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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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言眼神覆雜,變幻萬千。向來不靠譜的晨冬,突然覺得她有必要慎重考慮一下,才能作出回答。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給人過生日的!就算你沒有幫我,我們憑著認識的這份交情,也不算什麽大事……哈哈哈哈!”

李澤言收回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沒想到你這種出門只會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家夥,也能記住別人的生日?能把你自己記住別弄丟了,就已經很難得了!”

晨冬一聽就不幹了,她掙紮著要起來跟他一較高下。結果腿一伸,怎麽就滑進了李澤言雙腿之間。

“……”晨冬明顯感覺到異常,那本不該出現在她膝蓋上的觸感,讓晨冬打了個寒顫。她腦袋突突直跳,看著李澤言稍稍皺起的眉心,心想,你站著的時候怎麽也不把腿夾緊?!

晨冬不敢再亂動,努力把腿緊貼在操作臺上。

李澤言什麽都沒說,只是突然擡手,伸向晨冬的右臉,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睛。一瞬間,她腦子裏迅速閃過“媽媽再打我一次”的畫面。

“你把雛菊插在頭上,是想幹嘛?還有,你今天的裝扮很不適合你,以後不許再穿!”李澤言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他把小雛菊從晨冬的腦袋上拿下來,順手插在旁邊的玻璃杯裏。他又在水龍頭上接了些水,貼心的往杯子裏倒了一些。

晨冬看著李澤言精心打理雛菊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霸道的總裁大人還是有溫柔的一面嘛!只是他什麽時候才能像對待雛菊一樣,對待自己就再好不過了。

晨冬從操作臺上跳下來,湊到李澤言身邊,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問道,“總裁大人,我知道你出入上流社會……我的打扮真的很糟糕嗎?是不是看起來就很像暴發戶?”

“衣服是很好,只是……不適合你的年紀。”李澤言還在擺弄那支花,真不知道一支雛菊有什麽可看的,竟然看了那麽久。

也許是因為李澤言的眼光比較高檔,晨冬對於他的評價竟沒有任何反駁,只是乖乖地說道,“那我回去把它壓箱底,等我長大些再穿吧。”

李澤言擡頭,看向她,“還有你的妝。”

晨冬楞了一下,忙眨眨眼沖他傻傻一笑,“好看嗎?店裏的小姐姐幫我畫的。有沒有女明星的感覺?”

“沒有。”李澤言眼神下意識看向右邊,違心的說道,“這個妝太成熟了,不適合你。以後,你還是別化妝了!”

“……”標準的直男宣言!!什麽你還是素顏好看,你還是穿校服好看,你還是穿運動鞋好看……balabala。晨冬不敢反駁李澤言,只好在心裏給他豎了個中指。

“想什麽呢?開始幹活吧。”李澤言把操作臺讓出來,靠在一旁雙手抱臂的看著她。晨冬朝操作臺看去,見砧板上放著已經洗幹凈的各種蔬菜。

“這不是你的主場嗎?”晨冬一瞬間花容失色。難道李大廚師今天要鬧罷工,外面那十幾張嘴的口糧要交給她一個人來完成?不,這絕對是讓她高山仰止的工作量。

“飯做得不好,菜總會切吧?不用著急,反正你有的是時間。”李澤言也沒閑著,他從抽屜裏取出咖啡豆,站在晨冬身邊悠哉悠哉磨了起來。

“……”看看李大總裁這高高在上的模樣,這特麽分明是資本主義的監工頭啊!晨冬覺得自己就像被販賣到黑三角的黑人奴隸。在這個靜止下來的世界裏,晨冬有苦無處訴,偷偷瞥了李澤言一眼,好看的側臉正認真的打磨著咖啡豆。

