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次交鋒

關燈
晨冬回去洗了個澡,強撐著睡意,去公司上班。要不是因為最近的自閉癥兒童項目,她真想翹班在家睡上一整天。

一天工作下來,她整個人都神志不清了。趁著這會兒沒人,晨冬噗通一聲把臉砸在辦公桌上,陷入了昏睡。

“以後……絕對不在半夜跟蹤許墨了……”晨冬喃喃自語道。

“半夜跟蹤誰?”白起的聲音突然出現,嚇得晨冬整個人瞬間像電擊了一樣清醒。

“……?!”

白起站在她的辦公桌前,擋住了窗外的陽光。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晨冬,雙手抱臂,神色透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捉奸即視感??

“學長,你怎麽來這裏了?”晨冬顫巍巍的問他。

“你不接電話,我當然要來看看了。”白起的聲音聽上去很不開心。

晨冬拿出手機一看,白起確實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抱歉,我剛才困得不行,沒註意到。但……你是怎麽進來的?”晨冬看著原本緊閉的窗戶此刻已經大開著,灌進辦公室的風告訴他這個人是怎麽進來的。

“這裏是19層啊!”

白起不滿道,“那下次我先敲敲窗戶?”

“……”明明那天晚上你是敲了窗戶的。

白起四下打量著晨冬的辦公室,看到她桌上的相框,問道,“這是你和你爸爸的照片嗎?”

“……爸爸?”晨冬差點兒忘了自己還有個爸爸的事實,忙點著頭說道,“嗯,小時候和爸爸一起照的。”

白起拿起照片看了看,“你5歲的時候看起來很瘦弱。”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很胖嗎?”晨冬不滿道。

白起皺皺眉,上下打量著晨冬。當他的眼神掃到下半身的時候,很快收回了視線。

“我拍一張照片帶走,可以嗎?”

“送你啦!”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喜歡就拿去。晨冬笑著說道。

白起無奈地笑了笑,“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麽要你的照片?”

晨冬學著白起的話,問了一遍,“你為什麽要我的照片?”

“這就不是可以告訴你的事情了。”白起取出照片,裝進口袋裏。

“……”那你還讓我問!不過我也能猜出來,你所忙的任何事情,一定都跟Evol脫不開關系。

“還有件事情要提醒你。如果發現自己身邊有疑似Evolver的人出現,隨時告訴我,知道嗎?”

我身邊好幾個呢。你想問的是哪一個?況且,現在我眼前最明顯的Evolver不就是你嗎?隨隨便便從19樓跑到人家的辦公室裏……

白起看著她幽怨的小眼神,輕笑道,“誰都有可能害你,我是最沒有可能的那一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又是腦袋??

“那我先走了。”說完,白起就從打開的窗戶跳了出去。

晨冬還從來沒認真看過飛著的白起,趕緊沖到窗戶前看了一眼。怎麽一下子就沒了?

突然,白起從上方出現在晨冬的視野裏,一把將她拉出了窗外。

“啊啊啊啊啊啊!——”

“有這麽害怕嗎?”白起笑著說道。然後把她拉進懷裏,穩穩地停在空中。

“大白天的,你就不怕給人看見嗎?”

白起沒有回答,只是問道,“這下不困了吧?”

“不!不不!完全清醒了!你快把我放回去。”上次因為是晚上,晨冬什麽也看不見還不覺得很恐高。這次可是白天,樓下的行人和汽車簡直一清二楚。

白起似乎也發現了她的異常,笑著把她抱回了辦公室。

“以後別再半夜追蹤人玩了,保護好自己。有危險的話,記得來找我,知道嗎?”白起像個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道。

“不知道。”晨冬不服氣的撅著嘴巴,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不肯下來。

白起揚了揚眉,輕笑一聲,附在她耳邊說道,“有人來了!”

晨冬嚇得立刻從白起懷裏跳下來。下一秒,顧夢推門進來。

“老板,你在跟誰說話?”

“我……”晨冬回頭時,發現白起已經不在了。她笑著圓場道,“一個學長,在打電話呢。”

“對了,後來你有沒有向許墨教授詢問自閉癥的事情?”顧夢這邊的工作已經要進行不下去了。

“啊!完全忘記了。”昨晚發現許墨豐富的夜生活之後,她就完全把自己要問節目的事情拋到腦後了。

顧夢嘆了口氣,“那節目怎麽辦啊?”

“抱歉,抱歉,我這就打電話問。現在就問!”晨冬撥通了許墨的電話。

嘟嘟嘟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

“……”

“我現在就去找他!”晨冬一陣風跑出公司,直奔許墨生命研究所。

司機師傅問她,“到了,你要停在哪裏?”

