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了個電話給劉向前：“總編，這次吳時……”

“我有聽說，”劉向前也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樹敵太多。”

“我們雜志要不要出來說點什麽？畢竟這個導火索是我們。”

“不，”劉向前絲毫沒有猶豫地就拒絕了她這個提議，“我們以什麽理由替他發聲？他們行業內的風波，媒體能做的只有客觀報道，所以我們只能看著，不能插手。”

洛黎沒吭聲。

“你想，說不定這也是鍛煉吳時的好機會呢。”

“我明白了總編。”洛黎點點頭，本來想用雜志去官方發聲就是一個很敏感的事情，所以她也能理解劉向前這樣考慮的緣由。一來二去的，倒是顯得她欠考慮了。

現在所有人都說這件事情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靜靜觀察事態的發展。

於是洛黎也不想了，拉過被子睡覺。

鬼使神差地夢到了葉厚，夢裏面他很瘦很瘦，縮成了一團，身子不停地在顫抖，兩只手抱著自己的頭，頭發被他自己揉得很亂，然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直直地盯著洛黎的眼睛，沒有閃躲，但全是害怕。

“救我，救我，救我……”一聲聲哀求傳來。

是葉厚的臉，卻是吳時的聲音。

洛黎“騰”地就從床上彈坐起來，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真的被嚇到了，夢裏面的每個模樣和聲音都令人窒息般的絕望。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不會讓自己袖手旁觀，那就是葉厚吧——他也是一個曾經被網絡輿論消費過的人，一個被流言中傷的受害者。

現在的吳時，就是當年的葉厚吧。

那個時候沒有人去幫助他，現在也沒有人幫助吳時的話，這個世界就太說不過去了。

洛黎再也睡不著了，一個人思考了一個多小時，然後撥通了顏初的電話。

“淩晨一點……大姐你可真能折騰。”電話響了三次，顏初才接起來，聲音裏面是濃濃的倦意和抱怨。

“麽麽噠！親愛的，你幫我估一下，我佘山那邊的那套別墅現在能賣多少錢？”

“佘山，讓我想一下，你那套戶型稍微小那麽一點，差不多兩千五百萬吧。”賣房職業病，顏初下意識就答了，然後才反應過來，瞌睡都嚇醒了，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你他媽要賣房？！”

還沒等洛黎開口，顏初在電話那頭又咋呼了起來。

“什麽情況？家裏出什麽事情了嗎？還是說……天吶你不會得絕癥了吧？！”

再不阻止，這廝的腦洞可能已經開到給自己料理後事了。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你快去睡吧。”

“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千萬別一個人憋著啊。”顏初千叮嚀萬囑咐，看來還沈浸在絕癥大戲裏面，洛黎也很無奈，也懶得去給她解釋她還沒有開始做的事情。

掛了顏初的電話之後，洛黎又撥通了幾個同學的電話，她大學時候的專業是經濟學，後來畢業了自己卻從事了文字工作。很多同學現在都是在從事金融相關的工作，因為自己的職業關系，財經欄目的媒體人她也認識不少，還有一些職業狗仔。

連續打了將近兩個半小時的電話，第二天她已經收集到了很多的資料。

全是賣的人情，以後只能慢慢還了。

一大早，洛黎就撥通了吳時的電話。吳時正在家裏，因為不需要去工作，所以很閑。

“事發這麽久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通電話吧。”

“幹什麽？”吳時聲音很平靜，但是內心早已經開始奔騰：自己最近那麽多事，這個女人又要來插一腳？還嫌自己不夠亂嗎……

“出來談一下？”

“沒什麽可談的，不談。”吳時簡直就是下意識地拒絕了，就跟一腳踩上電門的哈巴狗，立馬彈起來那樣，“掛了。”

“誒，……”洛黎剛剛張口，電話裏面嘟嘟嘟的聲音就已經傳進耳朵了。

這個人，活該被大家封殺！嘴巴真是有狠，性格真是有夠欠打。

簡直要被氣死！

洛黎蹬蹬蹬地下樓，直接開車到了吳時家樓下。別問她怎麽知道吳時家在哪裏的——畢竟是搞情報工作的。

眼前的吳時瘦了可能有五斤，就短短一周來說，已經很令人驚訝了，眼窩有明顯的青黑色，胡茬也長了出來。

吳時本來不想見她，但是她再一次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說她人都在自己樓下了，還是穿著自己的棉拖鞋下樓去請她進了屋。

