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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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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女人還沒有接受女兒還活在異國的事實,就見到那名高挑英俊的青年走到她們桌前,輕輕攬住了庫洛姆的肩膀。

“你太晚都沒回來了,我很著急,親愛的。”他輕柔地關照她道。靠近他,庫洛姆能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樣子是剛剛結束工作就趕來了。

女人還呆楞在原地,六道骸像才註意到似地扭過頭,他沖她禮貌地笑了笑,然後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凪的丈夫。”

“丈夫”這個詞讓庫洛姆的內心悸動了起來。

“……啊,您好。”女人終於反應過來,正想伸出手和他相握,六道骸先行一刻把手臂放下了。

他本就不是真心想和她客套,過來這也只是為了替庫洛姆做她現在沒法做的事情。

“對不起女士,她懷孕了,我不放心她在外面待太晚,和您寒暄幾句,我就要帶她走了。”六道骸依然保持著溫文爾雅的人設,禮貌地說出了爆炸性的話。女人瞪大了眼睛,她的面部動作太大,看上去都扭曲了起來。

“她懷孕了!?”她忍不住脫口而出,然後感覺不妥,立刻補救起自己的無理,“對不起,我的意思是……”

“有一位貴人這麽多年一直很在意她的身體狀況,前幾年她就接受了最新的器官移植手術,已經和常人無異,當然可以懷孕了。”

六道骸從容地將庫洛姆的近況娓娓道來,慢條斯理地往她的心上插刀子。

“現在她有了很好的歸屬,她的本事我想您也見識到了,除了我以外,有很多人都很愛她。我們結婚了,馬上就會有孩子。她會越來越健康,經濟上也很富裕,恐怕連您前半生那麽努力地鉆營和傍大款,都沒有見過那麽多錢。”

說到最後,他依然笑著,逐漸露出了本質裏嘲諷又刻薄的一面。

“離開您之後,她越過越好了。您曾經不是說,她性子不討喜,誰都不會在意她死活嗎?事實好像不是這樣,她不過是運氣不好,有一個很差勁的母親而已。”

六道骸的壓迫力太強,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女人就一直站在原地,既不敢出言打斷,甚至不敢改變動作。他非常擅長玩弄人心,庫洛姆想得沒錯,女人在心中非常在意她做不好母親這一件事,不是為了凪,而是有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會給她完美的人生的添上汙點。她既討厭那個不親自己的女兒,更害怕聽聞那孩子離開自己會過得更好。

震驚、恐懼、憤怒、不甘和懊惱,她心中翻湧起了如此強烈感情,即使再想努力隱藏,也已經暴露給了對面的二人。六道骸對此非常滿意,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們就沒必要再留下了。

“那,再見了‘母親大人’,不過我想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回家吧,凪。”他低頭對懷裏的庫洛姆柔聲說,她依然沈默,但不再顫抖。

六道骸替那女人付了那頓餐費,帶著庫洛姆離開了。室外的天早已黑透,暖黃的路燈灑在人行道上,走在這樣的燈光裏,六道骸什麽也沒說,依然像在餐廳裏那樣摟著庫洛姆的肩膀。

她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庫洛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她的心情實在是太覆雜了。她的確有些委屈,但釋然之後,又為剛剛氣頭上做的一切感到羞恥,還要六道骸幫她收拾這一局面。

“對不起……”她抽噎地說。六道骸轉過身,將她抱在懷裏。

他很喜愛擁抱的感覺,她氣息和體溫總會讓他的心變得溫軟起來,這可不是在冰冷的覆仇者監獄能感覺到的。周圍人來人往,他不想這時光被路人的目光打擾,便拿幻術掩蓋了他們的氣息。

“已經沒事了。”他輕輕地對她說,“那個女人不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的。”

關於庫洛姆擔憂的事情,他倒是一點都沒覺得是麻煩,反倒很高興她把這個重要的打臉角色讓給他。

“我們結婚吧。”等庫洛姆的情緒穩定一些之後,他說。

庫洛姆從他的懷中擡起了頭,水晶般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個決定他早就做好了,只是得找個好時機告訴她。現在看來,那個女人的出現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理由:

“你的證件還在用原來的名字,把那個姓換掉吧,你很早就和那些人沒關系了。婚後和我姓,六道凪,怎麽樣?”

