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秋葉湖別有一番風味——南方的樹木經冬不會雕落, 綠意尚存。而夜晚的寒冷又給這篇常綠闊葉林鍍上了一層霜色，景致完全不同於其他季節。

“晴天了, 真暖和啊。”郭晚晚解開了香檳色的羊絨圍巾——沐浴在難得的日光下, 她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春天一樣的感覺。

“你當心點, 別感冒了。”白慕梓寵溺地笑道。

他極為欣賞地看著郭晚晚, 似乎很鐘愛她今天的裝扮——簡潔, 舒適又美好。

雖說是晴天，可這終究是冬日，氣溫還是低的。“得瑟”了沒多久，郭晚晚就又圍棋了圍巾, 緊緊拉著大意。她今天沒戴手套, 便把手放進白慕梓的衣兜裏，任他握著。

“老師好！”迎面走來了兩個面熟的男學生。

郭晚晚雖一時想不起他們是誰、上過自己哪門課，卻還是微笑著沖他們點點頭, 道：“你們好呀。”

白慕梓看到這一幕之後頗為欣慰，於是打趣道：“你終於可以給我一個正大光明的名分了？”

郭晚晚撇撇嘴, 笑道：“還不是因為你最近表現得好？”

白慕梓捏捏她的臉：“你這話聽得我……感覺很有危機感啊。”

“你危機什麽啊？”郭晚晚莞爾道。

“當然有危機啦……我只有表現好才能有名分，要是哪天你不開心了，又不承認我了可怎麽辦？”他挑眉問道。

郭晚晚輕輕打了他一下：“那你就一直好好表現！”

“知道啦知道啦……”白慕梓笑道, 繼而大大方方握起了她的手，像是在向路人炫耀著什麽。

事實上他對他們兩個的現狀已經很滿意了。從一開始的“偷偷摸摸不能見人”，到現在全員的師生幾乎都知道他們的關系，一路走來真是不容易。而且他聽紀琉雲說，晚晚和他的故事在H大還逐漸有被傳為佳話的趨勢, 這令他頗感意外。

“咱們的水利經濟學課題快要結束了，就差最後一站了。”白慕梓道，“最後一站是去W城。”

郭晚晚之前看課題基金的申報書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項安排——W城，她的家鄉，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彼此的地方。

“W城我了解，所以到時候一定不要客氣，多派點兒活兒給我，好嗎？”郭晚晚晃了晃他的手臂，毛遂自薦道。事實上她作為“嫡系空降兵”，本來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現在項目都快走到盡頭了，如果再不多做點什麽來彌補，心裏便真的過意不去了。

白慕梓摸摸她的頭，笑道：“行，都答應你，到時候別喊苦喊累啊。”

郭晚晚翻了個白眼：“瞧你說的，咱們H大還沒有拈輕怕重的學生呢，盡管來！”

白慕梓淺笑著搖搖頭，眼神中卻充滿了欣賞的目光：“不愧是我的女人，有時候覺得咱們這是像呢。”

白慕梓拿著相機，偷偷拍下了好幾張郭晚晚的背影。走來走去，他又覺得這兒的景致已經不夠新穎了，兩個人一合計，便說要坐船去湖上拍拍那邊的景色。

白慕梓將小船開到了秋葉湖中央——因為這裏視角最好，又恰好能沐浴到陽光。

郭晚晚坐在船頭看風景，雖然逆著陽光，可這側臉卻也恬靜美好無雙。他舉起相機，哢嚓一下留下了這一幕……

郭晚晚聽見了聲響，忙回頭：“餵……怎麽又這樣？你每次怕都不告訴我，太壞了吧！”

白慕梓倒是不以為意，十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方才的佳作：“美人，美景，完美。”

郭晚晚聞言，臉上蕩開了笑意，她扭過頭去接著看風景，卻看到離他們不遠的船上出現了一雙熟悉的側影：

女生留著一頭飄逸柔順的黑色齊肩直發，梳著十分有層次的“人”字形劉海。她臉上化著淡淡的妝，不仔細看的話並不能看出來。身穿一襲藍灰色的羊絨大衣，裏面是一件看上去極為舒適柔軟的黑色高領兔毛毛衣，看得出是一個清秀精致的姑娘。而她對面坐著的男子正在手忙腳亂的削著蘋果，動作十分不熟悉，惹得這女孩子陣陣發笑。

晚晚看了好久方才認出這對男女貌似是陸總和紀秘書……？

這倆人……以前也不是這種風格啊？怎麽湊在一起就變了呢？

事實上，對於他們的親密，郭晚晚倒是毫不意外。上次紀秘書假扮陸翔女友同他一起回家之時，她便看得出這兩個人遲早有一天會假戲真做的。

她用食指戳了戳正在換長焦鏡頭的白慕梓，笑道：“你看那邊……”

白慕梓循著她視線的方向望去，先是微微一頓，而後又心領神會道：“他們在一起我看挺合適的。”

