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肆四章 衣冠之冢11

關燈
第肆四章衣冠之冢11

屋內,黎夜沒管跟在後面進屋的鐘離,沖到了洗漱池那,嘔出了喉中刺目的鮮血。

鐘離拿過了一方帕子遞給他,“擦擦吧。”

黎夜沖洗幹凈了手上和嘴邊的鮮血,拿過帕子擦了擦,“謝謝你,鐘離。”出口的話卻是有氣無力。

“你且去床上躺著吧,鐘某再替你,把把脈。”鐘離嘆氣不已,難道他和萬葉小友真的做錯了麽,刺激流浪者,結果卻傷了黎夜。

黎夜點頭,拄著木杖和衣躺在了床上。

鐘離坐到床邊替他把脈,眉間卻越發緊鎖,這許久他都沒有說話,只是等收回了手才開口,“所以,你找我進來是有什麽事嗎?”

黎夜沒說,只是問,“我的身體,如何?”

鐘離不愛撒謊,他只是回道,“不好,很不好。”

黎夜苦笑,閉上了眼,“也沒什麽事,麻煩你了,鐘離若有事便走吧,記得替我帶上門就好。”說完他就不再說話,蓋上被子,蜷縮起身體,好似睡著了一般。

鐘離搖了搖頭,離開了房間,卻看到了站在門口似乎一動未動的流浪者。

“摩拉克斯,他和你說了什麽?”流浪者咬牙切齒的問他,鐘離卻只是聳肩,“鐘某只是替他把了把脈,他現在睡著了,你要進去嗎?”

“他的脈象?”

“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鐘離如實回答,並又加重了幾分語氣。

流浪者的臉瞬間也蒼白了幾分,鐘離見他不再說話,便走了,他準備去樓下藥房再看看,若是不行,真的得給他配一副連理鎮心散了,也不知道他的身體承不承受的住。“唉。”他嘆了一口氣,朝樓下走去。

在門口站了許久的流浪者終於鼓足勇氣,推開了未鎖的門,為此,他還收起了身上圖萊杜拉的回憶。

他走進他的房間,敏銳的聞到了血的味道。

果真,洗漱臺那裏,有他還未清洗的帕子,帕子上,沾著血。

沒有動它,他走到了床邊。

床上的人呼吸微弱卻平穩,是真睡著了。

流浪者在床邊,坐下,看著他蜷縮在被中瘦弱的身軀,眉間緊鎖,他伸手,輕觸他被中蒼白消瘦的臉龐,手指卻微微有些顫抖。

黎夜,你是真的不願意再理我了嗎?

就因為,我對你說。

【滾。】

呵。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嗎?

我錯了,黎夜,我錯了。

對不起。

對不起——

他終究還是沒有去吵醒他,離開了他的房間。

床上的黎夜一動不動,他是真的睡著了。

午膳用過,流浪者依舊沒有找到機會和他說話,下午的游戲結束,他又不知去了哪裏,晚膳的時候,流浪者終於再一次見著黎夜,在他喝完那碗藥後,流浪者拉住了他的雙手,不再讓他逃開。

他拉著他走到院中坐下,“黎夜,聽我說好嗎?”

黎夜咬著下唇,垂眸顫抖。

“昨天上午,楓原家的和我說——”

“住口!”黎夜憤怒的打斷他的話,“給我住口!!”

“我不要聽你和他的話,不要聽!”黎夜慌亂恐懼的渾身顫抖,“夠了,夠了!不要再靠近了,不要再靠近我了!這句話,不是你說的嗎?”

流浪者錯愕的松開了手,也給了他逃開的可乘之機,“所以,不要再和我說話了,求你——我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流浪者看著他紅了的眼眶,再一次沒能阻止他的離開。

黎夜在說完那句話近乎哀求的話後,就傳送走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徒留流浪者一人在院中,徹底慘白了一張臉。

放過我。

這,就是你的訴求嗎?

是啊,我本就配不上你,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

好,黎夜。

好。

很好。

我答應你了。

我放過你了。

-----

一夜過去,黎夜喝完了今日早上的藥,拉著鐘離和班尼特又出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們回來的時候,卻帶回了一個石頭做的盒子,盒子上有著一個鑰匙孔,自然地,就能想到之前亭子中的得到的那把鑰匙。

不過眼下時間有限,幾人只得先去三樓,將游戲結束。

事後,幾人坐在樓下,看著茶幾上的盒子,黎夜將鑰匙遞給了班尼特,班尼特拿過鑰匙塞進了鑰匙孔。

很順利,然後班尼特扭動手中的鑰匙。

“哢嚓。”鑰匙發出了不詳的聲音。

“啊!”班尼特驚呼一聲,隨後拿起了手中的半截鑰匙,“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他開始嚎啕大哭。

萬葉忙安撫他,“算了算了,也不是你的錯,這石頭鑰匙本就年代久遠,風化了也不無可能。”

