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旋轉給少了,裴賀行。”

周卓然靠在臺桌底袋邊,抱著桿子斜倚在一邊,他垂眼看著白球撞進一邊的紅球後,又在臺桌上快速滾動。

還沒停下,他就已經預測完了。

裴賀行穿著黑色短袖T恤,白色的運動長褲,額發半搭,簡約的配色看著很清爽,但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很漂亮,白皮下能看見青筋,有種不動聲色的張力。

他也垂眼順著周卓然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低頭垂眼的樣子很冷,很鋒利。只不過下一秒,他就擡眼看向周卓然,笑了一下。

“確實。”

實際上,裴賀行剛剛那一桿已經足夠精彩。把他出的斯諾克完美解到,甚至進球了,最後走位也很好,叫位彩球位置精確。

但周卓然還是不滿意。

周卓然今天穿著白色的半袖落肩襯衫,配著黑色的修長西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欣長俊秀,腰細腿長。

但半長的頭發紮起露出的那張臉,白的過分,臉頰下一顆小黑痣,垂眼濃密的睫毛一垂,顏色對比強烈,沒有女氣,但卻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睛,有些攻擊性的美。

但他一談到專業領域,說的話完全不留餘地,也不會先誇獎總結,直接淡聲指出問題。

“你自己看,這邊的紅球沒有k。”

裴賀行立刻跟上他的思路,目光縈繞在他身上,又克制地收回。

“我擔心k完,母球落點會不好。”

周卓然聽他這麽說,笑了一下,挑眉擡眼看著裴賀行,吐出兩個字:“別裝。”

裴賀行立刻也笑了,雙手向上舉了一下,像是投降了。

“我是覺得沒必要,這一桿彩球再k也完全沒問題。”

周卓然走到裴賀行身邊,想隨意地伸手一拍他肩膀,卻走近了才發現他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他還得微微仰頭看他。

他只得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擡臉眼神探究一樣地打量著他。

“你吃飯還喜歡留一口給下頓吃?”

裴賀行看他擡臉看著他,半張白瓷一樣的臉沐浴在陽光裏,臉頰邊頭發微蓬,像是在發光。他偏偏紅唇一張一合,帶著挑釁的語氣教訓他。

裴賀行一起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惡劣的癖好,但他現在察覺到了。他特別想伸手攬住他的腰抱起來,最好雙腳離地了,只能亂蹬,再掐住他的臉頰,吻上他的唇珠飽滿的紅唇。

“你這種打法,還給我留一線。裴賀行,不是說了,別留餘地。”

周卓然本能地感到了一絲危險,立刻往後撤了一步,但裴賀行反應很快。他立刻膝蓋微曲,微微垂頭,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周卓然一驚,但這段時間天天跟他在一起,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他已經完全不對他設防了。就算是直覺上覺得不對,肢體動作上也不會多抗拒。

裴賀行直接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耳朵上,周卓然立刻拉住了,挑眉看向他。

但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裴賀行的熱氣直鉆他的頸窩,他往後彎了腰,可就在他要碰上臺桌時,裴賀行另一手先墊上去了。

“你看起來很想扯我的耳朵罵人。”

周卓然哼笑了一下,沒客氣地一扯他的耳朵,力度不大,卻立刻讓一手策劃這樣親密動作的裴賀行先麻了。

裴賀行再有種少年人蠢蠢欲動的野望,他也還是會因為對方一點小小的似是而非的回應而心動至不知所措。

“行了,我看你還得是要逼一逼。”

周卓然松開手,立刻抽身走開,拿了放在一邊的桿子。

裴賀行的目光緊隨在他的身上,看著他的西褲勒出的腰線,走動時腰和屁股帶動衣服帶起一點褶皺,腿又直又細,裹在西褲那種挺闊又柔軟的料子裏。

“怎麽逼一逼?”裴賀行對自己的齷齪接受良好,一點不耽誤他純情害羞。

“單局限時,前五分鐘15秒內出桿,後五分鐘10秒內出桿,一共十分鐘沒問題吧?”走到一邊喝水的周卓然擡頭看了鐘表開口說道。

“周哥!裴哥!我聽見了啊,你們玩這麽刺激的!”

林子言捏著桿子,身後跟著孫明和,兩人正巧路過,一打開玻璃門就聽見了“單局限時”。

單局限時,一局一共十分鐘,必須結束,十分鐘後得分高者獲勝,是斯諾克賽制中相當刺激的一種,每一桿幾乎都是下意識,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布局。

周卓然最近和林子言孫明和他們也混的熟了,林子言和孫明和很多技術問題周卓然都毫無藏私的順手幫忙了,兩人都完美的叛變了,直接成了他的迷弟。

“我們誰和裴哥打嗎?”

周卓然走到一邊開始給球桿擦巧粉,他聞言笑了一下,隔著臺桌看向裴賀行。

“我上。”

“woww——”林子言立刻興奮起來,旁邊的孫明和聞言都神色微動。

之前兩人都是在三樓秘密訓練去了,今天好容易讓他們逮到了,竟然能看到他們打單局限時。

“小明,你怎麽看?”

