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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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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遇事

“你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長胤看著扶珩緩緩走進酒樓,現在已經很晚了,樓中的客人幾乎都散了,只有幾桌喝醉酒的客人趴在桌上還沒走。

扶珩目光有些空洞,“我去街上醒酒去了。”

長胤瞥了他一眼,細嗅了一下他外袍,“女人的胭脂水粉味?”

扶珩微微有些閃躲,很反感他這個動作,“你幹什麽?”

長胤目光有些打量地說道:“去哪兒沾花惹草了?”

“你且聞聞你身上難道沒有胭脂水粉的味道嗎?”扶珩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長胤沒動,如骨倒是十分積極地湊近細品了一下。

“這兒女人這般多,哪能萬花從中不沾身?”如骨實打實地說道,“有水粉味也正常好吧。”

她心裏只當是長胤一句捉弄人的話,堂堂扶珩上仙,如此正人君子,怎麽可能像他那種吊兒郎當之人所比得的。

“走吧。”長胤起身拍了拍衣袍,“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回去了。”

如骨也正準備起身,卻看見長胤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給了她。

她楞了楞,看長胤半瞇著眼,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她這緩緩伸出了手,他緩緩從地上把她拉起。

兩手相握。

那是一處朱紅色的宮墻,擡頭便只能看見那四四方方的天空,而眼前是長胤一身玄色官袍,衣角下一大片刺繡的麒麟。他快步跨過門檻,帶著明媚的笑意,像是在期待著與什麽人的相逢。那笑與現在不同,那笑是發自內心的笑,而現在他的笑總是一副玩弄人心不屑的模樣。

畫面戛然而止。

如骨錯愕地看著他,有些怪異,但又說不出是哪裏怪異。

“怎麽了?怎麽不走了?”長胤問道。

如骨假意錘了錘腿,“坐太久,腿麻了。”

見長胤無奈地輕瞥一眼,自顧自地走了。

如骨:“……”

話本子不是這麽寫的啊!

“快點,還不跟上,要我請你回家嗎?”

如骨煩悶地翻了一白眼,跟了上去。

“咣——”重物下墜,一塊木板硬生生地落在了如骨面前。

如骨深吸一口氣,好險!

但凡再往前走一步,她現在就是頭破血流了。

“哇誰這麽沒有公德心!”如骨大聲吼道。

小妖“咯咯咯”的笑聲從屋檐上傳來。

她擡頭看,卻沒看見人影。

長胤打量著如骨,見她沒有受傷,丟下一句“等著”,便朝頭頂那屋檐躍去。

腳踩在瓦片上發出極大的響聲。

扶珩也想追上長胤,卻被如骨一把拉住衣袖,“扶珩上仙別去了,我們在這等等他吧。”

如骨邊說邊在路邊坐了一下來,問道:“你知曉那瑤華上仙嗎?”

“瑤華?”扶珩眼中沒有太驚訝的神情,想來他已知曉她祖母與瑤華的聯系,“你想知道什麽?”

果然爽快!不像那長胤總是拐彎抹角!

如骨噙住嘴角的弧度,“她離開仙界是什麽時候?”

“大概在七百年前鎮妖樓坍塌那次。”扶珩若有所思地看著如骨,“她之前一直被關在鎮妖樓中。”

如骨頓住。

“小兔妖,你想查到什麽呢?”冷不伶仃的一句話從身後傳來。

轉過頭,是長胤提著一只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妖。

“我想知道我祖母的過往。”如骨絲毫不隱瞞地答道,她總覺得長胤瞞著她一些事。

長胤聽了這話面色有些不悅,一把將那小妖丟在如骨身前,“道歉。”

怒氣全灑在了那小妖身上。

小妖還有些不服氣的模樣,長胤上去又是兩腳,“道歉。”

小妖擡著頭,惱怒地看著如骨,語氣極度不滿,完全聽不清一絲道歉的意味,冷冷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如骨看著那滿懷怨氣的小妖,心裏暗自感嘆:這哪是道歉,簡直是要我命!又不是我打的你,你惡狠狠地盯著我做甚啊!

還不等如骨開口,長胤又是一腳。

“誠懇一點。”

“對不起。”小妖瞥了如骨一眼,依舊面不改色。

長胤還想說些什麽,如骨連忙攔下,“沒事沒事,走走回去了。”

趕緊走吧!

如骨一陣發冷,明顯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像一根尖刺狠狠地刺向自己。

翌日,天下起了小雨,如骨剛推開門便看見長胤拿著根釣魚竿在大門口比劃。

“你這幹什麽呢?”如骨明顯有些明知故問了。

長胤心情似乎不錯,按照往常他聽到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基本上不會回答,還會給她一個白眼,但今日他不但完完整整說了要與扶珩去釣魚,還滿面春風地帶著笑。

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你去嗎?”

