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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三章 此去經年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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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三章此去經年01

“改變了歷史的人,是流浪者嗎?”

納西妲瞪大了雙目,有些驚訝,“很出色的判斷力,能和我說說,你是怎麽發現的嗎?”

“你說過,你給他辦理的是伐護末那學院的學籍,教令院的伐護末那學院據我所知,應該是研究歷史與社會科學的,你又說過,他對整個提瓦特犯下了大錯,但是又已經在贖罪了。”

黎夜歪了歪腦袋,頓了一下,“所以我就想,他犯的錯,是不是就是改變了提瓦特的歷史。”

納西妲輕笑,“恭喜你,猜到了正確答案。那麽,可以說說,你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呢。”

黎夜卻有些啞然,許久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若是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去改變歷史的話,或許,我也會做出和他相同的決定吧。”

“為了拯救一個人,或者說是很多人,那種不顧一切想要改變過去的想法,令我傾慕。”黎夜嘆了一口氣,“哪怕明知最後什麽都改變不了,但最初的那份心,不是假的。”

“你為何會知道,最後什麽也改變不了?”納西妲好奇。

“可能是看的太多了吧。”黎夜勾起嘴角笑了笑,“異世界其實有很多關於改變過去的故事,但大多的結局,都不是很美好。”

“命運天定,天道難改。”黎夜苦笑出聲,“逆天改命,畢竟只是凡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納西妲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遠遠的看向出現在屋子轉角處的那抹藍色衣角。

“所以,納西妲,我這次的回答,算正確嗎?”黎夜就像是回答老師問題的學生,尋求著答案的答案,納西妲卻笑了,“誰知道呢,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正確答案的,不是麽?”

黎夜有些失落,不過轉頭他又有了新的疑問,“所以流浪者他,救到他想要救的人了嗎?”納西妲卻不願再談這個話題了,她輕笑,“這種問題,或許還是去問問他自己吧。由我來說的話,就不太合適了。”

黎夜低下了頭,默默吃糖。

下午的游戲如約到來,也許是這幾次納西妲都累積了許願,沒有再變動游戲規則,所以游戲的形式也只是在一開始的基礎上,增加了新的魔物種類。

游戲開始前,納西妲就再三囑咐黎夜這次千萬不可再試,所以在五人合力之下,魔物根本不是對手。

很快游戲結束,“扶光渡影,請在往後的每局游戲場地中,增加安全回覆點。”

機械的聲音取代了光幕,“許願收到,修改游戲規則中——能量不足,許願失敗,已經返還許願次數,請繼續積累能量。本次許願結束,感謝您的使用。”

“能量不足麽。”納西妲思索了一下,便放棄了,“先離開吧。”

黎夜因為到底是受了傷,竭力戰鬥下來略感疲憊,所以回房間休息去了,萬葉好似是準備親自鍛刀,所以最近一直在鐵匠鋪研究礦石材料和各種模具。

鐘離仍舊在屋內修覆那本記事本,晚些的時候,才下來和納西妲一起做晚飯。流浪者卻是不知蹤影,直到晚飯的時候,才拎著一個裝滿了食材的袋子匆匆趕回。

黎夜也拄著木杖下來了,大家一起用完了晚餐,互相道別後,就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萬葉倒是陪著黎夜下了一會連五子,但幾局下來,萬葉也有了些許疲憊,最後,二人各自回屋休息了。

深夜,黎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光是下午小睡了一會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他牙疼。

想他堂堂提瓦特最大的雜貨商黎家之家主,黎公子,居然因為像小孩子那樣吃多了糖,牙疼了。

也不知在床上烙了幾張燒餅的黎夜,最終還是披上外袍坐了起來,他準備去樓下庫房找些清心,嚼一嚼,或許有助於緩解疼痛。

拄著木杖來到樓下的黎夜,察覺到了一片寂靜,小黑在籠子裏睡得正香,偶爾砸吧著嘴,他便將木杖提在手心,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向廚房。

“做什麽?”突然一個聲音在餐廳靠窗的地方的響起,黎夜強忍住驚懼才沒叫出聲。

“流,流浪者?”流浪者起身,身上圖萊杜拉的回憶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大半夜的不睡覺,下來做什麽。”

“你不是也沒睡覺?”黎夜按了按被嚇到而跳的飛快的心臟,反問道。

“我不用休息,”流浪者回道,“所以你還沒有說,你到底下來做什麽,又是要喝水?”