六道骸的姓本也是他根據那只眼睛起的。起的時候,他可沒有想過這個姓會被延續下去,還會給身側的人。但真這麽做的時候,他又感覺這樣挺好的。

“好啊,當然……!”

庫洛姆本想問他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但是當聽到更名後,她忙不疊地答應了下來,生怕他會改變主意。

“kufufufufufu,那麽我們明天就去□□吧。”

“欸?這麽快嗎,是不是還有一些證件要準備……”庫洛姆從他懷裏探出,她拿出手機查詢起相關網站。六道骸又環抱住她的肩膀,他們一邊聊著結婚證的問題,一邊依偎著對方往前走去。

然後,他們很快就登記結婚,開始操辦婚禮。就在婚禮開始的前幾天,六道骸意外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你還記得上次見面的那個女人嗎?”

“嗯?”庫洛姆剛放下電話,望向六道骸頗為玩味的笑容,很快知道了他在說誰。

“怎麽了?她還在意大利嗎?”一提起她,庫洛姆的的語氣不由得生了幾分嫌惡。

從見過生母的那天開始,庫洛姆就再也不擔心自己可能母親失格的事情了,她已經和曾經的家庭割席,也不再是原來因缺少關愛而冷漠的“凪”,她是庫洛姆髑髏,是六道凪,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就連曾經對母親那幾分惆悵的遺憾,也都轉化成了厭惡。

“她可會待在意大利,這幾年她在日本混得不好,和丈夫的感情也到盡頭了。這才想到西西裏通過話劇在歐美東山再起,為了搭上巴勒莫的劇院她可花了不少的錢呢。”

他似笑非笑地說完,走到庫洛姆身邊,扶著她的肩膀,繼續問:

“你呢,凪?你怎麽想?”

庫洛姆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她懂得六道骸的意思。只需要一句話,她就可以決定她生母事業的生死,巴勒莫劇院不會有絲毫意見,沢田綱吉也不會。

她的睫毛顫了顫,很快就有了答案,只是沒想到,這個決定會這麽好做。

“我不想在巴勒莫劇院看見她。”她宣判了那女人的結局。

六道骸發出了一陣愉快的低笑,他俯身挑起了她的發梢,回答道:

“一切會如你所願。”

一個月後,他們的婚禮在笹川京子提到的那間教堂舉行。來參加的人很少,本來六道骸連沢田綱吉的那幫守護者都懶得邀請,但他們還是在庫洛姆那裏拿到了邀請函,並且在現場表達了對他的不滿。

沢田綱吉是開完會才來到會場的,他趕得急,半天才想起來手機還沒有開機。剛剛打開手機,非常巧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巴勒莫劇院的團長。

他猜到了是什麽事,所以離開了座位去教堂外接了電話。

“您好。”

對面沈默了半秒。

“——十代目!哎呀哎呀,沒想到您百忙之中竟然會接我的電話,不會打擾您工作吧!?”

團長是真沒有想過沢田綱吉會接電話,畢竟他平時手機不是關機就是占線。他打過來只是想和旁邊的女人證明頂頭上司日理萬機,不可能來處理這些破事,然後把她打發掉。那麽巧,竟然接通了。

也就是半個月前,霧之守護者親自致電,指名換掉之前談好的演員,雖然中途換人是有點麻煩,但是彭格列也是第一次提出要求,他自然也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對待。

他立刻找了替補演員頂上,也把之前的女演員上繳的錢退了大部分,他自認為已經做得完美無缺,結果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糾纏上了她,可能這個角色對她而言過於重要,團長客套了幾次趕人,她依然不依不饒,弄得他也煩了。

“女士,那可是庫洛姆女士親自過來要求換掉您的,就算我和頂頭上司匯報,他也會維護庫洛姆女士的決定。”所以他這次也直接把話說開了,順便還奚落了她幾句,“庫洛姆女士一向隨和近人,您到底是做了什麽事才讓她說出這樣的話?”