孫明和看著笑著去擺球的裴賀行,又看向一邊抱著手臂對表的周卓然,皺眉思索,沒有急著回答。

“我看這真不好說。周卓然確實是頂級的,但是單局限時看瞬時的反應,這其實裴哥更擅長啊。”

林子言湊過去小聲咬耳朵:“我更看好裴哥。”

孫明和一皺眉,但還是看向周卓然:“裴哥最近狀態沒恢覆完全,還是周哥。”

林子言還想說什麽,裴賀行就已經擺好了開球位。

他動作很快,顯然是看點位和對臺桌上的距離尺度都相當熟稔,這種就是要看天賦了,後天很難鍛煉出來。

“拋硬幣?還是打底邊?”

周卓然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B國二分之一便士的硬幣,白皙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人頭還是王冠?”

裴賀行看著周卓然,那人半垂著眼睛看手裏那枚小巧的黃銅硬幣,睫羽過長擋住眸中神色,嘴角漫不經心地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很懶散。

記憶呼嘯而至,在斯伯頓的海濱酒吧,他也是同樣漫不經心地笑容。

昏暗暧昧的燈下,青年臉色酡紅,指節如玉把玩著一枚黃銅的硬幣偏頭看過來,淺色的眼瞳裏光芒流轉,他啟唇問向對面的人:“人頭還是王冠?”

裴賀行的眉毛濃密,眉眼間總不經意間有種壓迫感,他回憶起那是讓他有些發熱的戰意和征服欲,淡聲回答:“王冠。”

周卓然沒在意他突如其來的勝負欲,只把硬幣拋給離他近的孫明和,笑著示意他拋,似乎是想讓他也有點參與感。

叮的一聲,黃銅硬幣在空中旋轉又垂直落下,啪的一聲落在球桌上,是王冠。

周卓然瞟了一眼就點點頭伸手示意他開始,轉身就坐回位置上。一邊的林子言同步開始對表,他看了一眼裴賀行和周卓然,心裏也莫名有些激動,輕聲。

“開始。”

話音剛落,裴賀行立刻俯身,架桿瞄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大力擊球。

白球的開球位在黃球和棕球中間,一般來說,開球都會盡量去擊打對面紅球堆的最後一顆球,畢竟開球的時候基本不會進球,這樣母球還有可能回到底庫的綠球後不給對手留機會。

然而啪一聲脆響後,紅球堆竟然微微炸開,兩顆紅球直接逃出來,母球雖然回到開球區,但沒有被彩球遮住路線,露出一桿長臺機會。

相當積極的打法,明顯想和周卓然正面對決進攻,並不在意讓給周卓然收分的機會,火藥味十足的打法。

周卓然似乎早有預料,根本就沒有坐下,一直站在他旁邊。他接手的很快,看了兩眼後就踱步到母球旁,沒有在意已經在計時中。

他趴下瞄準逃出來的紅球,一桿精準的遠臺沒有懸念地收下一分。紅球幾乎是踩著林子言的倒計時進袋,但他的動作卻沒有一點著急的意思。

母球落點在散開的紅球堆旁,黑球就在縫隙間,雖然角度沒有很好,但還是有機會可以打一桿黑球收下7分。

但周卓然擡頭看了一眼裴賀行,在紅球堆的縫隙裏換左手用母球瞄準庫邊,撞邊後斜飛出去,經過藍球撞上黃球,將黃球推到庫邊又回到棕球後面。

沒有選擇收下黑球,繼續進攻,反而將主動權交回。

林子言以他準職業球員的水平表示看不懂他在幹嘛,這簡直就像是挑釁。

收黑球的難度有但不大,他直接選擇打遠的黃球,做了一桿斯諾克,雖然打進逃出來的左邊遠臺紅球有難度,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機會。

這種情況,只有剛剛學著打斯諾克,被教練教學餵球的時候才會出現。

這不是練手嗎?幹嘛都打的這麽不客氣。這種囂張的行為在正式的比賽裏肯定會被罵,這屬於挑釁,不過,這種囂張放在周卓然身上,總讓他開始思考是不是有什麽深意……

裴賀行看了一眼周卓然,眉微下壓,窄雙的鳳眼直直看向周卓然,微微呼出一口氣,壓抑那種興奮的感覺。

裴賀行很快回身,走向母球,踩著林子言的倒計時擊球。母球險險擦過棕球,走了一個相當長的斜線撞到底庫邊後折角斜撞向兩個緊挨著的紅球。

啪一聲,母球撞擊外側那顆紅球後,力度一傳,外側的紅球斜著向袋口緩慢而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緩慢入袋。