晨冬只好認命,從蔬菜架上拿起一顆土豆開始切。

“一顆切成絲,一顆切成塊。”李澤言下達指示。

“……磨個豆子也不消停。”晨冬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只是她聲音太小,李澤言雖然知道她在抱怨,卻沒聽清她在嘟嘟些什麽。不過晨冬肯站在他身邊老老實實的切菜,李大總裁也就不跟她計較那麽多了。

晨冬好歹算得上是個進過廚房的優秀女青年,沒一會兒就把切好的土豆塊裝盤,放在了一邊。李澤言瞥了一眼盤子裏的半成品,勉強說得過去吧,畢竟對她不能要求太高。

晨冬拿起另一顆土豆,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搜尋無果之後,晨冬回到李澤言身邊,“欸?你的廚房怎麽沒有擦蘿蔔用的那個東西啊?”

“沒有。”李澤言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悄悄把鍋蓋扣在手邊的刨絲器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磨咖啡豆。

晨冬嘆了口氣,只好親自上陣。她挑了把沒那麽重的刀,開始切土豆絲。她才切了幾根,站在旁邊的李監工又開始說話了。

“我要的是土豆絲,不是土豆條。”

“……”晨冬拿起一根土豆絲在燈光下看了又看,自己切的分明就是土豆絲啊?你家土豆條長這麽細,下鍋不就縮成一團了嗎?

“繼續。”李監工動了動嘴巴。

晨冬吹起眼前的劉海,埋頭繼續切。她把李澤言口中的“土豆條”擺好,一根一根劈開,變成傳說中的“頭發絲”。還沒切幾下,李大爺又發話了。

“你這樣一根一根劈下去,什麽時候才能切完一盤菜?”

“我……”晨冬正要辯解,結果手一抖,一刀滾到手指上。她還沒覺得疼,血就把土豆染成了紅色。

與此同時,李澤言幾乎是扔下手裏的磨豆機,一步跨到晨冬身後。他用力捏住她手指傷口的上方,拉她到水龍頭下面去沖水。

李澤言的氣息在她頭頂若隱若現,背後緊貼著總裁大人的身體,耳邊聽著總裁大人的數落,“你怎麽這麽笨?切個菜也能把自己手指給切了?”

沖完水後,李澤言讓她自己捏著傷口,“我去買創可貼,你在這裏等我。”

“不用了。這點小傷,要什麽創可貼呀?”晨冬沖他笑了笑,把手伸進旁邊的面袋子的捏了一把面粉,按在傷口上,“一會兒就不流血了!”

“……”這是老一輩人的土辦法。只不過那個時候,人們哪舍得用面粉止血,都是用的鋸木灰或者草灰。

李澤言不明白她這樣養尊處優的小富二代,為什麽還懂得這樣的土法子?再看著她神經大條的樣子,哪裏像個姑娘家?

李澤言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把她按在椅子上,“好好坐著就行,這裏沒你的事了。”

李澤言把操作臺上的血跡處理了一下,熟絡的拿起菜刀,以近乎打樁機的速度切好了一盤土豆絲。晨冬在親眼目睹了李澤言的刀工之後,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說自己切的是土豆條了。

自愧不如!!

李澤言突然問她,“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十二月十五。”晨冬心想,李澤言問她的生日,肯定是想下次給她過生日。於是笑容漸漸漫上臉龐。

“我記住了。”李澤言把一盤切好的西蘭花放在鹽水裏,繼續處理紅椒和青椒。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和隨意!

晨冬笑了笑,把椅子拉到李澤言腿邊,仰著頭問他,“總裁大人是想給我過生日嗎?你怎麽不早說呀,我的生日剛過去一個月,下一次還要等上一年呢……”

李澤言沒有看她,稍稍嘆了口氣道,“我補給你。”

“可是媽媽說,生日都是提前過的。”晨冬不依不饒道。

李澤言放下手裏的刀,無奈地側頭看向她,“那就當作提前過你24歲的生日!”

