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寶貝，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晁修將人困在沙發一角，語氣危險。

江寧的手還摟在他腰間，聞言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他剛想說些什麽哄哄晁修，卻被人在唇上狠咬了一口。

離得這麽近，晁修對他的每一個反應都很清晰，自然沒有錯過那一瞬的僵硬，果然還是因為太閑才有時間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吧。

“……修。”江寧手上加了些力氣，將人推開了些，“我是想了很多……”

江寧鼓足了勇氣：“阿姨說得對，我們並不被社會認可，更別說接納了，這條路很難。”

晁修眼神黯了黯：“你知道我不想聽這個的。”

“哎——你聽我說完！”拍了拍腰間作亂的手，卻沒舍得用力，“但我不想放棄，你那麽好，我怎麽舍得放棄你。”

想到若是他們分手，晁修會和別人在一起，做他們曾做過的事，江寧光是想到那些畫面都覺得心臟一陣抽痛。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但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我願意一直走下去。”

晁修把江寧抱到腿上坐著，將人緊緊摟在懷中：“寶貝，記住你說過的話……”那聲音無端撓人，江寧只覺得耳朵有些癢，卻看不到晁修埋在他頸側的神色。

——晁修臉上少了幾分面對他時的溫柔，多了幾分偏執，幽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無端令人心慌。

——

11.

江寧還在收拾東西，隱約聽到了門口有人在交談，好像是徐奶奶和……

“！”慘了，他還沒準備好。不知道現在去鎖門來不來得及。

“謝謝徐奶奶，我們一定會好好談談的。”

“這才對嘛，寧寧害羞不肯多說，你就主動一點，一定要攤開來講，好兄弟嘛，和好了就來奶奶家，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徐奶奶說著，將晁修推進了江寧家院子，“你們要好好談，奶奶就先走了啊。”

“會的。徐奶奶再見。”晁修目送老人離開，鎖上了院子的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雙眸似醞釀著風暴。

“碰——”江寧一時心慌，忘了行李箱還放在旁邊，被絆了下，整個人往前傾倒。

晁修跑到臥室門口就見到江寧半趴在行李箱上，努力找平衡點試圖爬起的狼狽模樣。

一時間就只剩下擔心了。

這小騙子是算準了他會心軟是吧。晁修把人扶起來，心裏恨不得將人揍一頓，結果連扶著人的的力道都輕柔的不像話。

“哥……”江寧語氣有點酸澀，好像晁修就沒真正生過他的氣。

“是我不對。”他搶在晁修說話前開口，“我食言了……”

“小騙子，你回來做什麽？”晁修看他站穩了，松開手，冷冷的問道。

江寧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被這語氣嚇了一跳。他摸索著坐到了床邊，輕聲道：“回來看看我的小哥哥還在不在啊，我太膽小，總是想東想西的，遇到事情還愛逃跑。我把我的小哥哥拋開了，卻後悔了，想回來看看，他還要不要我。”

“小騙子，別裝可憐。”晁修看著江寧昂起的臉，那雙漂亮的眸子此時卻是毫無焦距，想來是大概猜到他的方向，就算明知道看不見也努力的試圖聚焦，忽然想捏捏他的臉，但理智阻止了他。

江寧自然是看不到晁修僵在半空的手，但這並不妨礙他想象晁修的表情。

他的愛人啊，這麽可以這麽好。

像晁修了解江寧一樣，江寧對晁修又何嘗不了解，他這次，是真的傷了晁修的心了。

“那不然，我們來說說你把我鋼琴放哪裏了吧。”看到空了一角的房子，晁修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就像是心痛到了極點，已經無法更痛。

這小騙子是對他多沒信心，才會連他的東西都容不下。

他也是失了理智，不然不會被這種事腦補的這麽難受。

江寧聽出了他的意思，忙道：“哥……我沒……不是，鋼琴還沒到……”他走之前都沒忘帶走的鋼琴，回來自然也不會忘，只是快遞較慢。

晁修楞了楞，他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訓這小騙子的，只是看到江寧始終沒有焦距的眼，心驀的一軟。

“……”晁修沒說話，江寧更慌了，“我……我沒不要你，修哥哥……”

江寧也顧不上看不看得見了，這十多天的冷靜，足以讓他明白，他放不下晁修，自私到，就算他會變成拖累，也不想放手。

他蹭的站起來，伸出手想觸碰晁修，晁修看著他的動作，眸子深了深，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退，他想看看江寧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江寧有個很厚的龜殼，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躲，現在能回來他很驚訝，卻也算是意料之中，但這不夠。

——

12.