“停門口吧……等等!”晨冬正準備掏錢,就看到許墨站在門口,和一個衣著光鮮的漂亮女孩告別。他們有說有笑,看上去關系非同一般。

晨冬哼了一聲。許墨你不接我電話,竟然在這裏見漂亮女孩。不是今天早上還問我,能不能改變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那我停哪裏啊?”司機師傅再次問道。

“就停到那個男生旁邊吧。”

許墨跟那個女孩告別之後,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出租車停靠在他身邊,許墨像是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我當然記得,一下班我就打電話給你了。嗯,我馬上過去,一會兒見。”許墨笑得很開心,怎麽看對面也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吧。

明明之前一直不接我的電話……

許黑土,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剛才還跟那個女孩子有說有笑,現在就跟其他女孩子約會了?你的撩妹手段果然是無差別使用的!你這個大中央空調!!!

“小姐,你到底下不下車啊?”司機師傅催促道。

這個時候,許墨的車從研究所開了出來。

“不下!繼續打表,跟上前面那輛車!”晨冬眼皮突突直跳,讓我看看你的約會對象究竟是哪個妖艷賤貨?!

司機好像正想說什麽,回過頭看到她的表情,默默又把頭轉了回去。

“跟……跟上前面那輛車?”司機師傅確認道。

“對!跟上!”

許墨在一家高檔餐廳停了下來,名字叫三星米其林。她迅速付錢下車,出租車的輪胎打了個滑,咻地一聲飛了出去。

“……”

晨冬來不及管出租車司機的反應,跟在許墨身後走進了餐廳。許墨捧著那束矢車菊,被侍者領進包廂,她只好在外面坐了下來。

“這麽鄭重其事,對面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吧?”晨冬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麽關鍵信息。不過許墨跟誰約會關她什麽事呢,這都是他的自由吧?我有學長和總裁大人就夠了!

晨冬剛要起身離開,侍者突然笑著走上來問,“請問,你是晨冬小姐嗎?”

“什麽事?”

“您是今晚被本店選中的幸運顧客,獲得了二等獎,今晚舉行的煙花音樂節的門票一張,請收下。”

“……我還什麽都沒點呢!”晨冬腦袋突然失憶痊愈了一般,想起這裏的情節是怎麽回事了。一場誤會!白跑一趟!

她紅著臉匆匆離開了餐廳,連票也沒有拿。臨走時,侍者遞給她的煙花棒,她卻下意識的帶走了。

晨冬沿著馬路往回走,突然一輛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好巧,又遇到了。”

看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晨冬的火氣雖然降了三分,但出口還是沒好氣的說道,“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五次恐怕就不是了吧?”

許墨自動無視這個問題,“我也中了煙花節的門票,要一起去嗎?”

許墨走下車,捧起一束車矢菊,遞給她。晨冬看著那束花,晚風吹拂過來,帶著清爽的涼意。

許墨一直帶著笑意,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明白也沒有關系,你跟我走就好。”許墨笑著說道。

晨冬站在路邊上,沒有接花,也沒有上車。他這算什麽?打一棒子給個糖嗎?這樣的手段,早在晨冬十九歲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要不是你長得帥,我肯定把高跟鞋踩在你的臉上。

晨冬仰起頭,看向他,“你對所有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嗎?”

“你是指什麽?”許墨不明所以道。

這幾天的壞心情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晨冬並不想跟他說明什麽。明明知道她在跟蹤,卻帶著她滿大街遛;明明知道她打了電話,卻故意不接,然後在研究所上演一幕將來能夠解釋清楚的誤會;明明知道她的車停在了自己面前,卻還要用那樣的語氣跟一個賣花姑娘說的如此暧昧!

這就是你跟著電影學來的東西??

晨冬吐了一口氣,轉頭就走。身後的許墨卻突然拉住她的手,站在她面前解釋道,“下午跟我在研究所門口告別的是……”

“你的實驗被試。你打電話給花房的那個姑娘,和她約好去拿預定的矢車菊。玫瑰是給她的,謝她特意從別的店調了一束矢車菊給你。”

晨冬接過許墨的話一一說完,目光最後落在他手裏的花上,“這花是你特意為現在的‘偶遇’準備的。矢車菊的花語是‘遇見和幸福’,你很喜歡這種花嗎?”

許墨的眼中已經寫滿了不可思議。晨冬讀到了他眼中的慌張,盡管只有那麽短暫的一瞬。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麽還會傷心呢?”許墨一句話戳到她的痛處,晨冬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再次恢覆了溫柔。

“那不是傷心,是不願被欺騙。”

“這兩種感情有什麽不同嗎?”許墨疑惑的問。

晨冬笑了笑,“我又不是心理專家,怎麽能夠解釋的清楚?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跟蹤你嗎?”

