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

林止拂手忙腳亂找了紙巾來，好在鼻血只淌了一會兒就止住了。

秦律問他：“要不改天？”

林止拂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可以。”

看他如此，秦律也就不說什麽了，確定他沒什麽事，這才在模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止拂坐到畫板面前。

他一邊偷偷瞥秦律，一邊假裝忙碌地看畫板。

但坐了半天，竟然不知如何下筆。

秦律看出他的為難：“怎麽了？”

林止拂道：“你可以擺個姿勢嗎？”

秦律：“……你說。”

林止拂面紅耳赤：“我也想不出來什麽姿勢，總之……你隨便發揮！”

這怎麽發揮？

秦律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他想了想，順勢靠在了椅背上：“要不要夾根煙？按你們藝術生的話說……這樣似乎更有味道。”

林止拂眼前一亮：“嗯……最好，最好再拿本書來看！”

秦律無奈，倒也一一照做。

他做起事來很專註，無論是當模特還是看書。

林止拂也是如此。

房間裏很快安靜下來。

秦律偶爾在看書的間隙擡頭，看一眼林止拂，總能看到林止拂畫得神采奕奕、全神貫註的模樣。

但有時和林止拂對上視線，他卻會很快轉移視線，裝作很忙的樣子。

寧願將目光放在他的身材上，也不敢多看他幾眼。

秦律垂眸，若有所思。

……

周三，林止拂收好了所有碎片式靈感，從私信聯系到了《鈴鐺》的原作者歸尋，又加了聯系方式。

商討一番後，開始正式創作。

歸尋和他們簽約時就要求過，會作為改編的編劇參與漫畫的制作過程。

作為原作者，她對原著的了解自然是比其他人都要深的，林止拂在和她的探討中收獲頗多，又有了許多靈感。

歸尋對他的意見給予了肯定以及讚揚，毫不吝嗇地誇讚：

我從你之前的作品中就看出你非常有靈氣，所以選擇了你，果然如此！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人！

林止拂表面淡定接受誇獎，其實已經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恰好中午沒事做，他幹脆發了個消息，詢問秦老板是否需要送飯服務。

秦律回的很快：可以，麻煩你了。

林止拂趕緊起床換了身衣服，端著陳阿姨準備的食盒就出發了。

到公司樓下時，卻又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一臉焦灼坐在待客的沙發上，時不時往電梯的方向看去。

林止拂楞了一下，心頭一緊，第一反應就是：沈寧怎麽會在這？

第二反應是別讓他看到自己。

他刻意偏過頭，不讓自己的臉暴露在沈寧面前，一邊由低頭看了眼手機。

卻見秦律竟然將一開始發送的那條“可以”撤回了，後面跟著發了兩條消息。

【上班的小秦】：臨時有事，你先別來了。

【上班的小秦】：我自己出去吃。

隔了會又打了個電話，但林止拂暈車，一路上都不看手機的，加上手機也靜音，沒接到。

他有點忐忑：但是……我已經到了。

秦律回的很快：沒事，那就上來坐坐吧，我助理在電梯口等你。

林止拂擡頭，果然看見公司領導專屬電梯前，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面帶微笑朝他走了過來。

“您就是林先生吧？我是總助lili，老板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林止拂點點頭，心想，原來總助不叫總裁，叫老板。

結果剛跟著助理走了沒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先生，您不能進去……”

林止拂止住步子，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卻是沈寧站了起來，似乎想往這邊沖，但被幾位保安攔住了。

他滿臉憤懣地盯著林止拂的方向，大著嗓門攘攘著：

“憑什麽他能進去，我不能!他又是什麽人！你們秦總寧願見他也不來見我，就是對我有意見!”

保安聞言朝這邊看了一眼。

恰好林止拂轉頭，幾人視線相撞，沈寧猛地一頓，眼神轉而變為錯愕。

“怎麽是你！”

林止拂連忙轉頭，助理也很快擋住沈寧看過來的視線：

“林先生，不要在意，只是公司有合作糾紛罷了，打擾您了很抱歉……咱們快走吧。”

林止拂低聲應了一句，那邊沈寧還在鬧騰。

直到保安不耐煩地罵了他一句：“那是秦總的家屬，和你有什麽關系！”

沈寧才驟然安靜下來。

林止拂聽著那句“家屬”，從上了電梯開始就滿腦子漿糊。

這公司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是秦律的家屬了啊！

他不就來過一次嗎！這傳播八卦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暈暈乎乎進了辦公室，秦律正在打電話，眼神示意他稍等。

林止拂也就沒吭聲，助理則帶他進了隔壁休息室，給他添了一杯茶。

林止拂上次來只看了外面，還沒進過休息室。

他端著茶杯左右看了一遍，只看到秦律掛了件外套在旁邊的衣架上，而休息的床鋪平鋪著，整理得整整齊齊。

見lili要走，林止拂忙喊住他：“等等。”

lili笑問：“怎麽了林先生？”