沒想到,聽到這些話之後,那女人竟然和瘋了一樣過來撕扯他,來來回回地重覆著“她不該這麽對我”“Nagi”“我要見她”之類的。把他也嚇得不輕,最後就出此下策,所以沢田綱吉接通電話之後,他反倒覺得自己冒犯了。

關於庫洛姆見到生母的事情,沢田綱吉自然也聽說過了,又聽完了團長的來龍去脈,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的沒錯,庫洛姆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讓她別再糾纏了。”

“請您不要這樣對我!!”耳邊傳來女人絕望的尖叫,“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我會給她道歉,她要我做什麽我都接受,求求您,這個機會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我真的很後悔……我不該這麽對她……”

“女士,庫洛姆不需要您的道歉了。貝魯奇,”他呼喚團長的名字,“把該退的錢退給這位女士,讓她以後別再來了。”

掛斷了電話,教堂的鐘聲剛好在此時敲響,沢田綱吉匆忙走進教堂的側門,悄無聲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六道骸和庫洛姆決定只辦一場儀式,婚禮後不再舉辦宴會,但六道骸可謂下了血本,潛意識裏生怕變成MM口中狡猾的廉價男。現場布置、婚戒、婚服和捧花都下足了心思,庫洛姆對婚紗是有幾分憧憬,定制雖是來不及了,但六道骸還是往貴了挑。抹胸和魚尾裙的設計將她修飾得又纖細又優雅,裙子和頭紗上有大片繁覆的刺繡,卻把她襯托得更加輕盈,與鈴蘭和百子蓮組成的捧花更是絕配。當她穿著這件婚紗從試衣間出來時,他就認定這件婚紗是屬於她的,她太美麗,讓MM想奚落幾句都下不去嘴。

整個婚禮六道骸都十分愉快,和庫洛姆攜手走入教堂,許下誓言,交換婚戒,在神壇上接吻的時候,體驗的確非常的不一樣。聽黑曜和彭格列的家夥在這七嘴八舌地說著祝福的話,看庫洛姆被她的朋友們環繞著說說笑笑,那感覺挺好,比他想象中更好。

他本以為自己會不願意被世俗的事物所束縛,但事實讓他發現,他並不討厭有個歸屬。

為什麽會這樣呢,人類真是神奇。

就在這樣一切煥新的情況下,六道骸還想在一個地方做出改變,在婚禮幾天後的一次日常散步,他突然對新婚妻子提議:

“凪,以後就直呼我的名字吧。”

“誒?”

“我們都結婚了,你總不好老喊我‘骸大人’吧,聽上去可不像是夫妻。”

庫洛姆眼神閃爍,臉又紅了起來。她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骸大人”這個稱呼她喊了十年,突然說要改口……她太羞於啟齒了。

“那個……等我先做一下心理準備……”她想至少逃避這一次,但是六道骸沒給她這個機會。他笑著湊到她面前,打趣地哄著她:

“kufufufufufu,不行,現在就和我說,快點。”

庫洛姆也笑著往後躲,最後被他堵在了角落動彈不得,在他不間斷地要求下,她還是扭捏地叫出了聲:

“那……骸……san……?”她總覺得不妥,想偷偷再加個後綴,又被六道骸制止了。

“不行,得叫我‘骸’才行。”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庫洛姆終於扭扭捏捏地開口喊了一聲“骸”,她的臉那麽紅,窘迫得像是快冒煙了,六道骸終於放過了她,拉起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臂彎。

“kufufufufufu,這樣就好,以後都要這樣叫哦,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我會努力的。”雖然對她來說實在有點難辦。

庫洛姆緊緊地挽著六道骸的手臂,同樣感覺有什麽在發生改變。

他越來越真實,給她的安全感也比之前更甚。在她的心中,他的形象逐漸變得鮮活起來,不再是需要她仰望的全知全能又縹緲的神。

在多年來累計的神化逐漸消散之後,她想她應該能更輕易地稱呼他的名字吧。她也堅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就像她堅信自己必然會越來越幸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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