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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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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周卓然對他這種幽怨的眼神接受良好,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毫不客氣地發號施令:“分寸哥,前面帶路,我餓了。”

裴賀行看了一會他,面無表情的,和昨天晚上那個樣子重合了,除了臉上不紅,看著又在盤算什麽臟東西。

周卓然隨手拿了旁邊他放好的T恤和短褲,看著裴賀行下巴一揚:“非禮勿視,分寸哥。”

裴賀行咬了咬牙沖上來貼貼他的唇,但昨晚他啃多了,周卓然不接受這樣的親昵,甚至覺得有點難受,逮到機會反咬了他一口。

裴賀行只好轉身背過去,周卓然迅速換好衣服,瞥到了旁邊散亂的花束,想起昨晚他伸手從裏面摸套,摸了老半天,最後煩躁地一把薅掉好幾個花朵給拽出來。

裴賀行回過頭看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裏,立刻一掀被子把他拎在懷裏,他就單手托著他的膝彎,另一只手扶著他的屁股走去客廳吃東西。

周卓然還以為是什麽公主抱那種,一開始就沒掙紮,他這麽一弄,周卓然緊張的不行,生怕掉下來,立刻躬腰前傾抱住他的脖子。

“喝豆漿嗎?還是牛奶?咖啡不行,空腹喝對胃不好。”

裴賀行氣都不喘一下,周卓然只摸到了他手臂的肌肉線條,喚醒了他昨晚的回憶。

“嗯……豆漿,牛奶有味不想喝。”

周卓然原來是一點不挑,但一想到這個莽夫和他的保溫杯他就真的很難把刺兒收起來。倒也不是說完全難受,就是能感到他的生澀,確實活-爛。

不怕保溫杯,就怕活爛的保溫杯。

裴賀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嫌棄了,還在幻想下一次,任勞任怨的,還總想著湊在他旁邊,一會過來貼一下,一會過來側腿貼一下他的。

周卓然這麽一坐著還有點怪怪的不舒服,一看見裴賀行就來氣,但吃人嘴短,他只撇過頭去慢慢地吃著東西。

“現在我們談談吧?”

周卓然慢慢抽出紙擦擦嘴,慢慢喝著豆漿,其實很多話他昨晚就想說,在昨晚沖動的不止裴賀行一個。

裴賀行摟在他腰上的手一僵,聽起來他怎麽有種提褲子不認人的感覺,裴賀行警覺起來。

“談什麽?昨晚的事?”

周卓然眉頭一皺,仔細一想確實是昨晚要說的,就一點頭。

“也算。”

這椅子雖然還有軟包,但是他還是有點不舒服,不自在地皺眉一動。裴賀行心裏提起來了,立刻把他搬到沙發上,把他按在腿上半躺著,又伸手把枕頭給他一墊。

周卓然又想起他昨晚幹的好事,但確實還挺舒服的,就一瞪他沒反抗。

“你不能因為新手的失誤就全盤否定我,我覺得我後面還能進步。”

新手?什麽新手?進步?

周卓然暫時還沒對上他的腦回路,一仰頭看向他。就算是這個死亡角度,裴賀行看起來依然是帥的,同樣是幾乎一夜沒睡覺的,他看起來倒是容光煥發的,滋潤的不行。

“啊?”

周卓然這一句帶了點怨氣,裴賀行立刻警覺,委屈的看著他:“你再讓我多磨合一段時間,理論到實踐還是有距離的。”

“啊,你說這個?”周卓然恍然大悟,原來是說上次比賽的險招。

“沒事,是我讓你放開手腳做的。雖然還有點技術上的瑕疵,但是總體問題不大,按你的節奏來就好。”

裴賀行臉沒紅,黑色的眼睛盯的他發毛,但他耳根紅紅的,周卓然又心軟了。他其實還是個剛進入聯賽的新球員,雖然看著沒什麽緊張的感覺,實際上還是會考慮很多吧。

“嗯。那下次完全按我的想法來了?”

