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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雪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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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雪山莊

順著臺階一路往上,還能望見遠處的白雪上點綴著一抹亮紅。

長胤走在最末端,不知前邊為何停下了腳步。他剛伸出頭去一探究竟,眼前的場景便是菩音一腳毫不留情地將那小道童踢下了臺階,滾到了旁邊的柵欄旁渾身是泥。

“胥京風,不會教下人我就替你教了吧。”菩音拍了拍手,目光冷冷地看著說話的人。

胥京風沒動,微微擡眼瞥了一眼一邊的小道童,道:“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吧。”

小道童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朝山莊裏面走去。

胥京風這才回過頭,目光落在了這個渾身裹得嚴實的昭歲身上,細細打量著,像是要把他看穿。

“這是?”他挑眉問道。

菩音微微扭頭,擋在了昭歲的身前,“你可知我身後這些人是誰?他們都是帝尊派下來的,怎麽?你能得罪誰?”

胥京風點點頭,嘴中說著“是是是”,卻不讓出道路。

菩音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了胥京風朝前面走去,差點也將他推在了臺階下。突然,她又回過頭看著胥京風,寒聲道:“你應該稱我什麽?”

胥京風臉上露出煩意,低著頭不情願地喊了一聲:“師姐。”

菩音冷冷一笑,這才罷休。在域雪山莊她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小子不過是天賦過人了些,不知道在不知天高地厚些什麽。

“妖與仙糅合的氣息......”胥京風看著昭歲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解的笑意。

路過前院的訓練場,山莊的弟子本都在訓練著劍術,見了她走來,紛紛朝她問好。

“菩音師姐!”

“菩音師姐回來了!”

她輕描淡寫地點點頭,帶著他們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繞過一處假山,到達一處房屋,屋後是瀑布嘩啦嘩啦地流水,池中濺起漣漪,池底還沈著一些銅錢。

菩音剛坐下,凳子還沒坐熱,又朝屋外走了,“我去尋草藥來治昭歲。”

元善點點頭,打量著屋子的構造,“都說域雪山莊富可敵國,怎麽客房如此簡陋?”

昭歲在寬大的黑帽子下輕笑了一聲,嘴角露出一截弧度,“小元善,你大抵又沒讀完那書冊,這兒富可敵國的可不是金銀財寶,而是那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冰弦琴。”

“冰弦琴?在這兒?”元善有些驚訝,他完全不知一件上古古物為何會存在於凡間,“在仙界不是更好保管嗎?”

“它在這兒可不是擺設。”昭歲輕聲道,“是封印,封印上古時的兇獸窮奇。”

長胤背後一涼,他從不知這不染塵世的域雪山莊還有這麽大的秘密。

帝尊的棋局當真是大。

而菩音去了多時,還沒回來,長胤拉著扶珩說出去轉轉。

空中的風帶著些暖意,這山莊常年被結界籠罩,自然是溫暖的。

他們住的客房在後院,前院都是些弟子修煉的場所,弟子們身著簡單的衣服,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一枚松樹的玉墜。山莊挑選弟子的要求十分嚴苛,每五年開一次挑選會,選中的人基本上是寥寥無幾,所以山莊的弟子也不算多,全山莊加來不過百餘人。

而這莊主褚正更是一段故事,雖如今還是一副年輕模樣,但他早已年過千歲,修為靈力也早就達到了飛升上仙的級別,但他就願意留在這極北之地守著這山莊。

相傳他早年與一位女弟子互通心意,但後來那女弟子在一場異獸暴動的浩劫中死了,都沒留一個全屍,總之對他的說法格外多,亦真亦假,誰也說不清。

“你見過這莊主嗎?”長胤轉頭問道扶珩。

“早年前有過一面之緣。”扶珩想了想,“就是幾百年前異獸暴動那次,我曾來過山莊相助。”

長胤想了想,說起那年的異獸暴動,當真是有些玄學。當時正值隆冬時節異獸都在冬眠,而那一夜卻是群山轟動,萬獸長嘯,暴戾無比,一度想沖出極北之地,而後各方仙君出手阻止了這場混亂,傷亡慘重。

———

菩音一臉陰沈地回了後院。

屋中昭歲和元善還在下棋。

“怎麽樣?”元善問道。

菩音搖搖頭,往右邊退了一步,這才發現她身後還站著一個男子。

青衫玉冠,溫文爾雅。

“不知司命上仙大駕光臨,域雪山莊有失遠迎。”

此話一出,元善也便猜到這是何許人也,說話自然也客套了些許,“聽說域雪山莊莊主氣質高雅,惹得仙女們都流連忘返,今日一見倒果真如此。”

菩音微微撇嘴,她一向不愛聽元善的客套話。

假得要死!