“我也覺得。”郭晚晚本就在工作方面十分欣賞紀琉雲，現在她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她自然是為她開心的。只是想到了陸翔之前的那些林林總總的女性友人，她又有幾分不放心，問道：“對了，陸總他會是真心的吧？他應該……”

……應該不是一時興起想要鬧著玩玩而已吧？

白慕梓道：“我看他這回確實是動了真感情了。別看這位平時沒正形，可一旦下決心做的事、愛的人，就會頭也不回地一直堅持下去的。這點我還算了解。”

郭晚晚若有所思點點頭：“這樣啊……紀秘書真是個好女孩，陸總找到她也不虧了。”

白慕梓想了想，一個意念湧上心頭，於是壞笑道：“我們去嚇嚇他們如何？”

“哈哈，虧你想得出來！”

“去不去呀？”白慕梓挑挑眉，像極了一個課間捉弄同桌的調皮少年。

郭晚晚不想潑他冷水，可又擔心紀秘書一個女孩子面皮薄，便嚴肅地囑咐道：“玩一玩是可以，但你答應我，別太過哦！”

“放心吧。”他說。

說著，他就又坐上了小船的駕駛座，輕輕開啟發動機，用最低的速率朝陸、紀兩人的船邊蕩去。

郭晚晚的心突然噗噗直跳，有種蜜汁罪惡感——她跟著白慕梓，真是把這輩子沒做過的“壞事”全都做遍了！

陸翔是第一次和紀琉雲出來約會，縱使是個老死機，可關心則亂，不免緊張。他過來之前讓秘書幫自己買了許多進口水果，還帶了漂亮的道具和餐具過來，壯志滿滿想要在秋葉湖的中央給心愛的女孩子親手切一個漂亮的果盤。

可事實……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大少爺如他，先前也沒太做過切果盤這樣溫柔細致的夥計，乍一動手顯得捉襟見肘的，很是狼狽。

“哎呦……”他突然叫了一嗓子。

“怎麽了？”紀琉雲馬上收斂了笑容，湊上前拉過他的手來檢查，聲音略顯緊張道：“是不是切到手啦？快給我看看！”

陸翔的大手被她柔軟白嫩的手包裹著，心中倍感幸福。他一面笑著，一面順勢用另一只手將紀琉雲攬入懷中：“哎呀騙你的啦，沒切到手……不過真沒想到，原來你這麽關心我啊！”

紀琉雲一下紅了雙頰：“你煩人不煩？此地無銀三百兩！”

“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嘛！老婆大人別生氣了。來來來，親一口作為補償……”

紀琉雲笑著推開了他。

突然，船身一晃，把兩人都弄得一驚——陸翔下意識抱緊了身邊的紀琉雲。

“我靠什麽情況！”他大聲道。

“餵，不好意思啊，第一次開船不太老練，撞到你們啦！”白慕梓側身，將頭從船艙一側半開著的小門探了出去。

“沒事兒，你們小心點兒……”話音還未落地，陸翔便看到了另一條船上坐著的是白慕梓和郭晚晚。

紀琉雲見了自己的直系領導，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目光躲閃得厲害，手也不曉得該往什麽地方放……

“白，白教授……？這麽巧啊。”她失去了平日裏快言快語的利落和幹練，變得有些小女人姿態了。

白慕梓笑道：“沒想到是你們啊！那真是太巧了。話說回來，這個天氣真的很適合約會呢。是吧紀秘書？”

紀琉雲心下有些緊張，片刻之內想不到他這話是何意思，便道：“對了，那個金融工程系校級基金答辯評議會委員的名單和資料我整理一下今晚十點之前就可以發給您。所有細節都已經搞定了，就差匯總了。您明天簽完字，再從教秘那邊過個流程，明天下午四點之前就能公示了。”

白慕梓“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道：“紀秘書，你見了我就只有工作這一件事要談嗎？放松一下吧，大家都是出來散心的。是吧陸總？”

陸翔撇撇嘴：“是了是了。話說白大院長，你平時究竟給我家小雲施加了多少壓力啊，怎麽讓她見了你就只想到工作？好容易出來約個會，還被你攪和的……唉，真煩！”

白慕梓作無辜狀，聳聳肩道：“是你女朋友責任心太強，太上進啦……”

郭晚晚一直在看著紀琉雲，發現她雙頰一直帶有著那股褪不去的紅暈，像極了當初剛和白慕梓在一起時的自己，雖然羞怯，但很幸福。

正在沈思著，突然間一陣蕩漾的水波弄得她身子也一晃……

原來是陸翔在拿自己船上的小槳“報覆”他們！

白慕梓一下子來了興致，也從船艙裏找來了他們這邊的備用小槳，樂此不疲地和陸翔“相互傷害”了起來。

沒過多久，歡聲笑語就充滿了整個秋葉湖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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