江寧回想了下以前和晁修相處的情景，卻發現，他們在一起，似乎晁修一直都是單方面的付出。

可他傷了晁修的心，那人似乎只是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回來了，而後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將臉埋進了抱枕了狠狠蹭了蹭，江寧暗自打氣，這回，他要主動把人追回來。

這是晁修想要的，更是他想要的，他不能一直讓晁修支撐他們的這段感情，那樣的感情總有一天會崩塌的。

而無論是他們誰，都承受不起。

“寧寧，奶奶做了些吃的，要嘗嘗嗎？”徐奶奶在院子的木椅上坐下，手中的食盒輕輕放在石桌上。

“是徐奶奶嗎？”江寧摸索著出門，“謝謝奶奶。”

“你這孩子，這麽客氣幹嘛？”徐奶奶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啊，有困難就跟奶奶說，奶奶一定幫忙。”

“沒事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那你和晁家那小子和好了沒，他是個好孩子，很關心你的。”

“我知道的，等我們和好了，就去奶奶家蹭飯。”江寧笑道。

“對嘛，寧寧長大了……”江寧現在也不過才二十二歲，在徐奶奶眼中一直都是個孩子，這會兒看，卻又分明有些不一樣了。

男孩經此一劫，反而更開朗了，將徐奶奶哄得很開心。

——

14.

江寧一手扶著墻，回憶著這裏的布局，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這是他和晁修的秘密基地，晁修喜歡在周四下午來這裏，說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但他不知道，他出走的那些天，幾乎天天下午晁修都在這裏。

這裏很安靜，幾乎在他發出聲音的那一瞬，晁修就發現了他。

江寧並沒有發現晁修，依舊晃晃悠悠的走著。

但晁修卻後悔了，他果然還是心急了，明知道江寧行動不便，依舊執著的想讓人主動。

“修？”徹底看不見後，江寧的聽力卻更好了，“是你嗎？”

沒人應聲，但江寧分明感受到有人靠近：“我說過的話，我記得。或許我不好，不，很糟糕，可我還是想要你。你失望了也沒關系，我會努力將你追回來的。”

“晚了。”晁修開口，“你都這樣了還敢一個人跑出來，嫌命長嗎？”

江寧似乎沒聽到他那聲冰冷的嘲諷，臉上揚起了笑意，他的修，怎麽這麽可愛呢。

他想著這人一邊想生氣又一邊擔憂他的矛盾神情，心下柔軟。

晁修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唇邊不自覺輕勾，卻又在一瞬壓下，而後才反應過來江寧看不見。

江寧感受到他的靠近，驀地伸手想抓住他的手，只是準頭不太好，他只堪堪扯到了衣擺，倒也不氣餒，手上用了力氣，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你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別不理我好不好？”晁修要是想冷戰的話，江寧根本就不知道能幹什麽，他連出門都困難，更別說找人了。

晁修到底舍不得拒絕他的主動靠近，惡狠狠道：“我送你回去。”

江寧緊拽著他的衣擺，垂著頭，薄唇不著痕跡的勾了勾。

他的小哥哥演技是真的不好呀。

——

“修哥哥。”江寧依舊扯著他的衣擺不放，故意放軟聲音，“我餓了，你給我做飯好不好？”

要是人走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找到，當然不會放手。

嗯，速戰速決。

晁修當然舍不得餓到他，這時候之前所有的打算都像是餵了狗，那還有半點陰沈。

晁修無奈，將人牽到了沙發坐好，才轉身去了廚房。他沒有說話，就怕一說話，連最後一點氣勢都沒有了。

……

江寧鬧了晁修大半天，到最後他走的時候也沒多大成效，不免有些洩氣。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效果的——鋼琴寄回來了，江寧感覺到他看到鋼琴那一瞬周遭溫度明顯回升。

其實江寧發現了的，晁修很沒安全感，對他。

……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給過晁修安全感。

——

15.

