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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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侯言澈把挑選出來的教材都買了兩份,就當附贈。這樣他寫的時候還可以找理由去問沈見山問題。

沈見山見他走回來,拿了一個禮盒,動作太隨意,要不是禮盒包裝上明顯的皮卡丘,侯言澈都懷疑這個人根本沒好好選,是隨手拿的了。

“就這些”侯言澈把自己抱著的教材和那個皮卡丘禮盒放在一起。

“嗯,就這些。”沈見山漫不經心。

“一起付”收銀臺的姐姐問。

侯言澈點頭,打開微信付款碼,沈見山在旁邊插著兜等他。等他收銀臺姐姐裝好了,沈見山一把接過就往外走。

侯言澈嘗試拿回來,畢竟挺重的。但沈見山沒松手,只是看了他一眼。

兩人略微僵持,沒一會兒侯言澈放棄了。讓他盯著那張好看過分的臉冷漠,他做不到。

去車站的路上路過麥當勞,沈見山拉住往前走的侯言澈,讓他等一下。侯言澈不明所以,就看著沈見山跑進麥當勞甜點窗口,沒一會兒,抱著兩個冰激淩甜筒回來。

笑意盎然遞給他:“回禮。”

“其實不用的。”嘴上拒絕著,侯言澈手裏還是接過冰激淩,咬了一口,香甜可口,讚嘆道:“好吃。”

沈見山自己也買了一個,津津有味吃著,點頭讚同。

雨已經停了,時間還早,他們決定坐公交車回去。

不是下班高峰期,但CBD人也很多,過了好幾站,他們才有位置坐。

窗外的世界濕漉漉的,霓虹都暈染得像油畫,清冽的風吹過。

十場秋雨要穿棉。

侯言澈估計也差不多了,才九月底他就已經穿上了厚衛衣,甚至想戴絨線帽和口罩,因為呼呼刮過的帶雨的風,跟刀似的。

周六約好了沈見山回家吃飯,侯言澈一大早穿戴整齊,捂得嚴嚴實實跟大明星似的跟媽媽去超市采購。

他特意提前問了沈見山有沒有什麽忌口,有什麽愛吃的。

沈見山從小在臨城長大,卻不是臨城人。他的故鄉是一座山城,一條大江穿城而過,山峰連綿,幾乎沒有平地。

那裏的人喜辣,但是也不討厭甜。這倒是和侯言澈家口味很相似。

沈見山說他不挑食,做些家常菜就好。山城家常菜,水煮魚,尖椒雞等,他媽媽擅長,侯言澈也可以做個簡單的。

幹煸四季豆,在他炒了八百次之後終於熟練,能夠吃下去。

五菜一湯,湯是臨城人喜歡的清爽魚湯,還拌了個涼菜。飯香四溢,時間正好,侯言澈打電話讓沈見山上來吃飯。

只有許晴一個長輩,做好菜之後自然不再需要她做什麽,侯言澈是主人家忙前忙後張羅,又是盛飯,又是倒飲料、夾菜。

熱情的沈見山一時招架不住,沈見山看著碗裏堆成山的美味佳肴,連忙推拒:“好了好了,侯言澈,讓我先吃,裝不下了。”

侯言澈摸摸耳垂,不好意思笑了笑,把舀起來的魚湯轉了個頭給自己,又給他媽媽也舀了一勺。

許晴:“之前那些事多謝你了小沈,阿姨做的飯菜湊合,還和你胃口嘛不夠阿姨再做。”

嘴裏滿滿的家鄉味道,沈見山笑著說:“很好吃,和我媽媽做的味道一樣,謝謝阿姨。”

沈見山繼續說:“那些事舉手之勞,麻煩你們了。”

“住這麽近,也不多來走動走動,聽言澈說你一個人住阿”許晴滿臉心疼,像是自家孩子一樣。

侯言澈沈默吃著,偶爾見沈見山碗裏空了他就給夾菜,這好像是他下意識的關心。覺得那個菜好吃,覺得沈見山喜歡那個菜,就一直給沈見山夾,直到沈見山碗裏裝不下為止。

沈見山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吃空的碗稍不註意又滿了,頗為無奈道:“小侯子,夠了,真的。”

侯言澈訕笑著眨眨眼睛,耳尖有些發燙,低頭哦了一聲。

沈見山轉頭看侯媽媽:“嗯,一個人住,家人因為工作在外地。”

沈見山下意識的解釋,因為太多人聽說他一個人住之後就露出一副可憐的表情,好像猜到他的家庭一樣。他挺無奈的,只好後來每次在別人開口問之前把一切說清楚。

而且他快成年的孩子,一個人住其實也沒什麽。

“哦,這樣阿。”果不其然,侯媽媽剛開始表情是有同情的,聽他說完驚了一下才回過神,只剩下心疼,“一個人挺苦的,以後常來我們家吃飯阿,言澈可喜歡你了。’

“哦”沈見山挑眉,嘴角上挑,有一種詢問的意味。

侯言澈一口飯差點噴出來,有他媽這麽坑兒子的嘛。猛喝了一大口橙汁才緩過來,已經從耳尖燒到臉頰了,急忙解釋:“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媽是說我把你當作我的好朋友。”

沈見山還是那幅似笑非笑的模樣,好像同意了侯言澈的說法,道:“嗯,我也一樣。”