鐘離拿過了那石頭盒子看了一下鎖孔,“應該能修,晚些時候,鐘某修一下,或許可以強制開鎖,班尼特小友不必太過愧疚。”

黎夜也安慰班尼特,“沒關系的,反正也不急著知道裏面是什麽,總歸東西找著了,就行。”

班尼特懊悔,“要是你不把鑰匙給我,給別人開就好了,肯定就是我的倒黴引起的,嗚嗚嗚嗚。”黎夜訕訕,“好了,好了,不哭了啊,這孩子。”黎夜摸了摸班尼特的頭安撫道。

沒有辦法打開盒子的他們,只好將它寄放在鐘離那,各自散開了。

黎夜回了樓上,流浪者看著他的背影,眸色暗沈,最後還是沒有跟上去。

萬葉找到了廚房中的鐘離,和他不知商量了什麽。

午餐過後又是沈悶的一中午,沒有了黎夜在樓下逗弄小黑的聲音,總覺得屋子裏安靜的可怕。

下午的游戲又是十分順利的結束了。

用過晚膳和藥後,鐘離突然拉著黎夜來到了屋外,黎夜有些莫名,不知道他有什麽事要和他說,鐘離卻直接將他拉到了一個墻邊,將他按在了墻上,“別動,安靜。”

黎夜有些懵,鐘離這是幹什麽?就在他想要開口問的時候,背後墻另一側的屋內,傳來了流浪者和萬葉的聲音,黎夜想要開口,卻被鐘離捂住了嘴,他並不想讓裏面的人知道外面的事,所以只能帶著一臉的疑惑安靜了下來。

卻說另一邊,萬葉拉住了要出門的流浪者,“手談一局吧。”

“沒興趣。”

萬葉卻很強硬,“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以後我就再也不和你談黎夜的事了,可好?”

流浪者心想也罷,畢竟他放棄了,總要和監護人說一聲的,不是麽。

於是二人坐到了棋盤處,開始下棋。

“你還沒有和他說清楚?”萬葉落下一黑子,漫不經心的問,“我看他這幾日,越來越消瘦了,長此以往,恐怕要落下病根啊。”

流浪者沈聲道,“不說了,他不願與我說話,就算了吧。”

“可你明知他喜歡你,”窗外的黎夜渾身一震,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若不是鐘離在一旁按著他,他早已害怕的逃離,而屋內,萬葉繼續說道,“你當真舍得他。”

流浪者卻笑了,他恨恨道,“楓原萬葉!你知道過去的我殺了多少人嗎?你當真放心把他交給我?”棋子重重的被砸在棋盤上,崩亂了這本就尚未開始的一局。

“所以你的過去——”萬葉有些驚訝,但還是問道。

“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斯卡拉姆齊,代號,散兵。”流浪者嗤笑著攤手,“所以,不需要我再解釋過多了吧,楓原萬葉。”

“可我記得,愚人眾執行官第六席,一直是空的才是。”萬葉驚訝的同時,不忘補充自己所知的一切。

“我去過世界樹的內部,在那裏消除了我自己的存在。”流浪者嗤笑不已,右手隨意的撚起一枚棋盤上散落的棋子,“可笑的是,我消除了自己在你們記憶中的存在,卻依舊沒能阻止那些事的發生。”

“四百多年前的踏韝砂熔爐事件,一百多年前的雷電五傳,三年前稻妻的眼狩令、邪眼工廠,不久前須彌的正機之神,那些都是我做的,你信嗎?”他看著一臉震驚的萬葉,笑了。

笑的那麽苦澀。

“黎夜,對,我們說回他。”窗外的黎夜再次渾身一震,鐘離早已放開了他,自己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而黎夜不知為何,也沒有逃開,背靠著墻壁,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屋內的流浪者握緊了手中的棋子,近乎低喃,“我喜歡他,呵呵,不對,或許是愛吧,我愛上他了。沒錯,我是愛他,可是再愛又如何呢?”

他已經求他放過他了啊,手中的棋子被碾碎,生疼到麻木。

“我害死了那麽多人,你當真覺得,我配的上他?”流浪者質問錯愕中的楓原萬葉,“你當真覺得,那樣一個幹凈的人。”

“我?”他苦笑著用左手,指著自己的胸口,“值得?”

“沒有心的我?值得嗎?”他哈哈大笑。

“算了吧,那樣的寶物,我並不值得擁有。”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只剩灰燼的手心,從那張非人的口中,吹出了一口氣。

灰燼去,只餘空。

萬葉聽完了他的自白,很是震驚,但是他卻突然笑了,笑的讓對面的流浪者覺得莫名,“你笑什麽?”他再次質問他,卻不知為何有了一絲莫名的不安。

“晚了。流浪者,你說晚了。”

他突然朝著窗外探出頭去,“黎夜,你都聽到了吧,進來吧。”

流浪者驚慌失措的推開萬葉,扒著窗戶的邊緣朝外看去,卻看到了窗外,背靠在墻上,顫抖著紅了眼眶的黎夜,和一旁負手站著的鐘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