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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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將車開到了路旁,陸時打開車門,扶沈珺上車的時候,發現她一只腳上穿著酒店的拖鞋,另一只腳是赤著的,鞋都不知丟哪兒了。

陸時跟司機師傅要了紙巾,抽出幾張後,把剩下的都遞給了沈珺,“你自己擦擦。”

沈珺接過紙巾,開始擦臉上的雨水,她看到陸時突然彎下腰去,還以為他有什麽東西掉在車裏了要去撿,不想他卻抓住了她的腳腕,輕擡起她的腳,用手裏的紙巾擦拭她赤著的那只腳。

沈珺掙紮了一下想縮回腳,陸時卻抓得更牢了,“別動,看看有沒有劃傷。”

沒過三分鐘便到了酒店門口,雖然司機師傅沒有提,但陸時還是為把車子弄濕的事情跟師傅道了歉,給了他整理車子的費用。

沈珺推開門,剛要下車,從另一邊下車的陸時已經從後面繞了過來,在她下地之前一把抱起了她。沈珺連拒絕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陸時用話給堵住了,他說,“你衣服濕了,鞋子也沒穿,不想丟人的話,就好好的別鬧。”

陸時分析的完全有道理,沈珺實在太冷太疲憊,疲憊得不想動,便如他所說,好好的沒有動,任由他將她抱回了房間裏。

房間裏暖氣充足,快要凍僵的身體終於有了些直覺,陸時將她放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裏面裝著一個保溫桶,還有剛才在藥店裏買的藥。陸時說,“粥是熱的,你洗完澡把粥喝了,如果沒有不舒服,藥就別吃了。”

沈珺點了點頭。

陸時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什麽要說的,便道,“那我走了。”

“好。”

陸時走到門邊,開了門,身後沈珺喊了他一聲,他轉身,只聽沈珺說,“你路上註意安全。”

陸時點了點頭便推門出去了,門被輕輕地帶上,沈珺站在原地又楞了一會兒,才想著要去行李箱裏拿幹凈的衣服。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沈珺走過去把門打開,果然還是陸時。

“還有什麽事嗎?還是落了什麽東西?”沈珺理所當然地問。

而陸時什麽也沒說,又朝著她的方向走了兩步,沈珺本能地想後退,卻被陸時伸手箍住了腰,退無可退。

兩人幾乎是身體貼著身體,沈珺能聞到陸時身上淡淡的酒氣,才想起他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圈泛翻著紅,一反平時冷靜的狀態。

沈珺猜測,“陸時,你喝醉了。”

“我沒喝醉。”陸時反駁她,“我的酒量比你好多了。”

說完這句話,他踢上了門,就俯身下來貼上了她的唇,那一剎那,像有電流通過她的身體,被定住了一般,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眼睛還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待她反應過來,使勁把他往外推,但力量懸殊,陸時根本不動分毫,他松開她的唇,卻依然抱著她,抱得緊緊的,他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沈珺,我想你了,別走了好嗎?”

陸時聲音低啞,還帶著點難以言說的委屈。

沈珺一直以為自己在心裏築起了一道很高很高的堤壩,可以阻擋外面所有的風浪,但此刻陸時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足以沖垮她所有的防設。

她和陸時分開,並不是因為沒了感情,恰恰相反,她是在很喜歡很喜歡他的時候離開他的。別人都以為那只是青春年少時一段懵懂的感情,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但只有沈珺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喜歡過的人,還是只有陸時,別人都不是陸時啊。

沈珺放棄了掙紮,在此時此刻,她忘記了所有的事情,她的眼裏只有陸時,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她花了好長好長時間都沒能忘記的人。

陸時捧起她的臉,吻上她的額頭,眼睛,嘴巴,鼻子,那些過去的記憶一下子從沈睡中蘇醒過來,她還清楚地記得,那個站在黑板前寫題的少年,那個替她撐傘的少年,那個無條件信任她的少年,還有那個站在公車站牌下一直一直等待她的少年啊。她情竇初開,第一個喜歡上的就是最好最好的男孩,怎麽還能喜歡上別人。

陸時的眼睛比起先更紅了,他看著沈珺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我們是不是會一直在一起?”

沈珺記得,記得很清楚,那一次因為她給了那位大叔三萬塊錢,害的陸時被誤會。但陸時只生了她兩三分鐘的氣,就原諒了她,還問她是不是會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那時的沈珺巴不得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纏著他。

陸時的手撫過沈珺的臉,替她擦臉上的眼淚,他繼續道,“你說,當然啊。”說到這兒的時候,陸時頓了一下,眼淚就從眼裏滾落下來,那是沈珺第一次見陸時哭,她的一顆心都揪到了一起。

陸時說,“我以為那就是承諾。”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許下的是一生的承諾,可是你卻不記得了。

沈珺的眼淚還在往外冒,但她管不了那麽多,她伸手去替陸時抹眼淚,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沈默地看著他。