裴賀行其實早覺得意猶未盡的,要不是昨晚周卓然已經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他還想試試浴室,洗手臺那裏鏡子也挺好的……

周卓然頗有點養成的快樂,覺得他能在他手裏完全走上自己的路還挺開心的,就笑了一下點點頭。

完全不知道給自己埋了雷的周卓然還覺得挺樂的,又看他耳朵根那麽紅,擡手捏了一下。裴賀行也挺樂,想到快樂的下一次,側頭配合他。

“不過有件事情,我覺得不和你說清楚,是我不負責任。”

周卓然松開了手,裴賀行卻立刻抓住他的手腕,那裏原來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青紫,現在淡了很多了,昨晚裴賀行像是啃鴨脖子一樣啃了一遍。

“我於你,並不是良配。”

裴賀行手一緊,看著垂著眼睫的周卓然,等著他把話說完。對於周卓然,他一向會有很足的耐心。

“從門當戶對的角度來說,你是風行的太子爺。我能感覺到,你的爸媽也很愛你,家庭也很溫馨和睦,大概在期盼中出生、長大的,他們把你教育的很好。”

“我不一樣,裴賀行,你可能不知道。”

“我媽媽上大學的時候被一個男人騙著做了小三,她那時候不知情,還沈浸在自己的愛情幻夢裏,直到被人找上門。”

裴賀行已經調查到了不少,但各種細節並不清楚,他知道後面的事,立刻抱緊了他。

“她早因為愛情和家裏決裂了,只好懷著我出國了,但好笑的是,就在她以為新生活就要來了的時候,她發現她有了我這個累贅。”

周卓然的語氣很平靜,並不覺得將自己稱為累贅是什麽問題。

“她早已經被那段感情折磨的精神崩潰,在發現我的存在更是將她又往下推了一把。她說她試了很多次,想把我打掉,但是沒有錢,她又只有她自己,她害怕。”

“反正她終於還是把我生下了,還好房東太太心善,幫了我們很多……”

裴賀行知道他一句話帶過的是什麽,他托人查到了福利署的資料,周卓然幼年的時期疑似遭受長期虐待。

房東太太嚇壞了,報了很多次警,那時候福利機制還不完善,他又不承認是他的母親做的,他們不好采取強制措施,直到確定了周卓然的母親有精神疾病。

“她有時候對我很好,有時候對我不好。她也不想的,我有段時間怨恨她,可等到她離開了,才發現就算是那一點點的甜我也那麽需要。”

想起她,周卓然記憶最明晰的還是那雙白皙的手,指甲上塗著鮮紅的甲油,清醒的時候會摸摸他的臉,糊塗的時候會扇過來,指甲有時候會刮破他的臉。

記憶會隨著這些疼痛一道而來,她懷抱的溫暖,她伸出那雙手拉住他的手的力度,還有她偶爾溫柔的眼神。

可這一切都結束在他六歲生日那一天。

他還記得,那一年生活莫名地艱難,除了一間小小的不到40平的小公寓,母子兩人一無所有,開始是一天兩頓,後來是一天一頓,再後來太餓了才可以把廚房裏的白砂糖拿出來分著舔。

周卓然很小就明白什麽時候可以要求,什麽時候最好乖乖的什麽都不要說,實在很餓就躺在沙發上安靜地睡過去,不能大哭大鬧,更不能去打擾房間裏的媽媽。

社工偶爾會來,他們用英文很嚴肅地上門在和媽媽說著什麽,偶爾會來問他些什麽,有幾次甚至想要帶他走。

那時候周卓然以一種遠超同齡人的冷靜,回頭看向滿臉淚痕幾近崩潰的母親,他總是搖搖頭,掙開他們回頭抱住母親,不說話。

生活總是有好有壞,社工每個月會帶一些錢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幾乎成了母子兩的全部生活來源,直到一天很不尋常的夜晚,母親拿出壓在衣櫃底層的紅色長裙出去了一晚上。

從那以後,日子雖然還是緊巴,但至少不會再餓肚子,但母親的脾氣越來越差,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眼裏的疲憊和厭惡在看向周卓然時,幾乎掩藏不住。

他能感到到有一根隱秘的弦正在逐漸繃緊。

生日當天一早,母親一早坐在他的旁邊,慢慢地往手指上塗著紅色指甲油,長長的卷發被收攏在一邊,白皙的側臉優美,望過來的淺色眼睛裏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快樂,似乎她將要得償所願。

那是美好的一天,母親給他洗漱打扮,套上小小的白色襯衫,將半長的頭發輕輕地梳理了兩遍。

她笑著伸手摸著他的小臉,紅色的指甲油沒幹,一小塊紅色痕跡蹭到了他的臉上,紅的像鮮血一樣。

“寶貝,媽媽去哪你就去哪,好不好?”

