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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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歡迎收看大師賽決賽現場,經過激烈角逐,最終我們今晚將在菲爾德決出年度大師賽冠軍!”

全場亮起,藍色的燈光在圍繞一圈的觀眾席投出海浪的波浪形狀,而後兩束圓形追光燈像是兩顆球,相撞後猛得撞向兩邊。

裴賀行今天仍然是黑白配色,領結戴在脖頸下,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戴上了領結。他額發半搭,微微垂頭看向手裏的球桿,而後在追光燈下穩步走向場上。

他頭發微微輕擺,嘴角淡笑,整個人的氣場很不一樣,以往就是一種禮貌疏離的貴公子式的禮儀,今天卻頗有種春風得意的感覺。

“裴賀行以世界排名的十五的資格,一路闖進了決賽,實在是讓人驚喜啊。今晚無論輸贏,他能站在這裏就說明,他已經有足以與頂尖選手一戰的能力。”

周卓然邊走邊看手機,離他不遠處的通道就是觀眾席。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建議我越早回國越好?我懂你的意思了,我今晚不會出現在觀眾席上的。”

周卓然收回剛準備邁出去的腳,語氣很平穩地就接受了徐姝委婉的規勸。他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把裴賀行給的工作人員的牌子收起來。

如果在路上被人認出來了,又發現他帶著裴賀行署名的工作人員牌子,他都不知道輿論會怎麽把裴賀行拖入他的渾水裏。

周卓然轉身最後看了一眼場上,裴賀行已經就位,鏡頭時不時會掃過他的眉眼,導播太懂得掐觀眾的心理。

裴賀行的皮相夠吸引人,能力又足以和霍斯同臺競技,還有種貴公子的矜貴氣質,很受人喜歡。

周卓然躲進了陰影處,轉身準備離開,看到不遠處不耐煩地拽著領口的霍斯,他就是那個統治球壇將近二十年的“皇帝”。

霍斯短黑發,貼著頭皮的黑發還有點打卷,四十多將近五十的男人,看過來的眼神卻有種孩童一樣的純澈。他深棕色西裝馬甲配著襯衫,皺著眉頭看著他,似乎看見了熟悉的人,但不好認。

“周?”

周卓然隔著人群勾下口罩一點頭,看見霍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沒有你在,真是寂寞死了。”

霍斯在臺桌下說話做事就像個小孩子,完全不在意馬上就要上場了,躲到一邊和周卓然搭話,旁邊的工作人員偏偏還不敢說什麽。

開玩笑,斯諾克界兩大脾氣大的球員湊一起了,誰敢上去拉開他們兩個。

“裴賀行也很好玩的,你試試他。”周卓然插著兜,熟練地用帶著一點英倫腔的英文回答他。

“好吧,但我還是更期待你,是不是下個賽季見了?”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已經面露難色在催,周卓然適時結束話題。

“下個賽季見。不過今天是你對裴賀行。”

霍斯一撇嘴聳了一下肩,笑著轉身準備入場:“希望他也很有意思。”

以周卓然現在的水平和霍斯大概六四開,霍斯六;裴賀行其實現在還是二八開,當然霍斯八。不過,他相信霍斯贏的也不會很順利的。

周卓然雙手插兜,慢慢溜達出體育館,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裏面,他又是從側門出去的,幾乎沒遇到什麽人。

周卓然回頭看了一眼體育館,他對這裏很熟悉,從世青賽到四年前的世錦賽,這裏有太多回憶了。

菲爾德九月份的晚上風已經有些涼了,周卓然把外套拉緊,把連帽扣到頭上,只露出一點頭發。周卓然走出了體育館一時間有些迷茫,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了安德魯的酒吧門前。

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在門口張望,只是靠在一邊的路燈下,伸手掏了一支煙勾下口罩叼在嘴裏。夜風還將裏面轉播的比賽聲音傳過來,模模糊糊的,只偶爾能聽到熟悉的名字。

周卓然發現,自己明明和菲爾德有如此緊密的血肉聯系,但在這個城市裏,他卻是孤魂一個,沒什麽可去的地方。

他很久沒有抽煙了,今天卻慢慢地在路燈下抽完了一支煙,而後也根本不想回去看看老朋友,只是走到一邊的垃圾桶處理了煙頭,他實際上什麽往事也沒有回憶起。

只是想起昨天戴維和他說的話。

“喜歡?聽你的描述,你更像是一種情感寄托。”

戴維帶著他的老花鏡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偶爾一擡頭看向周卓然,笑了一下:“你認為自己有腳踩兩只船的嫌疑實在有些可愛。”

“我反倒是覺得你可以和你嘴裏的那個小你很多的小朋友試著約會在一起上個床,放松身心,試著接觸新的人……喔喔……看你的表情,好像已經上過床了。”

“Ok,那還有什麽好糾結的?真的不明白,你明明接受的西方的教育,卻在這個方面意外的有種東方的傳統。”

周卓然有些心煩意亂地撓撓頭,因為裴賀行這個麻煩本身,他似乎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沈溺在過去裏。也許這對於他來說,是件好事?