黎夜搖了搖頭,“我來找幾片清心。”

“又頭疼了?”流浪者問道,“還是眼睛傷口疼?”他伸手想要觸碰他頭上的繃帶,卻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黎夜還是搖頭,卻又不說話。

流浪者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耐的說道,“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麽,不說出原因的話,我可是不會替你去拿的。”

黎夜咬了咬下唇,羞愧使他低下了頭,好半響,才吶吶的開口,“牙疼。”

流浪者一楞,“什麽?”

黎夜羞紅了臉,氣的恨不得跺腳,“我都說了,我牙疼。”

“所以為什麽會牙疼?”流浪者蹙眉,表示難以理解。

黎夜手指扣弄著手中木杖,“吃糖吃多了。”

“吃糖——荷包呢?”流浪者想到了什麽,讓黎夜將那荷包拿了出來了,到手就覺得很輕,解開束帶,果真,發現裏面已經空了。

“所以就兩天的時間,你就把我給你的糖全吃完了?!”流浪者扶額,“你是小孩子嗎?這麽管不住嘴?”

黎夜低著頭不說話,流浪者一把拉過他,將他按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擡頭,張嘴。”黎夜雖不理解,迫於威懾,還是乖乖的聽話照做了,下一刻,流浪者的手指伸進了他的嘴巴裏,強迫他將嘴巴張的更大,“張大點,”透過燭火,流浪者仔細查看了他口中的牙,好在並沒有發現蟲眼,只是牙齦有些紅腫。

將手指抽出,“好在沒有蟲牙,你在這乖乖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清心。”

黎夜揉了揉酸痛的腮幫子,鼻子突然動了動,桌上似乎放著一杯茶,聞上去的味道還挺好聞的,乘著流浪者不在,他偷偷地用手指試探過去,成功拿到茶杯,小心翼翼地端起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瞬間沖到頭頂,黎夜的臉整個都皺了起來,聽到廚房有聲音傳來,匆忙將茶杯放回了原位。

可是嘴裏的苦味還在,黎夜整張臉就像是皺在一起的橘子。流浪者一過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就要被氣笑了,“偷喝我的茶,就不怕我在裏面下毒。”流浪者嘆氣,“所以,味道如何。”

“苦……苦的舌頭都要掉了,”見著已經暴露,黎夜也不裝了,“比清心還苦。想吃糖。”

流浪者終究還是沒忍住,擡起手用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腦殼,“牙還疼著呢,凈想著吃糖。”

黎夜捂著腦袋,“打我做什麽,還不是因為你做的糖太好吃了。”

“那是不是還得怪我?”流浪者被氣笑了,“罰你牙疼沒好之前都不許吃糖。”

黎夜理虧,乖乖聽話,“那你記得給我做新的。”

“慣的你。”流浪者無奈,“膩膩歪歪的甜東西,牙齒都要被黏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你和納西妲為什麽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流浪者和納西妲很熟?”黎夜接過流浪者手中的幾片洗凈的清心花瓣,放在嘴裏嚼了嚼,往常有些苦的味道,眼下居然還有點微甜,果真還是剛才那杯茶太苦了麽?

流浪者坐在了桌子另一邊,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不熟,只能說我如今算是須彌的囚徒,受她管控罷了。”

“納西妲說你改變了歷史,所以——你真的改變了嗎?”黎夜將胳膊支在桌子上,腦袋支在手掌心,轉頭看向桌對面的人。

流浪者只是繼續喝著杯中苦茶,“沒有。”

“那你,有後悔過嗎?”黎夜繼續問道,“後悔,自己做了這個決定。”

後悔,寧願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上麽。

流浪者端著手中的杯子,沒有喝,也沒有放下。他轉過頭,看向一半面容在燭光之下,一半面容在月光下的黎夜。

“沒有。”他垂眸,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牙應該不疼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流浪者起身,牽起了木杖的另一端,“走吧。”

黎夜見他不願再說,也就只能默默跟上,這次他重新躺回床上,很快就沈入了夢鄉。而流浪者則回到了樓下,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喝完杯中那未喝完的茶。

他說他沒有後悔過,不是假話。

沒有救回丹羽,沒有救回踏韝砂的大家,沒有拯救那羽翼尚未豐滿的鳥雀,沒有挽回雷電五傳的沒落,他曾經,是有那麽一絲絲的後悔。

但如今,遇到了眼前之人,或許正是因為他改變了歷史的結果吧。

所以,他並不後悔。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飲盡了杯中的苦茶,“真的,有那麽苦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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