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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五章 衣冠之冢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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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五章衣冠之冢02

黎夜還在沈睡,但似乎在睡夢中也很難受,眉頭一直緊鎖著,鐘離拿出他被子中的手,替他把脈,流浪者就抱臂站在一旁看著。

鐘離把脈結束,流浪者問,“如何?”

“腦部受傷,致氣血逆亂,元神無主,脈絡阻,清竅不通。”鐘離起身說道,“鐘某下去替他配一副四子定暈湯,一日一劑,連服三日。”

他說完擡頭看了一眼流浪者,卻發現他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床上的黎夜,“你——”他想說些什麽最後卻還是放棄了,離開了房間。

鐘離走後,流浪者在床邊坐了下來,看到他的手仍露在外面,將他的手塞回了被子裏,蓋好。

那張本就透白的臉,因為之前吐過了,更加顯得蒼白。

流浪者伸出左手用手背輕撫他的臉頰,溫熱的。

人類,這麽脆弱嗎?

就像當初的鳥雀一般。

他也會因為壽限,離開我嗎?

念頭閃過腦海的一瞬,流浪者猛地收回手,冷哼了一聲。

下一刻,仍在睡夢中的黎夜突然從床上彈起,將頭伸出床邊,一陣幹嘔。

流浪者無措的扶住他,輕拍他的背,黎夜幹嘔了很久,卻什麽也吐不出來,流浪者忙拿過床頭的水給他喝。

黎夜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隨後昏沈沈的又倒回了床上。

流浪者收拾了殘局,拿過帕子替他擦了擦。

黎夜似乎聽到了鈴聲,“流浪者?”他聲音微弱的開口。

“嗯,是我。”流浪者低聲應道,他拿著帕子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

“謝謝,你。”黎夜蹙著眉,強忍頭暈,“但誰讓你先,打我的。”黎夜道了謝還不忘埋怨,“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打過我。”他咽了一口口水,壓抑著自己想吐的欲望。

“少說幾句吧,”流浪者不對此做回應,只是淡淡道,“鐘離已經給你去配藥了,別說話,多休息。”

黎夜也確實沒力氣多說話,流浪者替他擦完了嘴角就要離開,卻被黎夜的手微弱的拉住了手腕。

流浪者沒有掙脫,只是將手裏的帕子放在了一邊,“還要說些什麽?”

黎夜緊閉著雙目,神色痛苦,“我沒有,消沈,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他說著說著,又猛地側過身幹嘔起來。

流浪者在他吐後扶著他躺回了床榻,“別說了,你想說什麽,等你好些了再說吧。”

“你別走。”黎夜眼角微紅,無力的用手指牽住了流浪者的手,“別走,陪我,求你。”

“好。”流浪者沒有走開,應下了他的請求。

黎夜勾著他的手,就這麽昏昏沈沈的又睡了過去。

萬葉端著藥和粥上來的時候,就看見睡著了的黎夜和一旁坐著發呆的流浪者,還有他們兩個牽著的手。

嘴角微微勾起,沒說什麽將托盤放在了床頭。

流浪者似乎一直在走神,托盤放下的聲音才將他驚醒。他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卻不料這一舉動也讓睡夢中的黎夜猛地驚醒。

“別走!”他想要坐起,卻被萬葉壓著躺了回去,“不要起來,別急,他沒走。”

流浪者冷哼一聲,剛想起來走人,卻被萬葉用眼神攔了下來。

“萬——葉?”黎夜似乎有些迷茫,“你,怎麽來了?”

“我把飯和藥端了上來,”萬葉說道,“先喝粥吧,墊一下,不然喝藥胃會難受。”

“嗯。”黎夜嗯了一聲。

萬葉將他小心的扶起,靠在床後,“你別動我來餵你。”

黎夜瞇著一雙眼,冰色的眸子暗淡,“流浪者呢?”他迷茫的問道。

“在這裏,”萬葉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發的某人,“你是,想要他餵你?”萬葉語出驚人,流浪者瞬間瞪大了眼睛,卻沒成想黎夜還真微微點了點頭。

萬葉無奈放下了手中的碗,站起了身,拍了拍一旁流浪者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我先下去了,給你留飯菜。”

萬葉走後,黎夜半瞇著眼睛靠在床後,許久都等不到回應,有些疑惑的開口,“流浪者,你還,在嗎?”

流浪者嘆了一口氣,“你確定要我餵你?”