他害怕地抱住母親,害怕她要將自己扔掉了。這是自他懂事以來最害怕的事情。

周卓然驚訝於那時的記憶依舊如此明晰。

他被帶進臥室裏,媽媽摟著他躺在床上,溫暖的溫度,輕柔的歌聲,那雙手緩慢有節奏地輕拍著他的後背,一切像夢一樣。

他放松地就要睡著了,媽媽突然拿來一杯牛奶,輕哄著讓他喝完再睡,可就在他要拿到的一刻突然收住手,一飲而盡後笑著。

“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周卓然只記得她最後說的這一句話,也的確如此,他醒來以後日子好過了一點。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周圍人憐憫的眼神包圍著他,那時候周卓然的英語還很吃力,很多都聽不懂,只偶爾模糊聽到“遺骸”“孤兒院”之類的詞。

周卓然只能沈默不語,安靜地接受了陌生的大人們的安排,直到一天他被換上黑色的小西裝,被社工帶到一個小房間。

面容姣好的女人靜靜的笑著,黑白色的照片讓她的臉色很蒼白,笑容靜謐柔弱,像一朵纖細脆弱的花朵。

時隔多年,周卓然還能記得當時那種奇異的感覺,莫大的失去的悲傷一下將他拋到一個無人的陌生的曠野中,可同時一種奇異的解脫感支撐著他,像是一種註定要發生的壞事終於發生了。

周圍的大人們神奇肅穆,輕推他的肩膀讓他上前同他的媽媽告別,他本能地背過去想逃開。

“做個男子漢,好孩子,去和她道個別。”

周卓然大多數時候聽不懂他們飛快的英語,可這一次原原本本的聽懂了,他沒有哭泣,沒有選擇道別,他只沈默著站在原地。

裴賀行從頭涼到了腳,他只知道他小時候過的很不好,卻不知道有這樣的內情。一個那麽小的孩子,是怎麽承受下來的。

“所以,後面我也有病,大概是一種一脈相承?”

周卓然掀開長而密的睫毛,看著手臂上的淺淡痕跡,嘆了一口氣:“現在你確定了,我真的有病。”

“而且你是不是覺得,我挺賤的。她對我算不上好,但卻還是把她看的那麽重要。”

裴賀行喉嚨裏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他好受一些,讓那些早都已經造成的傷口愈合。

周卓然從不需要別人安慰他,他總能撐著站起來,但並不代表那些苦難留下的疤痕不必讓人親吻,讓人憐惜。

裴賀行低頭親吻在他額頭上,他垂下眼睫,額發散落,看著那麽溫柔,沒有可憐的意思,好像只是希望他能開心一點。

“不會。需要愛的人,就算是一點小小的溫情也會記在心裏的。”

裴賀行看著猛地坐起來的周卓然,他的臉一點點紅了,垂著眼睛不說話。裴賀行又湊過去,捧住他的臉頰,輕輕舔吻他的唇瓣。

那我有很多很多的愛,都給你,你會不會一直只能記住我,忘掉所有不好的事情。

還有那個何天星。

裴賀行想到何天星,忍不住又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很可能那個何天星就是在這段時間趁虛而入,裴賀行恨不得回去取而代之,近水樓臺先得這個月。

周卓然心裏酸酸脹脹的,坦白這些感覺就很奇怪,裴賀行又沒抓住重點。

“我是說,我真的有精-神-病而且家世也不好……唔!”

裴賀行也覺得他抓不住重點,就膽大包天地再親親。

“等等!我說認真的!我不是你看起來的那樣,我情緒有時候會很不穩定,吃了藥不理人只想躺在一邊,更嚴重一點,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從傷害自己上升到傷害別人。”

“如果……如果,你只是覺得我長的合你的心意,或者別的什麽……你上頭了,我們就不要總是黏的那麽緊……也許過一段時間,我們就會體面的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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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賀行:我懂,穿褲子就想跑……

周卓然:???這個是重點嗎?

我今天還在燒,媽呀一天昏昏沈沈的……還差八千字論文沒寫完……

鎖章修過了,已經是河蟹版了,可能有些斷斷續續的嗚嗚嗚,下次再也不開一整章車,改都不好改啊。

挨個親親小天使們,最近一定註意身體嗷……(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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