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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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七年後-

(法國巴黎)

結束了早上的例行訓練,接下來的幾天是笹川京子難得的假期。回到家,她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餐——由於下午不用高強度跳舞,她嚴格控制碳水和熱量的攝入。

吃完最後一口醋汁沙拉,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是三浦春。早在三個月前,她們就暢想過這次巴黎之旅,但是三浦春這次來的著實匆忙。

“京子——”

接通電話時,聽見電話那頭急沖沖的聲音,笹川京子啞然失笑,看來今天她們又會聊戀愛的話題談個通宵了。

“小春,你到了嗎?”

笹川京子拿起裝滿水的小噴壺,往陽臺走去。古樸的鐵藝欄桿上,被主人擺上了各種各樣漂亮的小花盆,每一株小小的植物都郁郁蔥蔥。

芭蕾舞團的節奏忙碌,除了跳舞,這些花草是她為數不多放松身心的愛好,在她的精心打理下,每一個季節都有花朵會在這樸素的陽臺上盛開,也算是她對生活的一點小小期待。

一邊給它們澆水,笹川京子一邊聽三浦春講話,上一次她還撐到了她們見面,但是這次一下飛機,三浦春就開始釋放她的怨氣。

“我之前不是和隼人失聯了兩個多月嗎,哪有男朋友兩個月郵件不回,連電話都打不通的。雖然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我也沒有很當一回事。但是那家夥一回來居然不來看我,我說趁著暑假想去巴勒莫看看他,他居然一口回絕了,還兇我!”笹川京子聽著她氣勢洶洶的聲音,旁邊的行李箱軲轆軲轆的聲音又急又快,不難想象三浦春是以怎麽樣的步伐走路的。

“所以我也決定不理他了!我也要跟他冷戰兩個月!”最後,三浦春如此宣布。

三浦春和獄寺隼人交往,已經是她離開日本快兩年後的事情了。雖然他們成為情侶後就小吵小鬧不斷,但感情一直很好。

而沢田綱吉和獄寺隼人他們,在十八歲那年突然前往意大利讀書和工作,那從十四歲就縈繞在他們身邊的謎團,變得越來越濃郁。而三浦春正在羅馬讀大學,讀的是財務專業。笹川京子知道,她這些年一直都在為趕往他們的身邊而努力。

笹川京子笑著安慰她道:“好啦,我們也不管那些臭男人的事情了,你快點來我這裏,我們休息一下,下午就去凱旋門,你不是一直想去那裏嗎?

“是呢!我為了今天的可是一直努力攢錢呢!我們這幾天一定要玩個痛快!”

“好!”

舞團的日子非常單調,集訓,練舞,演出,不過是這三個行程的排列組合,笹川京子一個月都不一定有一天假期,一天至少九個小時泡在劇場裏,日覆一日。雖然劇場距離凱旋門非常近,但她也沒有去過幾次。

三浦春還是和少女時期一樣元氣滿滿,剛剛到她家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今天的行程,她們在埃菲爾鐵塔俯瞰巴黎,在午後市中心的街道上漫步,然後來到凱旋門觀賞日落。見到心心念念的凱旋門,三浦春一掃下飛機時所有的不愉快,真正的它遠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宏偉輝煌,她拉著笹川京子開心地歡呼,拍攝建築的每一處精細的浮雕。接著她們爬上螺旋的長梯,看著夕陽沈下,如星光般放射出去的十二條街道逐漸亮起。

“實在是太棒了!”坐在香榭麗舍大道的一家咖啡廳裏,就著咖啡吃著小小的馬卡龍,三浦春心滿意足。笹川京子原本低著頭微笑著看手機,聽到她的話擡起頭:“小春能那麽高興就好了,那我這幾天的攻略都沒有白做!”

“真是謝謝京子!如果真的要我一個人來,我怕是得手忙腳亂的。京子要來一點馬卡龍嗎?”三浦春將盤子推到了笹川京子面前,笹川京子笑著拒絕了。

“不了,我現在在嚴格控糖,馬上就要演出了。”

“好吧……”三浦春嘆了一口氣,把盤子拉了回來,“原來京子那麽愛吃甜食,現在你還會過‘感謝日’嗎?“

“雖然很想過,但是現在還不行,不瞞小春說,我已經四個月沒有吃過任何甜食了。”

“不愧是芭蕾演員,要求好嚴格!說來,京子上一次的演出阿綱先生來看了嗎?”

笹川京子搖了搖頭:“小綱沒有來,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角色啦,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天鵝湖的奧吉塔馬上就要選角了。”

“就是京子一直想演的天鵝公主嗎?”三浦春聽到這裏,已經替笹川京子激動起來。

“是呢。”說到這裏,笹川京子又有點緊張,“雖然我對這個角色還挺有自信的,但是競爭也很激烈,這個關鍵時刻可不能松懈啊。”

“是啊……京子一直為了夢想而努力。”三浦春拈起了最後一塊馬卡龍,“如果這一次京子當選了奧吉塔,小春肯定會來看的,就算是翹掉考試也會來!阿綱先生也肯定會來吧!”

說到這裏,推人及己,三浦春又撅起了嘴。“阿綱先生放了京子鴿子的理由,就跟隼人放我鴿子的理由一樣吧!京子有問他嗎?”