“這麽明顯都感覺不到的話,我可能要去檢查一下視力了。”許墨微微合了合眼。

“你確實應該去檢查一下的。”晨冬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許墨笑了笑,繼續說道,“昨晚發現你躲在話劇宣傳欄後面,卻沒有跟你打招呼,你介意嗎?”

“介意!”

許墨想了想,提出方案,“不如我把今晚的時間借給你,作為對你的補償,怎麽樣?”

矢車菊在風裏輕輕搖動,晚風吹拂來淡淡的香氣。

“也許,我應該說不。”

“你可沒有拒絕的權力。”許墨斬斷了晨冬的退路,說話有些霸道。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許墨的車上了。

車子駛上環湖的公路,一片坦途。天空上驀然綻放了燦爛的煙花。湖面上灑落了星星點點的煙花,遠遠的傳來了音樂聲。

許墨找了個地方停下來,晨冬下車走向湖邊的大樹下。煙花表演已經開始,隔著湖對岸,遠遠的,像是水晶球裏的美好夢境。

“為什麽我們不去現場看呢?你不是也拿到了煙花表演的門票?”晨冬問。

“你的門票在我出門的時候,看到被另一個顧客拿走了。”許墨說的理所應當,晨冬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

她知道,每一次跟許墨在一起都會莫名的失憶,而接下來的事情她也十分清楚。她很快就要失去意識,出現在許墨家的沙發上。

“稍微遠了一些。”許墨遺憾道。

“煙花嘛!在哪裏看都是一樣的。”晨冬轉過頭去看許墨,這個男人溫柔的時候,還真是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

他靠在車上,點燃了一根煙花棒。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光線朦朧,顯得溫柔了許多。

晨冬忍不住走向他,伸手取走了他手裏的煙花,小小的煙火瞬間照亮了許墨的世界。

“煙花只有在女孩子手裏,才格外絢爛美麗。”晨冬把煙花舉到眼前,看起來跟湖對岸的煙花表演一樣盛大。

許墨站在她身側,問道,“很喜歡嗎?”

“嗯,你呢?”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許墨的回答很清冷,也很溫柔。

晨冬兩步跑到他前方稍微有些突起的坡地,原地轉了一圈,張開雙臂問道,“這樣呢?”

許墨眼中的世界瞬間染上一片絢爛的彩色,那片色彩隨著晨冬的好心情直沖天空,那些灰暗的煙火也瞬間變得色彩斑斕。

許墨第一次感覺到,他所努力學習到的感情是真實存在的,他喃喃自語道,“重要的不是看什麽,而是和誰一起看。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吧?”

晨冬註意到,許墨一直在看她,映著煙花的眼眸微微帶著笑意。他眼睛裏的光芒微微晃動著,意味不明。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那光芒似乎沒什麽溫度。

“許墨,你每天晚上都要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嗎?”晨冬遠遠地問他。

“你覺得那些是奇奇怪怪的地方嗎?”許墨反問道。

“很明顯,你並不是去那裏玩的。每個地方只是待一小會兒,有什麽意義呢?”

“你覺得我是去幹什麽?”許墨再次把問題拋給了她。

“觀察人類?”

“嗯。”他居然大方的承認了,“每個人的想法,生活,思維方式都很不一樣。理性和感性相互交錯,行為總是帶有隨機性,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晨冬盡量用一種玩笑的語氣說道,“如果你不能理解那樣的感情,只是單純的模仿,又怎麽會覺得快樂呢?那是他人的感情,你自己的呢?”

許墨定定的看著晨冬說完,不等他作出反應,晨冬立馬轉移了話題,“那我呢?撩我,也是為了研究我?”

許墨突然笑了起來,“我確實很想研究你,但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會忘了研究的事情。”

晨冬沒有說話。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網友的分析,而是她自己的判斷。當一個成年人被戳穿的時候,他的下意識反應會是笑。這並不是樂觀開朗的表現,而是成年人獨有的偽裝。

許墨側過頭,看向她,“這是為什麽呢?你可以告訴我嗎?”

晨冬走近許墨,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胸口,隨著他視線看向胸口,晨冬開口說道,“問問你的心吧,它會給你最好的答案。”

手中的煙花熄滅了,夜晚的湖畔又暗了下來。遠遠地音樂聲傳來,晚風吹過,夜色昏昏又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許墨這樣的人,只會讓我產生想要一較高下的沖動。~

所以打敗你的,往往不是那些很厲害的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麽的人。~

李澤言希望你越來越聰明,許墨說你在他面前可以放慢成長。所以,你倆要不要先打一架??~

~~~~~~~~~~

特別致謝:

蠢作者在這裏,感謝各位李太太,白太太,許太太和周太太的支持!

因為沒找到灌溉在哪裏,無法一一道謝。

感謝一個結巴和單鳴我命的地雷,糖醋小白骨的手榴彈,我在評論區特別拜謝!~

你們的喜愛,就是我全部的動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