可……周卓然想到今天那通電話和徐姝發過來的照片,對裴賀行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吧。而且,他也不一定就想繼續的。

周卓然決定隨便轉轉菲爾德,轉身準備離開,卻沒看到身後酒吧門口站著一個臉上有些雀斑的棕發青年,他怔怔地看著周卓然的背影,卻沒有勇氣喊住他,只是看著他離開。

“周卓然呢?”裴賀行下了比賽,就有些著急地看向趙陽,立刻就問他。

趙陽奇怪他為什麽這麽緊張,把他的手機和外套遞過來,裴賀行打開手機,也沒看到周卓然給他發消息。

作為“Snookered”也同樣沒有回他。

“周哥好像說他今天就不在場免得被媒體拍到了,對你影響不好,後面又說打算自己出去走走。”

裴賀行眉頭深深皺起,他知道他這樣反應過度了,但他心裏就是很不踏實。周卓然說他是個正常健康的貴公子,但實際上他就是個裝的很好的傲慢控制狂。

周卓然跟他住在一起的時候,他只要需要離開,就會下意識地鎖門,只是周卓然不在意這些而已。他怕死了,怕周卓然突然離開。

怕周卓然在自己不知道時候,已經籌劃著離開他。還怕,周卓然有他沒法插手的過去。

一旦他不知道周卓然的行蹤,這種不確定感就立刻會讓他抓狂,心裏冒出那些陰暗的想法。

“餵?你在哪?”他沒有猶豫,直接打電話過去。

“嗯?你下比賽了?我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

“不,我要去接。”

趙陽在旁邊訝異地看著裴賀行的神色,剛剛在場上明明就算是丟了主動權也面不改色的,現在眉宇間卻是陰沈沈的。

“裴先生!請留步,裴賀行!”

裴賀行低估了大師賽後媒體和場下球迷的瘋狂程度,就算是他今天敗給了霍斯,但作為華國新生代的球員,這樣的成績實在是讓所有人驚訝。

剛一打開退場通道,大量的媒體記者和拿著手機的人都圍在前面,這個陣仗裴賀行都往後退了一步,皺著眉把口罩拉上。

“各位請讓一讓!”

趙陽一路護送也很難擺脫,直到主辦方的工作人員趕過來,說會請裴賀行稍後一起賽後采訪才打發走一部分人。

裴賀行正要拒絕,趙陽立刻拉了他一下,小聲說道:“停車場已經被堵上了,現在就算出去也沒法走。不如先答應,然後再溜。”

周卓然就近找了一個咖啡廳,坐在角落裏小口小口地喝著熱可可,前方的電視小屏正在轉播剛剛大師賽的一些精彩片段。

解說和主持人雖然都是B國人,但也都對他給了很高的評價。周卓然靜靜地看著裏面的回放,發現這個家夥在和霍斯對戰的時候,已經有意無意地形成了一種風格,他適應霍斯的節奏適應的很快。

搶奪主動權也相當積極,毫不怯場,能看出他是奔著一定要贏去的,並沒有覺得自己一定會輸。

周卓然等了快一個小時,也沒有急著打電話給他,只是推開門,準備自己回酒店。他一個人溜達著,其實很快就到了,這裏的大街小巷他還算熟悉。

只是還沒走到酒店前,他就看見幾個背著包坐在路邊的人時不時註意看著酒店門口,還不止一波人。周卓然想到了徐姝發過來的照片,立刻警惕起來。

他指給裴賀行發了一個消息,讓他回去的時候註意一點安全,就轉身打車去原本徐姝給他訂好的酒店了。

裴賀行揉揉眉心,忍不住腳尖點了幾下,臉上的淡笑已經完全褪去,只有眉宇間淡淡煩躁,甚至用有些壓迫感的眼神看著面前的媒體。

“各位,我想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等等!裴先生,最後一個問題。有人說你的球技有在刻意模仿周卓然,請問是真的嗎?”

趙陽眉頭一皺,正想略過這個問題,就看到旁邊的裴賀行略低下頭準備回答他的問題。

“好的就要學,有什麽問題?”

“那請問你對小周卓然的評價有什麽看法?”記者察覺到了他迥異的態度,立刻追問。

“我的榮幸。”裴賀行回答完轉身就走,只留下身後一陣嘩然的人群。

“裴哥?裴哥!你……”

裴賀行坐到車裏,拿著手機打電話給周卓然,又對趙陽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剛打完比賽,手掌和手指還沿著經絡貼著運動膠帶,鳳眼一挑,看著像是在焦躁不安。

“餵?剛剛怎麽不接電話?”裴賀行打了兩遍才通,雖然很急但他說話的語氣還是不急不緩的,看不出來他另一只手快把手裏的裝滿水的礦泉水瓶捏癟了。

“不回去了?那你明早……明早就要回國?這麽急嗎?”

“我……暫時不能和你一起回國,還有一些事情我想在這裏處理完。”

“你同意了?你不多問一下嗎?我是你男朋友,你可以要求我報備的。”

趙陽一腳剎車差點踩在油門上,他大氣都不敢出,裴賀行語氣溫柔的滴水,臉上的表情像是要立刻把周卓然抓回來爆炒。

“不需要?好……那我們國內見。”趙陽被裴賀行最後一句話說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小心地看著後視鏡。裴賀行垂著眼看著周卓然掛斷電話,直到手機息屏。

趙陽松了一口氣,就聽到後座砰的一聲悶響,他手裏的水瓶不見了,只有手上衣服上都是水漬。裴賀行後仰在後座上,車內燈光不算明亮,他的額發在他的臉上形成一點陰影,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能看到他在捏著手指,喉結攢動,慢慢深呼吸像是在忍耐克制什麽洶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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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喜歡?那是情感寄托吧?

裴賀行:老登,聽沒聽過網戀?

戴維:不過可以試著和他談談……

裴賀行:不愧是周卓然信任的人!

周卓然:報備?不用吧?

裴賀行:我生氣了……

周卓然:你很莫名其妙,分寸哥。

媽呀,一回到家就開始被拉去帶小孩,頭疼。明天小孩上學去了,應該能多寫點……吧

肯定補更新嗚嗚嗚嗚嗚……我真該死啊我……(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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