“……江寧？”

江寧轉向聲源方向，努力回憶這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屬於誰。

“怎麽？剛畢業就不認識我了，這麽無情嗎？”女子看到江寧略顯茫然的神色，捂著心口打趣。

“悅穎？抱歉，沒反應過來。”江寧終於想起來了，他大學不活躍，齊悅穎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齊悅穎將手放到江寧面前揮了揮，有些擔憂：“江寧，你的眼睛？”她是知道江寧眼睛不太好的，可也不至於看不見啊。

“看不見了。”江寧倒是輕松，畢竟他現在唯一在意的是晁修。

“那你怎麽一個人出來？你那個哥哥呢，你們不是一直都是一起的嗎？”看出江寧不想深說，齊悅穎主動轉移話題。

“……”這位小姐的戳心能力果然還是數年如一日啊。

“難道……”齊悅穎想了想，“那位大帥哥是有女朋友了嗎？別難過，重色輕友是人之本性，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吧。”

“……”沒有。

“他沒有女朋友。”江寧忍不住，辯解了句。

他只會有男朋友，唯一一個。

“……”齊悅穎無語，重點是這個嗎？

“可你哥哥都已經二十五了吧，那麽優秀的人還沒有女朋友，難道是眼光太高？”行吧，她也被帶偏了。

“他不是我哥哥!”江寧脫口而出。

齊悅穎看著他，難道是吵架了？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他接了句——

“……他是我的愛人。”

“……”好的吧，齊悅穎嘆氣，她還是先安慰自己吧。

等等——

這狗糧好像不太對……

“咳、咳、咳——”她震驚，“你和晁修？”

“那就更不對了呀，如果是這樣，他怎麽會放心你一個人出……”最後一個“來”字在看到江寧身後男人時咽了回去。

江寧沒察覺，苦澀地笑了笑，悵然道：“是吵架了，他生我氣了，不管我了。”

路上人來人往，江寧對來往行人的靠近不太敏感，沒察覺晁修已經走到了他身後。

晁修以眼神示意齊悅穎繼續，自己則安靜站在江寧身後，放輕了呼吸。

“你們吵架？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們吵架呢，誰的問題？”

“我的。”江寧苦笑，“也算是自作自受了，他從來沒生過我氣，這回我是真把他惹急了。”

……

“唉，你也不容易，但是說真的，你還是要主動些，明明這麽相愛，說放棄就放棄的，要是我，早就心灰意冷了。”齊悅穎看了眼晁修，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越來越好了。

她覺得她該走了，這狗糧不能再吃了。

“我們準備在下周舉辦個畢業晚會，具體時間地點到時候發消息給你，你到時候記得和你的男朋友一起來啊。”

說完，這位小姐很幹脆的轉頭就走，至於她說的送江寧？開玩笑，人男朋友本人都來了，還有她什麽事？

江寧甚至都來不及跟她告別，就被人攬進懷裏，熟悉的氣息盈滿了他的鼻息。

“!”他臉倏地紅了，卻沒有掙紮反而轉身回擁過去。

晁修比他高了半個頭，他便將臉埋在晁修脖頸處，如沙漠中迷途旅人渴求水源一般，瘋狂汲取著他的氣息。

“你要和我一起去參加畢業晚會嗎？”江寧輕生問道，“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哥哥。

晁修銜住他的耳垂，牙齒輕輕摩挲，聲音裏染上了危險：“想好了嗎？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以後再發生些什麽，你要是敢逃，我可不會留在原地等你回來了。”

“我會把你抓回來，鎖進臥室，讓你哪也去不了，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

晁修終於將心底的陰暗面向江寧展示。

江寧卻笑了：“不會有下一次了。”

沒有下一次了，他終於發現，他心底的偏執一點都不比晁修少。

——

16.

晁修輕吻盡懷中人眼角的淚水，那微微上翹的眼角泛紅，即使是睡熟了，也還在不自知的撩人。

晁修被勾的心癢，卻在眼神掃到懷中人露出的肌膚上滿布的深深淺淺的青紫痕跡時冷靜了幾分。

……有些過了。

但也不能全怪他，昨晚江寧的表現實在太令人失控了。

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江寧，大膽，主動且又熱情。

最後晁修已經完全失了理智，只想狠狠地、完完全全地占有他，讓他不能思考，讓他再也不敢逃跑。

“嗯……”江寧被他鬧得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的往他懷裏蹭。

“乖。”晁修感受這他的溫度和氣息，滿足的同時心底卻又更多陰暗的想法滋生。

輕柔的吻落在江寧額頭。

小騙子，你要是再食言，我可是說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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