“聽說你想借還魂草一用?”褚正問道。

元善輕輕頷首,“是。”

“大抵菩音太久沒回來忘了,山莊的還魂草都死絕了。”褚正聲音淡淡的,在寒冬裏掀不起一絲波瀾。

菩音沒動,也沒說話。

倒是昭歲擡了擡頭,露出了一只冷厲的眸子。

褚正隨意瞥了他一眼,“這位是?”

元善站起身擋在了昭歲身前,他明明想表現得隨意一點,卻怎麽看都覺得刻意。

褚正淡淡一笑,轉移了話題,“聽說扶珩上仙也來了,怎麽不見他人呢?”

“他們出去了。”菩音解釋道。

褚正指尖撫上了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們?還有誰?”

“長胤。”

“哦?那位啊。”

從褚正的聲音裏聽不出別的意味,元善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他認不認識長胤,但是以他的認知來說,褚正與長胤應該不會認識。

“怎麽?在談論我?”說話間一個聲音便推門而入,隨即一抹黑色出現在門楣處。

長胤斜著嘴角踏入屋中,與褚正相互作揖後便沒再說話。

他似乎不太看得慣褚正。

褚正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與長胤的一臉痞笑倒是不太符合。

“我想……”褚正端坐在木椅上,“各位來我這兒不只是為了還魂草吧?”

長胤沒做聲。

元善像個和事佬一樣打著圓場,“莊主這麽聰明自然知曉我們到極北的目的。”

褚正淡淡一笑,“我不知。”

元善內心不知有多無語,但他不能表現出來,褚正他肯定知道他們這些人來這兒的目的。

“我們奉帝尊之命前來調查。”長胤接過話,語氣中卻是不耐煩。

褚正微微頷首,指尖還在繼續摩擦著玉扳指,“是。”

雖是讚同,但語氣卻很冷漠。

褚正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將坐著的昭歲擋得嚴嚴實實。

屋中變得十分安靜。

打破這份安靜的是天邊結界的裂縫,一道霞光順著裂縫照射在褚正身上,將他青衫上的銀線照映得閃耀。

他眸中有一絲光明,似乎在期待些什麽。

山莊的結界是與仙界的契約,不可破。

胥京風急匆匆地趕來,“莊主!”

褚正微微頷首,示意他別緊張。

跟這胥京風一同趕來的還有山莊的眾弟子。

“你們隨我來。”褚正輕聲說道。

他將弟子召集在一片空曠的場地,眾人布陣,劍光指天。褚正拋出一根桃木劍,光芒照射著上空。

“好老土,老不死的還在用桃木劍。”身後一個輕快的聲音傳來。

長胤覺得有些耳熟,轉過頭便看見祝淵笑吟吟的面孔。

他也在?說明……如骨也在這兒!

祝淵見了長胤,微微拱手作揖,卻換來長胤一個白眼。

長胤瞥了他一眼,在心裏給扶珩傳話:“你在這兒看著祝淵,我去去就回。”

褚正施法的手停在上空,看著長胤離開的背影微微蹙眉。

離開了那嘈雜的地方,長胤一路走來感知不到她的位置。

他著急忙慌地走著,進山莊處的一棵樹下臥著一堆小白兔,邊上還種著些胡蘿蔔和白菜。兔子們擠在一團,睡著覺。

長胤坐靠在樹下,一條腿微微拱起,雙手抱在懷裏。一只兔子蹦上他的腿,還想往他肩頸處竄,黑色的外袍上露出幾個顯目的兔子腳印。

他也不惱,任由那兔子往上撲。

終於,兔子竄上了他肩膀處,毛茸茸的耳朵朝著他臉輕輕地蹭著。

長胤悄悄施了個法術,樹上小小的花瓣緩緩飄落,落在他衣袍上,落在兔子的白毛上。

他柔聲道:“尋了你好幾天,我們心有靈犀。”

兔子躍在他頭上,像是很讚同他的話。

本來如骨開開心心地朝著胡蘿蔔地走去,映入眼簾竟是這長胤……頭上頂了只兔子?

上仙會樂意一只臟兮兮的兔子趴在他身上?長胤這種死講究的人更不允許。

她先是一笑,隨即皺了皺眉,這上仙不會是將那只兔子當成自己了吧?

長胤看著如骨迎面來的面孔有些發楞,臉色明顯一變,有些不可思議還有些無地自容。

如骨打量著他的模樣,從他頭上緩緩抱下那只好動的兔子,“你不會……把它認作我了吧?”

“沒有。”長胤轉過臉,黑著臉看著一地的胡蘿蔔。

如骨將那只兔子放回地上,“真沒有認錯?”

“沒有。”長胤厭惡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腳印,“說了沒有就沒有。”

如骨也不反駁他,反正是個全身上下嘴最硬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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