“啊??那我不是提前老了一歲嗎?哪有女孩子喜歡提前過生日的……”晨冬不開心。

“……”李澤言揉了揉額頭,似乎是在想一個打發晨冬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他脫下身上的圍裙,換上自己的衣服,離開後廚進了餐廳。

李澤言出門後,外面先是傳來一陣呼聲,然後是集體沈默,接著又是一陣歡呼,再沒了動靜。她擡頭看著墻上的掛鐘,時間已經開始走動。

“李澤言把時間恢覆了?”晨冬盯著後廚進門的地方。但是,李澤言卻遲遲沒有現身。她忍不住走向門口,來到餐廳。

按照晨冬之前的交代,餐廳已經被提前掛滿了彩燈和彩帶,黃色的小彩燈讓整個大廳的氣氛顯得十分柔和。李澤言正站在晨冬為他準備的大蛋糕前,彎腰點著蠟燭。

蠟燭點好之後,李澤言側身轉向晨冬,“過來。”

晨冬看著燭光裏的李澤言,溫柔、高大、深情、帥氣。她不由自主地走向他。李澤言為她拉開椅子,在她坐下之後,十分紳士的回到對面的座位上。

“既然不能推遲,也不能提前。那就今天,跟我一起過吧。”

晨冬看著坐在面前的李澤言,眼睛竟然移不開視線。如果說,一個男人的長相可以俘獲眾生,那麽他的溫柔,就是殺死眾生的致命武器。

“吹蠟燭吧。”李澤言打破了彼此的沈默。

晨冬低頭看著蛋糕,上面有她親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字體,“澤言哥哥,生日快樂”。

那本來是她為了捉弄李澤言故意寫的。在公司全體員工的註視下,看到蛋糕上的字體後,尷尬的只會是李澤言一個人而已。

可現在,安靜的餐廳,兩人對坐,竟然讓氣氛因此變得暧昧起來。

“我先許個願!”晨冬趕緊閉上眼睛,雙手虔誠的抱在胸前。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李澤言才問她,“許的什麽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晨冬得意的笑了笑,問他,“你不許願嗎?”

“不用。”李澤言看向窗外,外面已經開始零星的飄起了雪花。雪花落在溫暖的櫥窗上,很快化成了小水滴。小水滴順著玻璃滑落下來,消失在窗沿上。

晨冬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吹,蠟燭紛紛熄滅。她小心地把蠟燭一個個拔下來,放在一張紙巾上。

“總裁大人,切蛋糕吧!”晨冬手指不方便,只好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李澤言。

李澤言拿起餐刀,正準備下刀,不知怎麽的突然停在半空中。晨冬心裏一跳,難道他才發現上面的字嗎?不可能呀,蠟燭不是他插得嗎?火不是他點的嗎?難道他要……

“那個,我……”晨冬正要解釋,李澤言一刀從中間劃了下去,把“澤言哥哥”和“生日快樂”分在了天地兩邊。李澤言把寫著生日快樂的那半邊轉到晨冬面前,然後遞給她一個叉子。

“那半個是你的。”李澤言理所當然的說道。

“……”晨冬自打從娘胎裏出來,還是第一次見人這麽分蛋糕的。她接過李澤言手中的叉子,叉起一塊蛋糕放進嘴裏。

“哇塞——這家蛋糕好好吃!”晨冬瞬間吃貨附體,舔了舔嘴巴上的奶油,滿眼都是小星星。她一口接著一口,連吃了四分之一才停下來。

而對面的李澤言,一直看著她,一口沒動。

晨冬放下叉子靠在椅子上,搖搖頭,“我吃不動了,留著我明天接著吃。”

蔡老先生從廚房端出剛做好的牛排。李澤言看了眼晨冬盤子裏的那份牛排,直接給端走了。晨冬食指大動,正要以解讒蟲時,到嘴的鴨子竟然飛了。

“總裁大人?”晨冬失落的小眼神,委屈的快要擠出水來。

李澤言看著晨冬微微隆起的小腹,把自己盤子裏的牛排一切為二,重新放回到晨冬的面前,“只能吃一半。”

“一半就一半……”好歹有的吃,總比一口也吃不到要強吧。晨冬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半個牛排,沒出息的打了個嗝。她趕緊捂住嘴巴,看向李澤言。

好在李澤言什麽都沒說,晨冬的心慢慢收回到肚子裏。她起身走到窗戶邊,朝外面看了看,發現已經開始下雪了。這樣的話,不知道游樂場還會不會開門?