“我經常也會因為排練和演出放小綱鴿子,這也沒辦法,他們都也在為前程努力吧,所以,雖然有些寂寞,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說到這裏,那個正在被三浦春念叨的身影出現在了笹川京子的視線裏,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而又變得愁眉苦臉的三浦春沒有發現她表情的變化,繼續抱怨道:

“我是理解他們很忙的,我也不是那麽沒事找事的不懂事女朋友!我只是……只是很討厭這種被他排除在外的感覺,可惡,我馬上就要碩士畢業了,笨蛋隼人看不起誰呢!”

“你說誰是笨蛋啊蠢女人!”

意想不到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三浦春驚訝地往後望去,風塵仆仆的獄寺隼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哈……哈咿!?隼人為什麽在這裏!?”

“我前兩天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接,又把我拉黑了是吧!”

“哈!?明明是你不接我電話不讓我去巴勒莫,明明是你不想見我!”

“我才沒有!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有事情嗎!?”

眼見兩個人越吵越烈,把咖啡館裏其他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獄寺隼人到櫃臺前付了賬,把三浦春拉了出去。

“你別以為我會這麽輕易原諒你!”

走出店鋪,三浦春火氣依然沒消,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獄寺隼人沒好氣地摁住了她的頭:“我不是特意過來陪你了嗎!這可是大街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你嫌小春丟人了是吧!那就回你的西西裏!我今天要住在京子那裏,可沒有你的位置——你幹什麽!”

望著獄寺隼人把炸毛的三浦春塞進了出租車,走在後面的笹川京子笑了笑,轉過身,捧著一束白玫瑰的沢田綱吉就站在那裏。

“小綱!”明知道他會來,但看到本人的那一刻,笹川京子還是十分驚喜,“怎麽在這個地方等我?”

“我見到隼人怒氣沖沖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要和小春吵架,在那個時候送花不太適合,我就在外面等你們。”沢田綱吉瞟了一眼逐漸遠去的出租車,將手上的花束遞給她,“恭喜你,奧爾加,對不起我沒有來看。”

“沒關系,看在你第一時間來找我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七年過去了,沢田綱吉幾乎得到了蛻變,身邊這個沈穩又優雅的男人和那個在河邊連告白都難以出口的青澀少年仿若兩人,但是那雙褐色的眼睛還是如此的清澈和溫柔,看向她的時候依然飽含愛意。

笹川京子也是和他們兩個人做好了接應,獄寺隼人才能如此精準地在咖啡店截到三浦春。

“小綱這段時間在忙什麽呢?”上一次二人一同走在香榭麗舍的大街上已經是五個月前的事情了,雖然他們的距離從七個小時的飛機縮短到兩個半小時,但見面的時間並沒有變多,他們都在為各自的事情忙碌

“嗯……還是相撲大會的事情啦……”沢田綱吉又給出了那個萬年不變理由,他依然不擅長撒謊,或者說,他還不擅長在笹川京子面前撒謊。

不過,這個理由太牽強了,年少的她還會信上幾分,但是現在怎麽想都覺得充滿了疑點。

“說來!隼人和小春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們也在吵架,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和好了吧!”沢田綱吉試圖如此轉移話題。

“剛剛小綱在外面,所以沒有聽到。但是我想獄寺君是聽到了的哦,小春真正的心意。”

“嗯?”

“小春討厭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她馬上就要研究生畢業,再過不到一年,可能就會去巴勒莫和你們一起工作了。她很快就會成為你們的一員,但是對你們的很多事情都一無所知,會生氣也是應該的吧。”

“誒?”沢田綱吉自然是聽出了笹川京子的話外音的。因為心虛,他的步伐慢了下來,逐漸落在了她的後面。

“我想,在獄寺君明白小春的心意前,小春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原諒他吧~!”

“噫——”眼見笹川京子用輕松的語氣說出了別有深意的話,成熟優雅的沢田綱吉忍不住發出了丟臉的聲音。

“那、那個……京子?”身後的男朋友慌亂得說話都變得磕磕巴巴,笹川京子露出了笑容。小綱真是太可愛了,她心想。無論是十幾歲,還是現在的他都那麽可愛,總讓她想要逗逗他。

不過玩笑到此為止,笹川京子還沒想把沢田綱吉逼得那麽緊,主動換了話題:“不過小春應該沒空跟我玩啦,我的假期還有幾天,小綱能在這裏待幾天呢?”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可以待到你的假期結束。”

“真的嗎?”笹川京子瞪大了眼睛,她幾乎習慣了每一年只能和男友見一個星期左右的面。一下子能在一起這麽多天,對於二人來說算是過於奢侈,當然是前提是沒有“意外”。

“嗯!我可以住在京子那裏嗎?”

“當然可以,阿綱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巴黎歌劇院看一下。”

“又是巴黎歌劇院呀,不是已經去過很多次了嗎?”每一次沢田綱吉來法國,基本都是為了來巴黎歌劇院看她的演出。

“是的,可是,我從來沒有和京子一起去逛過。”他說著,幾步又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攬住了她的腰,“我想更了解京子的工作,想更了解你的生活。”

“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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