許晴真的太過熱情,連侯言澈都不能幸免。他感覺自己肚子撐得像個氣球,快要炸了,聽沈見山說要去樓下散步,為了不洗碗他連忙跟上去,說送送他。

他們小區綠化特別好,樓房圍城一圈,中間是一個噴泉公園,上面有一些娛樂設施,還有籃球場和羽毛球場。

這時候的球場任然熱鬧,籃筐後面開著燈,場上人影綽綽。

吃的太撐,侯言澈懶得動,沈見山也是。於是,他們在球場找了個長椅坐著看。

正在打籃球的是幾個學生,估計比他們大一點,A大也在附近,應該是那裏的大學生。他們旁邊停著開過來的共享單車,有五個男生正在討論怎麽打,坐了兩個抱水的女生在旁邊看。

他們猜丁殼的時候看見了坐旁邊的沈見山侯言澈,跑過來隔著攔網問:“弟弟,會不會打籃球,我們缺個人。”

侯言澈會,但他不知道沈見山會不會,沒聽過沈見山會打籃球。他猶疑看著沈見山,等他回答再做決定。

抱籃球的小哥總覺得這兩個人的對視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等了一會兒,他又說:“會點基礎就行,我們真缺一個人。”

沈見山瞧著等待自己給答案的侯言澈,笑了,起身揉了揉侯言澈頭發,回道:“會,一起打吧。”

男生欣喜若狂,看見沈見山把衣服給侯言澈抱著才反應,這兩個人不就是像他和他女朋友嘛。

他暧昧的沖沈見山眨眨眼,又看了看侯言澈。沈見山只是說,也不解釋。

被揉頭發的侯言澈有些懵,沈見山居然會打籃球。作為一個暗戀者,他有一些不合格。

沈見山脫了外套給他抱著,指了指那兩個女生,伏在侯言澈耳邊說:“去和他們等我,乖,我們打一局就回家。”

侯言澈點頭,呆呆嗯了一聲。懵懂的模樣,乖巧的像只兔子,沈見山忍不住又揉了一把柔軟的發,跑進球場裏。

看著同樣抱著衣服等待的兩位女生,他微微笑著打招呼。兩個女生也很大方,笑著跟他打招呼,眼神在他和沈見山之間流轉,暧昧的赤裸裸,明顯得他想忽視都不行。

只好硬著頭皮和她們站在一塊。

他覺得哪裏奇怪,為什麽他不去打籃球,而是在場下抱著沈見山的衣服等待,就像……就像,他看了看旁邊激動為自己男朋友喊加油的女生,臉在夜色微微發紅。

就像等男朋友打球,給男朋友抱衣服和拿水的女朋友。

越想越不對勁。他只好強迫自己看場上的比賽。

人太少,打的半籃。沈見山和剛剛來叫他們的那個男生一隊,兩個女生中有一個女生是這個男生的女朋友。

賽況膠著,誰也投不了籃。起跳,被攔截,起跳,被攔截,那個男生有些急躁。

他想,大概是因為女朋友在,所以想表現一下吧。只不過有些心裏吃不了熱豆腐罷了。

球傳到沈見山手裏,侯言澈目不轉睛盯著,冷不丁和沈見山對上眼神。模糊的燈光裏,他好像看見沈見山歪著嘴笑了一下。

哐當,一個完美三分球。

這次,侯言澈看清了,沈見山真的在沖他笑,還對舉起了手。

侯言澈當然也很高興給了回應,空一只手出來揮揮手,喊:“加油。”

兩個女生也毫不示弱,也跟著喊起來。不知怎的,場上有一種友誼賽變爭霸賽的感覺。越打越激烈,特別有女朋友的那兩個人和沈見山,跟打了雞血一樣。

最後是以沈見山這邊獲勝,六個男孩都氣喘籲籲,撐著腿喘氣。有個男生朝沈見山比拇指,“球技不錯,下次再來一場。”

沈見山笑著搖搖頭:“不了,這次有BUFF加成,下一次不一定。”

男生楞了一下,指了指正在剛剛跑出去買水回來的侯言澈,暧昧笑道:“他”

“嗯。”

侯言澈把水擰好遞給沈見山,順便給了張紙巾,也分給全場的人。

“謝謝。”沈見山說。

侯言澈給沈見山把外套披上,剛出汗又吹風是要感冒的,“我都不知道,你打球原來這麽厲害。”

沈見山把喝完的水瓶捏扁,非常精準的投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回頭笑著說:“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哦,也是。”不知怎的,侯言澈情緒突然低落。

A大一行人同他們告別,說有機會再一起打球,侯言澈一路恍惚,沈見山笑著跟他們說,有緣自會重逢。

回去的路上,沈見山一把攬住侯言澈的肩膀,剛運動完聲音還有些亢奮:“怎麽了突然心情不好”

“沒事,就是累了。”

到十七樓,侯言澈像是一副真的累了的樣子,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抿著嘴朝沈見山揮揮手,就是告別了。

電梯門剛關上,叮的一聲又開了,慣性看過去,是沈見山,他說:“我們來日方長,以後都會知道的。”

看侯言澈茫然,沈見山又按了一下,快速走進去揉了一下侯言澈頭發,說晚安才退出來。侯言澈整個人都魂不守舍,猛烈的悲喜將他的

思維撞的一片空白,只剩下控制不了的心跳。

後知後覺,在空無一人的電梯裏說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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