陸時重新貼上沈珺的嘴唇,沈珺沒有再躲,她已經顧不得其他,上前一步,踮起腳尖,緊緊抱住他,回應他,主動親吻他。

兩人呼吸漸漸急促,唇齒之間都是對方的味道。

沈珺不慎被沙發腿絆倒,帶著陸時一起倒下去。發神斷了,頭發松散開來,陸時松開她的唇,用手輕輕地順著她的頭發,他說,“沈珺,我們重新開始吧。”

燈光下他的眼神溫和又專註,原來他一直都沒有走開,他一直都在原地。沈珺重重地點了點頭。

陸時低頭,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牙齒碰觸,卻一點都不疼。沈珺用手輕輕地撫著他的背,陸時埋進她的頸項間,溫柔地親吻她。

一夜的雨,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第二天卻放晴了,陽光努力地沖破雲層,驅趕了黑夜。

陸時睜開的眼睛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與他相對而眠的沈珺,她閉著雙眼,睡得很安穩,她的睫毛很長,輕微地顫動,眼下有一顆很小的褐色的雀斑,是真的,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沈珺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沈珺還沒醒,但動了動身子,伸手抱住了他,又朝他這邊蹭了蹭。額頭蹭到他的下巴,陸時蹙眉,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臉,確實很燙,這才註意到她臉上是不太正常的潮紅,肯定是昨天晚上那場雨給淋的。

“沈珺,”陸時在她耳邊輕喚了兩聲,她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在看到陸時的時候,昨天晚上的記憶一下子爭先恐後地冒出來,她的老臉更紅了,便用雙手捂住了臉。

陸時見到她的反應,忍不住笑了,拿開她的手。

沈珺捂住他的嘴,“不許笑。”聲音有些沙啞,她清了清嗓子。

陸時拿開她的手,說,“不笑不笑,但是你發燒了,得趕緊去醫院。”

其實睡到下班夜時,沈珺已經感知到自己可能會感冒,喉嚨也痛,頭也痛,鼻孔裏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的,但是那會兒她不想吵醒陸時。

陸時掀開被子,去洗手間取昨晚洗過烘幹的衣物,回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了,再加根領帶都可以去做新郎了。

沈珺卻還扯著被子窩在床上,動都不動,看著陸時跟他討價還價,“我不想去醫院,我覺得我再躺一會兒就好了。”

“快點起來。”陸時一副不容商榷,貼面無私的樣子。

沈珺用乞求的眼神看他。

陸時只好上手來掀他的被子,沈珺用雙手在裏面扯得牢牢的,但她太小看陸時了,陸時稍一使勁,就把被子整個掀開了。沈珺雙手抱胸,大喊了一聲,“呀,流氓。”事實上,她身上穿著睡衣,裹得不要太嚴實。

陸時輕哼了一聲,“昨天晚上也沒聽你喊流氓,現在喊還有什麽用。”

沈珺:……

他從行李箱裏幫她取出了衣物,毛衣,外套,褲子,還有……內衣。

“要幫你換,還是你自己換。”

沈珺看著陸時手裏,她的內衣,臉比剛才更燙了,她從他手裏搶下衣服,小跑著去了洗手間。

陸時昨晚喝了酒,車還停在酒店的車庫裏,沒開走,此時正好用到。

路上,陸時的電話響了,是徐清風來電,陸時讓沈珺幫他開了免提。

徐清風著急忙慌地聲音就從那頭傳來,“陸時,你不是說今天一早回來嗎?這都幾點了,幾點了,就等你開會了,你在哪兒呢?”

“我還在A市。”陸時的聲音很平靜,與徐清風形成鮮明對比。

那邊突然沒聲了,沈珺還以為斷線,探頭看了看手機屏幕,沒想到徐清風暴怒的聲音突然從裏面傳出來,“你還在A市?”

聲音實在來的太突然,讓沈珺錯覺徐清風就要從屏幕裏躥出來似的,把她嚇得心跳都加快了些。

她拍了拍胸脯,只聽陸時說,“你聲音輕一點,我手機都讓你震碎了。”

“你還好意思讓我聲音輕一點,”徐清風道,“我加班都加成狗了,你還在外邊逍遙快活,我說陸時,幸好我知道是你弟結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結婚呢?你是不是還打算請個蜜月假,再給你個產假你要不要,我告訴你……”

徐清風沒說完,被陸時打斷了,“蜜月假倒不用,我請三天假,三天後見。”

說完,陸時看了眼沈珺,道,“掛斷吧。”

可是徐清風還在對面罵人,沈珺猶豫了一下,手指輕點屏幕,徐清風的聲音被斷在半途。

“陸時,”沈珺建議道,“你要是忙的話,我們可以早點回去。”

陸時卻一點也不在意,“沒關系,徐清風可以應付,”怕沈珺不信,他還補充了一句,“真的,他是個人才。”

被稱作人才的徐清風打了個噴嚏,差點把手機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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