一會兒腳程慢些的江尹才跟了上來，他東張西望的看了一圈，低聲問：“這裏有廁所嗎？”
肖揚擡手給江尹指了個地，看起來他對這兒還挺熟。
等江尹方便完出來，剛還在原地等他的肖揚卻不知跑去了哪裏。
好在神廟裏有幾名進出的勒墨族人，跟著他們江尹再次見到了勒涅。
和點珠儀式上穿的雪色白袍不同，今日的他著了件藏青色長衣，沈眉斂目的端坐在主殿的棕黑色矮幾旁。
他的腕上戴著色澤均勻地南紅手串，正全神貫註地拿筆抄錄著面前翻開的一本書冊。
敞開門窗的殿裏只燃了兩盞桐油燈，橘黃色的光隱隱錯錯的照在他的身上，融合出一幅柔靜美好的畫面。
哐——！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響動。
驀地讓站門口欣賞“美景”的江尹當場被抓包。
說起來也不是偷窺洗澡這樣的無恥事，江尹就不明白了，自己怎麽能心虛的臉皮發燙。
此時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勒涅直白的，毫不掩飾地一錯不錯地盯著門外的江尹，好像比起外面鬧出的動靜，此時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才更值得他的註意。
“……”
為了轉移勒涅近乎膠著的視線，江尹只得拔高聲調，裝傻充楞的問他：“外面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沈思片刻，勒涅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裏的筆，合上書冊將其壓在寫下的字上，然後才不急不躁的起身。
他走過江尹身邊時，儼然有種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氣勢。
鎮的江尹大氣都不敢喘。
對於事物的好奇心，大概是人類的通病，所以江尹沒能忍住，還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勒涅後頭去看發生了何事。
他心裏想著萬一是什麽山崩石裂的驚險情況，自己好歹能有個親眼目睹的機會。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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