一個相當漂亮的二傳,這次倒是力度也用的剛剛好,更難得的還是遠臺的二傳,繼承了他就算是極致的走鋼絲,也不願意把主動權交出來的風格。

不,還要更極致一些。

周卓然伸手拍了兩下,眉頭一松,肯定了他這球相當精彩,裴賀行踩著倒計時抽空還不忘看了周卓然一眼。

林子言頗為無語,裴賀行那眼神不像是看對手,也不像是看教練,倒像是叼著戰利品的野獸看著自己的求偶對象。

誒?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裴賀行繞臺的功夫又快速打進一彩,白球回到了彩球邊的庫邊,這時紅球還都基本集中在粉球周圍。

只有一顆稍微散在外圍可以考慮進攻,入母球對角線的那個袋口,但角度危險,而且袋口也有一顆紅球斜堵住,這對於裴賀行來說不太妙。

打外圍這顆紅球容易被袋口紅球擠出來,用紅球推袋口的那顆又角度危險。

裴賀行這次時間停留的稍久。“五、四、三”

最後他壓著最後的時間,白球大角度斜出,擦邊紅球堆最外圍的一顆紅球,林子言心裏暗暗叫好,心知裴賀行打算推袋口紅球進袋,看桿法並不打算純粹拼這一桿。

紅球斜飛向袋口那顆紅球,遺憾的是袋口紅球暈了一下沒進。

但白球觸底後直直飛回長臺對面的底庫,再次撞到庫邊後勾了一個角度,最後緊貼到綠球後。一桿相當優秀的斯諾克,連攻帶防,效果很好。

這看似簡單,但相當考驗桿法和全局觀。

裴賀行這段時間的狀態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周卓然拎桿上場,似乎心情很好,看不出來他此刻要面臨一桿相當覆雜的斯諾克。

他只花了五秒觀察局面,底庫目前有袋口紅球,也有散落的紅球,還有中間的紅球堆,這樣的球形解球後還需要不給裴賀行留機會,難上加難。

時間不等人,此時已經開始倒計時。

周卓然仍然不急,抽空給一邊的裴賀行比個大拇指,而後斜趴臺桌上,瞄準庫邊運桿兩下輕推,力度幹脆。

但同時力度和角度相當細膩,白球斜角撞庫邊後穿過兩顆紅球縫隙斜出,不緊不慢地撞到整個斜對角的那顆袋口紅球。

一聲脆響後紅球進袋,白球停在袋口附近。

並不是他平時的風格,看著有些非正式的炫技成分。

但作為對手,他有意的直接給裴賀行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雖然每一桿留給他們的思考時間都很少,但顯然,周卓然是那個游刃有餘的。

白球的落點不好,周卓然直接選擇打走藍球把藍球推到斜上方庫邊,白球又重回綠球後,似乎並不在意這是限時賽,玩了一手防守,把機會留給裴賀行。

林子言看向周卓然的背影,好刺激啊……

剛剛的每一次出桿,作為旁觀者都感受到一種莫大的壓力,心裏已經忍不住在想,如果是作為他的對手,他能接得住幾招。

裴賀行並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一個淺笑,林子言頓時露出一個見到鬼的表情,不僅因為他平時不會笑的這麽蕩漾,更是因為他一邊捏著手指哢哢作響,一邊露出這種興奮的笑容真的很鬼畜。

目前裴賀行比分實際上領先周卓然,他就算是選擇不去進攻,只想辦法解球,反做斯諾克也並不是不可以,而且這種方法明顯會保險一些。

目前的局面繼續進攻太過於冒險,但裴賀行不是那種人。

果然,裴賀行不打算和周卓然周旋磨時間拼防守,直接一個大力,白球輕擦散落的底袋紅球,一個遠距離直接進球,實際上角度相當驚險,紅球半撞到袋口邊,再差一點就進不去了。

而母球撞向底邊向上一勾,力度不減k開了紅球堆,紅球四散局面一下子明朗起來。

但如果剛剛的紅球再偏一點,或者力度稍有失誤一線,目前大好的局面就是為他人做嫁衣,相當驚險的一桿,林子言自認自己絕對是不敢這麽幹的。

但因為這一桿,裴賀行一舉逆轉被動的局面,接下來一定會大比分拉開差距。

孫明和都忍不住看向周卓然。一邊的林子言微微嘆口氣,放松地跑到他身邊坐下了。

林子言隨手帶進來的墨鏡掛衣領上,開始喝水,手指虛虛點了一下裴賀行的背影。“看來我要贏咯?”

如果是長局制,那還離獲勝早著呢,又不是賽點局,但這是單局限時,裴賀行不僅拼到了分,還占到了前五分鐘的優勢時間。怎麽可能還有逆轉?

“不一定。”孫明和幾乎是肯定的語氣。

“還有半場呢。”

--------------------

還有半章訓練賽~~

馬上讓這樂不思蜀的小子有點危機感hhhh

裴賀行:後媽,絕對的後媽

周卓然:這裏還行,這裏還需要改進,聽見沒有,裴賀行?(揪耳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