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工資

關燈
工資

好半天,他才面紅耳赤地緩過來。

秦律就站在一邊,穿著剛剛換上的居家灰色拖鞋,擰著眉接過林止拂手裏喝完的水杯,問:

“沒事吧?”

林止拂整張臉都已經咳紅了。

配上這張好看的臉,像個精致的瓷娃娃,看著脆弱得一戳就碎。

他擺著手,細聲細氣說:“沒事。就是吃太急,嗆著了。謝謝。”

秦律看了他一會,確定他是真沒事,這才重新轉身,將手上的西裝外套掛在了門口的立式衣架上。

林止拂見他接著又往廚房走,忙道:“阿姨說你的飯在微波爐裏。”

秦律“嗯”了一聲,不一會兒,就把熱好的飯菜端出來了,又在他對面落了座。

林止拂本來吃得投入,他一來,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

兩人在餐桌上面對面吃著飯。

一時間安靜無比,只有冰冷的,勺子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林止拂不太習慣這樣的氛圍,找了個話題道:“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阿姨不是說他回來的會很晚嗎?

秦律看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周末加班,沒有固定時間下班。”

“想著今天你要搬過來,就早點把事情做完回來了。”

林止拂幹巴巴地“哦”了一聲。

“你經常加班嗎?就是像這樣周末也要去公司……”

秦律吃了一口飯。

他吃東西的姿勢實在是很優雅,還標準。

和林止拂那種為了控制形象所以克制的、慢吞吞的樣子不同,能一眼看出是多年學習禮儀的教養使然。

食物咽下去了,他才繼續開口道:

“也不算,一般是準時的,我平時早九晚六,有時候忙起來才會加班,就睡在公司。”

“不回來的話,會提前和你說。”

還會不回來?

林止拂楞了楞,“嗯”了一聲。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秦律又說:“平時家裏管家也在,但現在搬家,他明天才會過來,你有什麽事,也可以找他。”

他手裏的動作停了停,接著道:“……反正,我會盡量回家睡。”

林止拂終於聽出來他這是安慰自己了,頓時臉上騰地一下好像著了火,火燒火辣的。

感覺自己那點小心思都被看的一幹二凈。

他的失落……很明顯嗎?

林止拂匆匆扒了幾口飯,以掩飾自己熱得快冒煙的臉頰。

又聽見對面的秦律像是帶了點笑意,道:“這邊我平時不常來,缺很多東西,一會要一起出去買點嗎?”

林止拂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兩人一起吃過飯,又一起換了鞋。

出門時,林止拂才忽然有了點“我結婚了”的實感。

秦律這套房子地理位置在市中心,是非富即貴的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大商場,離得不遠。

兩人選擇步行過去,順便消食。

秦律換了身休閑的衣服,看著終於沒那麽不近人情了,煙火味更濃。

也只有在這時候,林止拂才能從他“事業有成的精英人士”濾鏡中緩過一口氣來。

意識到秦律其實也就大他幾歲。

兩人並肩而行,一路上似有似無地閑聊著。

傍晚的秋風蕭瑟,涼意沁透人心。

林止拂吹得卻很舒適,這幾天分手後一直都有些緊繃著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

“家裏還差些什麽,有清單嗎?”

秦律道:“大概洗漱用品,拖鞋睡衣什麽的,都要買一些。”

林止拂點點頭,兩人進了超市,推著推車,又對視了一眼。

“先買什麽?”

“什麽都行。”

於是就隨緣,一路走,一路看到什麽需要的,就停下來。

有想要的,再掃進購物車。

林止拂作為一個資深吃貨,路過零食區時,不由自主糾結了一下。

但只是這短暫的猶豫,竟然也被看見了。

秦律道:“什麽口味的?”

林止拂回神:“嗯?”

“薯片。”

林止拂咳了一聲:“都行。”

秦律點點頭。

然後所有口味都被他拿了一遍。

看他那面不改色卻風卷殘雲的架勢,林止拂連忙阻止道:“不用這麽多。”

“沒事,多屯點,”秦律偏頭看了他一眼,沈吟道,“你好像,有點怕我?”