如骨搖頭,“我不去,兔子怕水。”

“那你就守著家吧。”長胤仔細地擦拭著釣魚竿,“扶珩!快點!”

扶珩這才急匆匆地拿著個鬥笠走出來。

如骨看著兩人愈漸走遠的身影,心裏猛然冒出一個想法:他們不會背著我去查線索了吧!

於是,她披上了個外袍,打了把紙傘跟了出去。

結果哪裏還看得見他倆的身影。

不帶就不帶唄,自己也能查!

她轉身便朝著長靈山走去。

倒也不是一時興起,確實有些疑惑一直困擾在心裏,今天借此便去探探。

路上剛好碰到一位說書人,講得那是眉飛色舞,津津有味。

“且說那號稱仙界靈力第一的那位白鶴仙君出場了,手中變出一把長劍刺向了那樹妖……”

如骨皺了皺眉,“這西域還能聽見扶珩上仙的奇聞逸事。”

“但這時,那從長靈道爬出來的上仙一把將樹妖牽至身邊,反手將那樹妖碾為灰燼……”

長靈道爬出來的上仙?

這不是長胤嘛。

好呀,仙界兩個厲害的人物都被自己撞上了。

“那後來呢?”一個爽朗的聲音從身後傳出。

眾人目光皆向後看,如骨也不例外。

祝淵!

說書人被他打斷有些惱怒,“年輕人,你急什麽,且聽我慢慢給你說。”

如骨現在也沒精力聽他說書了,她想趕緊離開這兒。

“小如骨,跑什麽呢。”熟悉的聲音和語調不是他還是誰!

如骨沒理會他。

轉眼,剛踏出去沒幾步,祝淵又出現在了前面擋住她的去路。

“怎麽沒見長胤?”祝淵探頭張望著四周。

如骨退了一步,“他馬上就來了。”

祝淵笑了笑,“小兔子又騙人。”

“你怎麽在這?”

祝淵指了指遠處的長靈山,“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在這。”

“小兔子,帶你去吃午飯。”祝淵笑著拉起如骨,完全不顧她自己的想法,她想掙脫,卻被他牢牢抓著。

如骨被他帶到一個酒樓,點了一大桌子的佳肴。

“你是在害怕我嗎?”

如骨剛坐下,轉身便離開。

“陪我吃了這頓飯,我告訴你祖母的線索。”祝淵冷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不會真以為長胤是去釣魚了吧?”

“你監視我們?”

“那倒不是,不過我的地盤上倒也能洞察一二。”祝淵重新拉開椅子,示意如骨坐下。

如骨坐如針氈。

“來,吃。”祝淵挑著菜放進如骨碗裏,“長胤他們去長靈道附近了,你吃了飯過去還能遇上他。”

“你知道我祖母什麽線索?”

“瑤華啊……”祝淵拿著筷子輕挑著魚刺,把挑好的魚肉放進她碗中,“很久遠的故事了,我和她似敵似友。”

“怎麽說?”如骨好奇地發問。

“她來萬魂教偷了份很重要的卷軸。”

如骨立馬想到了祖母塞給自己的那份卷軸,竟然是從萬魂教帶出來的。

“但她也幫過不少忙,在兩族之間她做的事都是為自己的利益著想。”說著,便拿出了一塊玉佩,“她說會有一個人會來尋她,到時將這玉佩給那人,想來她說的便是你了。”

如骨接過玉佩,看著玉佩上的紋路,覺得有些眼熟,但又記不起在哪裏見過。

“她現在在哪兒?”

“我也在找她,她欠我的東西還沒還呢。”

“什麽東西?”

祝淵面露冷意,“你找到她再說吧。”

如骨心裏蹦出四個字:不是善茬!

這時一個喝醉酒的人闖進店中鬧事,恰恰好如骨起身將那熱水弄倒在了那人腳上。

不是,怎麽這麽倒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骨急忙給那人解釋。

那人絲毫不留情面,將如骨的手一把抓起,大聲吼道:“沒長眼睛呢!”

祝淵一腳將那桌子踹翻,冷冷地盯著那人,“你幹什麽?”

只聽見那人身子逐漸向地上彎去,嘴中發出痛苦的哀嚎,“饒命饒命……”

祝淵一手將那人甩開,語氣凜冽,“滾。”

如骨看著跑開了那人,又看了看祝淵,他若不是教主,想來定會與自己成為很好的朋友。

“想什麽呢小兔子?”

如骨突然有些感觸,問道:“你多久當上教主的?”

祝淵有些驚訝,可能是並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很久了,大概從長靈道出來那時吧。”

“我把老教主殺了,扔進了長靈道。”祝淵眼中看不清神色,像是回憶著以前的種種過往,“或許我以後的結局也是這樣。”

如骨有些動容。

高高的王座積攢的全是寂靜骸骨。

“小兔子,你去長靈道吧,估摸著時間你大概能遇上長胤。”祝淵轉過了頭,“那枚玉佩你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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