李澤言看著她的背影,來到她身後,“有想去的地方?”

“嗯。”

“我帶你去。”李澤言的聲音低沈有力,好像要帶著她去拯救世界。

晨冬猛地回過頭,發現李澤言的臉竟近在咫尺。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李澤言直接攬過她離開了餐廳。

車子在馬路上緩緩行駛,去游樂場的路上,兩個人沈默無言。車裏氣氛怪怪的,晨冬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快要成為世界上唯一的聲音。而旁邊的李澤言,卻像一塊木頭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

車子停在游樂場的時間是11點三十七分。

游樂場雖然沒有關門,但是售票員卻告訴他們,摩天輪最近在檢修,不能開啟。

晨冬略帶遺憾的站在售票窗口前,望著那個黑漆漆的大輪子。

“怎麽會這麽巧呢?”晨冬喃喃道。

李澤言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下次再坐,也是一樣的。”

晨冬不想被他安慰,看著李澤言,煞風景的別扭道,“下次你都三十歲了,我可不想跟老頭子一起上摩天輪。”

“……”這一次,李澤言沒有罵她“白癡”,而是把她的圍巾攏了攏,“冷不冷?我們去車上吧。”

“我不,我要飛一圈。”晨冬說完,歡快的跑開了。

李澤言大步跟上,從後面看著晨冬像個小企鵝似的,一搖一搖跑到“飛椅”前買了票。

“總裁大人,快點兒。你還沒到三十歲呢,怎麽就不行了?”晨冬跳上椅子,管理人員幫她把安全帶系好。李澤言並沒有打算上去的意思,畢竟堂堂華銳的總裁坐在小孩子玩的椅子上,像什麽樣子。

晨冬看他放不下面子,只好作罷。她沖著監控室裏的師傅擺擺手,“開吧師傅!”

“……等一下。”李澤言還沒說完,飛椅已經緩緩動了起來。

於是晨冬在寒風刺骨的飛雪中,轉了足足一分多鐘。飛椅被迫提前停下,晨冬一臉蒙逼的看著前來幫他解開安全帶的管理員,問道,“怎麽這麽短?”

“額,是那位先生讓停下來的。”

晨冬一邊瑟瑟發抖一邊來到李澤言面前,不開心的說道,“我掏了錢的,為什麽不讓我玩完?”

“再轉下去,你就可以坐救護車回去了。”李澤言迅速拉開大衣的拉鏈,把晨冬整個人裹了進來。李澤言的體溫隔著毛衣漸漸傳到晨冬的身上,帶著男人獨有的居家味道,在大雪紛飛的一月,顛倒了她的整個世界。

游樂場最高處的塔上敲響了12點的鐘聲。鐘聲悠遠綿長,久久回蕩在城市郊外的上空。

“李澤言,生日快樂。”晨冬在他懷裏輕聲說道。

李澤言裹著晨冬的手又緊了緊。他擡眼看向落雪的天空,冰涼的雪花落在他的臉頰。

Souvenir店裏,在晨冬閉眼的那一刻,李澤言迅速許下願望——“我要你的時間,只為我停止。”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再也不給野男人過生日了,好累呀!~~

居然寫了兩章!開始我是打算一章就把總裁大人打發掉的,沒想到跟磕了藥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我發現,一旦動筆,出來的東西完全就變了樣子。你們瞅瞅,有什麽不足的地方,告訴我,下次我爭取提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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