林止拂磕巴了一下,“沒有啊。”

秦律扯了下唇角,沒再說什麽。

他接著往前走,道:“你還要吃什麽,都可以拿。”

林止拂僵了一下,覺得這話似乎像是在提醒什麽。

“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夫,”秦律沒有回頭,拿著一瓶牛奶在看,語氣平淡,“我希望你在面對我的時候,可以放松一點。不用這麽拘謹。”

林止拂臉色有點燥,下意識伸手撓了撓:“倒也不是……”

就是會想要在合眼緣的對象面前維持形象而已。

愛吃零食什麽的,總覺得有些孩子氣。

但面對秦律平靜中帶著幾分探究的目光,林止拂這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他轉移話題道:“不是還要買洗漱用品嗎,前面好像就有。”

秦律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想笑。

還是推著車跟了上去。

兩人又添置了一些沐浴露之類的用品,以及新的牙刷拖鞋,都是買的兩人份。

在款式上林止拂還糾結了一番,要不要問問秦律,買不買一樣的。

但沒等他糾結好,秦律就面不改色,直接伸手在架子上拿了同款。

只有顏色不同。

睡衣什麽的也是一樣。

林止拂對於不用自己做決定所以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在觀察秦律的喜好。

別墅的裝修風格偏冷淡灰暗,沒什麽多餘的裝飾。

林止拂也不知道是原本就裝修成這樣的,還是秦律本身就喜歡這樣的。

但一個人的喜好,從個人用品上表現得最明顯。

這一路下來,林止拂也確定了,秦律應該就是喜歡那種風格。

用的東西也大多都是簡單的黑色或者灰色,摻雜一些白。

真是簡單又寡淡。

林止拂有些出神。

秦律大概看出來了,以為他逛累了,加上因為兩人顏值出眾,一直有不少人在朝他們張望。

他很明顯加快了拿東西的速度。

沒多久就說:“走吧。”

林止拂這才回神:“什麽?”

秦律看了他一眼,對上他有些呆呆的眼神,心頭一動。

他又輕聲笑了下,等林止拂看過去,這抹笑就已經消失不見了:“我說,回家。”

林止拂為“家”這個字眼很明顯的楞了楞,連忙跟上。

輪到付款的時候,秦律自然而然地拿出卡結了帳。

這讓林止拂一路上糾結著要不要說自己的東西自己買單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實施的機會。

兩人大包小包地出了門。

註意到林止拂盯著自己放著卡的口袋,秦律若有所思。

進了家門,秦律和他分別去洗過手後,秦律叫住了他。

看著茶幾上推過來的卡,以及秦律報出來的卡號密碼,林止拂目瞪口呆。

“這,秦總這是什麽意思?”

秦律默了默:“工資上交。”

林止拂這才記起來,領證前秦律說過“財產上交”的話。

秦律道:“是我忘記了,抱歉。卡裏會打工資進賬,半年進帳一次,具體看公司分紅利潤,到時候我會跟你核對……”

林止拂結結巴巴道:“不用這樣,我沒想要你的工資卡,你可以自己保管……”

“沒想要?”秦律歪了歪頭,似乎是有些疑惑地重覆了一遍。

然後口吻平靜道:“那你在超市門口付款的時候……”

怎麽一直看著他的卡?

竟然被註意到了嗎!

林止拂莫名羞恥,看著長得冷冷清清一個人,實際上內心已經窒息到瘋狂尖叫了。

他小聲道:“就是,就是想自己付錢來著。”

沒說出來是因為怕秦律覺得自己跟他太生分了。

但好像不說的話,顯得他又太不客氣了,畢竟那堆東西還挺多的。

秦律也難得楞了楞。

隨即看著林止拂相當不好意思的臉色,又笑出了聲。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如同他母親所說,身邊有個伴,似乎真的不錯。

林止拂:“……”

他更加羞憤了,低頭喃喃道:“這有什麽好笑的啊……”

好在秦律十分克制,只笑了一聲,很快咳嗽了一下,恢覆了不茍言笑的狀態。

“我以為我們的關系,不用計較到底是誰付款。”

林止拂郁悶低頭,耳垂燥紅:“我知道。”

所以最後也沒有把話說出口。

秦律道:“還有一點。”

“嗯?”

“你可以,不用叫我秦總。”

林止拂有點懵:“那叫什麽?”

秦律想了想,也想不出來,最後道:“就名字,或者,之前你怎麽稱呼我的?”

林止拂思考了一下:“秦先生?”

秦律不置可否。

從他微皺的眉頭來看,這個稱呼應該也不怎麽滿意,但雙方也想不出更好的了。

就這樣吧。

稱呼之類的,以後熟了可以再說。

事情至此結束,秦律最後還是將那張卡塞給了他,強調這是他的私人財產,跟秦氏集團無關,所以任林止拂支配。

並且稱這是婚前就約定好的,不可以違背。

林止拂只好誠惶誠恐地收下了。

轉頭悄悄一搜,發現卡裏的存款額度足夠買十個他。

林止拂:……

眼前一黑。

別說用了,他直接當寶貝供起來。

這麽一頓折騰下來,很快就到了晚上八點。

林止拂的東西還沒收拾好。

他行李不多,只帶了些幾箱衣服,還有必備的生活用品。

眼下他拖著箱子,站在主臥和兩間客臥門口,犯了難。

秦律問他怎麽了,他頓了頓,撓了撓臉頰。

“就,我住哪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