林止拂猶豫片刻，還是沒問沈寧的事。

萬一真的只是公事糾紛，他想知道也可以問秦律。

如果能說，秦律會直接告訴他的，所以不需要問助理。

他道：“沒什麽，就是想問問，秦總平時這麽忙，還有空來休息室休息嗎？”

lili笑道：“按理來說當然是沒有的，作為公司CEO,前段時間董事長先生還出去旅游了，公司所有大小事務都得過秦總的手。”

他說著頓了頓，看了眼外面，確定秦律還在打電話。

便壓低了聲音，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不過啊，咱們老板可是公司勞模，林先生大概不知道，大半個月前，秦總幾乎天天加班，周末都是住在公司的。”

林止拂咂舌：“這麽拼……”

“是啊，老板卷就算了，反正他跟鐵人似的，睡三四個小時就精力充沛，連黑眼圈都沒有，但搞得大家也不敢下班。”

“雖然老板沒要求咱們跟著下班，但是老板還在，誰敢走啊？”

林止拂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想起以前大學實習期，為了實習證明在公司天天加班的日子了。

lili吐槽完，又話鋒一轉，“不過這個月情況好多了，老板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天天準時下班了，沒處理完的文件都是帶回去寫的。”

“我甚至有一次晚上和老板視頻開會，還聽到了老板電腦有游戲的聲音！”

林止拂驚訝：“這樣啊。”

他還以為秦律在公司都忙完了，才會同意回來後和他打游戲的。

見他面露驚訝，lili忙止住了話頭，以為他是覺得形象破滅，又想起面前這位可是秦總的家屬。

於是又試圖挽回秦總的形象。

“當然只有一瞬間。而且我覺得我應該是聽錯了，秦總以前可是從來不玩游戲的！我們推薦他玩一玩新出的moba游戲，他還跟我們說游戲是網絡毒品哈哈哈……”

lili哈到一半，看見了站在門口淡淡看著他的秦律。

頓時收聲，瞬間變臉，拿出了打工人的完美微笑：

“老板忙完了？你們聊，我先工作去了。”

林止拂還楞著，見他來了，又不禁為lili的變臉速度感到好笑和驚嘆。

這就是京劇變臉嗎？

lili腳底抹油飛快地跑了，辦公室門被關上。

秦律收回目光，見林止拂表情奇怪地盯著自己，不由停頓了一剎：“怎麽了？”

林止拂道：“你幹嘛嚇他？”

秦律輕哼一聲，淡然道：

“他當面說老板小話，我都沒計較，不過是正常走過來，他沒聽到而已。怎麽就是嚇他了？”

林止拂憋笑：“那他說得不對嗎？”

秦律頓了頓，無奈：“如果你是說游戲的事情，他確實沒說錯。”

事實上，當時秦律說得要刻薄多了。

幾個剛工作的年輕人摸魚打游戲，被秦老板當場抓住，輕飄飄來了一句：“游戲好玩嗎？”

年輕人眼巴巴看著他，顫巍巍地說：“挺好玩的，老板要不要也來一把？”

秦律是這樣回答的：“網絡毒品罷了，玩多了遲早被它毀掉。你想謀殺老板嗎？”

林止拂止不住地笑，一邊仰頭去看他：“所以，你以前真的不玩游戲？”

秦律看著他，嘆了口氣。

他坐到林止拂身邊，也擡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嗯。”

林止拂忐忑地端著杯子：“是因為我……才玩的嗎？”

秦律抿了口茶水，淡定道：“只是發現自己和現在年輕人的差距似乎有點大了，以前對游戲有偏見，所以決定虛心學習。”

“騙你說是老玩家，是我的錯，很抱歉。”

林止拂心底有幾分說不清的失落。

他笑笑：“沒關系，我理解。”

秦律大概只是怕自己說沒玩過游戲，他們會覺得驚訝。

林止拂轉移話題：“我看見沈寧在樓下……他要見你。lili說是合作糾紛？”

“你見到他了？”秦律皺了皺眉，很快又松開。

“是有些合作糾紛，最初的原因，也是因為他現在所掌管的那家小公司有些稅務問題，所以我們選擇合作中斷。”

“但巧合的是，在此之前，沈嘉剛因為蘇家小姐的事情和沈家老爺子告過狀。老爺子停了他幾張卡。”

“沈嘉又和我關系最好，他便覺得是我在幫沈嘉敲打他對付他。死活想跟我要個說法。”

秦律風輕雲淡道：“本來不想讓你來，也是怕你被他撞上。”

如果正好沈寧知道了林止拂和秦律的關系，說不定又會以為是林止拂撞見了他和蘇小姐的事，才會讓蘇小姐和他分手。

林止拂恍然：“那我是不是不該來？我……哎，怪我沒看消息。”

秦律安慰道：“沒事，就算他想報覆，也找不到你的，只要你不露面，秦家的別墅很安全。”

林止拂看了眼手機，又看看他。

秦律敏銳道：“怎麽了？”

林止拂欲哭無淚：“我下一本漫畫和原著作者合作，需要出趟差，去H市總公司開個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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