黎夜嗯了一聲,“麻煩你了。”他心底暗自想的卻是,誰讓你把我弄成這樣的,活該。

流浪者扶額,“別後悔。”他嘖了一聲,拿過了一旁的粥碗,“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哦。”黎夜應道,心安理得的接受服務。

一勺粥餵到嘴邊,勺子剛碰到黎夜的嘴唇,“嘶,好燙。”

“自己吹!”流浪者沒好氣的說道,黎夜卻皺眉一臉的為難,“我沒,力氣。”

流浪者深吸一口氣,收回手中的碗和勺子,放到嘴邊別扭的吹了起來。

低著頭的他沒有看到黎夜一臉得逞的笑容,一邊吹,一邊翻攪碗裏的粥,總算是都吹涼了,黎夜收斂了笑容,流浪者擡頭,一口一口的將粥餵給了他。

黎夜似乎還是有些難受,勉強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流浪者沒有強求,拿過了一旁的藥,因為先喝粥的原因,這藥已經涼了。

將藥餵到黎夜的嘴邊,他瞬間聞到了苦味,有些嫌棄的扭過了頭。

“不喝藥,是想再打一架嗎?”流浪者沒好氣的問他。

“苦,不喝。”黎夜拒絕,抿緊了嘴巴,死不開口,流浪者直接將藥碗重重的放回了床頭櫃,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腮幫子,“到底是用勺子喝,還是要我給你灌下去?”

黎夜瞪大了眼睛,冰色的眼眸滿是無措,嘴卻依舊強硬的回道,“不——和。”話還沒說完,流浪者就拿著碗湊到了黎夜的嘴邊,黎夜嚇了一跳,“喝喝喝,我喝,我用勺子喝。”

好在流浪者也沒真打算灌他,放開了捏著他臉的手,重新端著碗拿著勺子,開始一勺一勺的餵他。

黎夜的臉苦的皺在了一起,舌頭也不停地吐著,“太苦了,鐘離是在裏面放黃連了嗎?”

“不知道。”流浪者沒好氣的給他一勺接著一勺,黎夜喝的有些慢了,藥液從嘴角流了下來,“咳咳咳,慢,慢一點。”

黎夜想擡手擦去嘴角的藥,卻有一只手先替他擦去了嘴角兩邊漏下的藥液。

“小孩子嗎?喝藥還會漏?”流浪者啐道,黎夜鼓了鼓嘴表示生氣,卻沒有嗆回去,大概率是沒力氣,而不是他不想。

總算是喝完了藥,一滴也沒剩,黎夜的整張臉又蒼白了幾分,流浪者起身從他的外衣裏找到了那個糖袋,打開一看,果真只剩一顆了,定是前些日子有一天多吃了。

他坐回床邊,將那顆糖塞到了黎夜的嘴裏。

黎夜瞪大了眼睛,“是糖!哪來的?”

“糖袋子裏的。”流浪者如實回答。

黎夜卻慌了神,“裏面還,還有嗎?”

“沒了。”流浪者再次如實回答,看他要耍什麽花招。

“不應該呀,估計是掉了吧,應該還有一顆的呀。”黎夜嘴裏含著糖,裝傻,流浪者快被氣笑了,“糖袋子收繳了,你懂的對吧,多吃的話。”

黎夜瞬間垮了臉,“流浪者,我錯了,我就,我就多吃了一顆。”他伸出手指,弱弱的比了一個一。

他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流浪者嘖了一聲,“別裝可憐,躺下睡覺。”

一切為了糖,黎夜乖乖的躺了下去,還給自己蓋好了被子,“我聽話,所以糖——”

“看你表現。”流浪者淡淡回道,“離下午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安安靜靜的休息,別再折騰了知道嗎?”

“嗯。”黎夜乖乖點頭,就在流浪者端著托盤朝外走的時候,黎夜轉過腦袋,對著門口的流浪者說,“謝謝你,流浪者。”

流浪者嘖了一聲,關上了門。

而不久前空手回到樓下的萬葉,上桌吃飯的時候,接收到了兩雙疑惑的眼。

鐘  離:怎麽是你下來了?

班尼特:你怎麽這麽快下來了?

“黎夜說讓流浪者給他餵。”萬葉坐下,拿起了本該是流浪者的筷子,吃飯。

“所以他們這是在一起了?”鐘離語出驚人,一旁的班尼特直接噴出了口中的湯水,嗆個半死,萬葉忙給他遞了一方帕子,“看樣子還沒有。”萬葉嘆氣。

“你不介意?”鐘離又問。

萬葉擡眸看了他一眼,隨即回道,“黎夜對我而言,可以是摯友,也可以是弟弟,但卻不能是伴侶,因為我給不了他想要的。”他十分坦陳的剖析自己,“我陪不了他很久,我終究是要走的,因為我喜歡漂泊。”

“而黎夜,他想要的是安寧,是家的味道。”萬葉輕笑,“所以鐘離,你可別再調侃我了,流浪者會誤會的。”

“你們,你們說的是流浪者和黎夜嗎?”班尼特總算喘過氣了,一臉懵的問道,“他們倆個是一對?”

“嗯?”鐘離擡眸,“啊,班尼特小友可能對此並不敏- 感吧,因為畢竟還小。”他安慰道,“我們兩個可能早就看出來了吧。”

“但是流浪者似乎還有些顧慮,”萬葉扒拉著碗中的飯菜,“得想個辦法,讓他自己開口啊。”不然就以黎夜的腦瓜,估計怎麽也想不明白了。

“對此,鐘某倒是有個好主意。”鐘離突然老神在在的開口道。

萬葉驚喜,“還請鐘離先生告知。”

鐘離呵呵一笑,“吃醋,是最好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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