“感覺怎麽樣？”洛黎坐在沙發上，一臉玩味地看著他。

吳時將剛剛倒的水“砰”地一聲放到她面前，又“咚”地一聲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仿佛用這種形式表達他自己很不爽：“特地來看我笑話？”

“我還沒那麽閑吧。”洛黎白了他一眼。

“有事說事，”吳時不耐煩地盯著她，要不是因為這個女人，他估計也不會有這次的危機，她竟然還敢來，“沒事請回。”

“你這性格得改，”洛黎坐正身子，正視他，“這裏比不得你外國，說話的藝術要不要學學。再怎麽說你也在中國生活了二十年吧，這個風土人情你都記不住？”

“你現在還不是一樣開門見山。”吳時又把這個眼給她白回去。

“我可是試過委婉的，比如剛才，但是對你沒用，你又叫我有事說事。”洛黎又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臂，蹺著二郎腿，“所以只能和你開門見山。”

“那你說吧。但是說教我的話就不必了，中國十分看重長幼尊卑，你在我面前還是個小輩。”

簡直要被氣死……

洛黎也懶得和他在這些小事情上面爭論了，慢悠悠地開口：“你現在公司怎麽樣？”

“不怎麽樣，”他憤憤地看著她，她人來了也就算了，還敢提這茬，“你不是都知道麽，還問。”

“檢查令能撤銷嗎？”

“他們還沒有發公告，只給我發了通知，這兩天估計應該會公布出來。”吳時回答，越回答心裏就越覺得奇怪，她莫名其妙問這些做什麽？

“兩千萬能買你公司多少股份？”

“你想幹嘛？”吳時心裏一咯噔。

“你就回答我。”

“我公司還沒上市，這才一年多，兩千萬，買我公司的80%都夠了。開個顧問所也不用多少錢，你以為我多大能耐……又不是搶錢的，一年半這個公司能估值兩千萬嗎？值錢的是我這個人。”

他其實就是掛個顧問公司在那兒，那些人調查的時候重點也是在他個人，員工創造的收入比重其實是很低的。

說白了，就是他現在的收入基本上是比較高額的顧問費，而接受采訪時候的身份不是吳顧問，而是吳金融家。

這也是他回國的一個策略，先積攢資本，再公司轉型。

“有沒有興趣轉成一個投資公司？我註資兩千萬，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少，但我這種替人打工的，也只能做到這樣了。”洛黎含笑看著他。

她昨晚研究了很久吳時回國的意圖，能夠想到的也就只有這個，結果誤打誤撞剛好和他的想法契合了。

吳時對洛黎的認識徹底被刷新了，《T.A.》雜志就算再怎麽暢銷，洛黎當個主編，年薪加福利最高也不過百萬，更何況她坐上這個位置也才一年多一點。兩千萬，財經欄目五十多歲的老編輯要拿出來可能都還有些困難。

神他媽只能做到這樣……

洛黎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了下去：“關於撤銷檢查令這件事情，我試一下，應該可以做到。”

“嗯？”吳時一臉迷惑。

“我雖然不認同的你的個性，但是你的能力我是十分欣賞的，所以我這個提議算是在幫你度過這次的難關，也算是一次正兒八經的合作。雙贏的局面，有什麽不好。”

吳時又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手裏還有點錢，四千萬的起步，頭三年的利潤可能比較少，後面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想辦法上市融資……”

說到這裏，吳時停了下來，眼睛裏發出了難得的光，洛黎知道，他這樣說，就表明這個合作他已經同意了，並且在吳時口中，只要說出利潤這兩個字，不管是多是少，那都絕對不會是一筆小數目。

這個選擇，怕是做對了。

初步達成協議之後，洛黎讓吳時登錄了他自己的郵箱，然後從包裏摸出了一個U盤，插到電腦上。

吳時好奇地看了看，發現收件人是何大山、李道、鐘鳴明……，還是一封一封單獨發的，每個人的文件都不一樣。

——這些人可都是那幾個在吳時事件裏面最突出的站出來扛大旗的專家啊！

而U盤裏面的文件，一個個的都對應標了名字，全是他們這些人這麽多年來幹過的不正當交易，非法集資，洗錢等等的記錄，甚至有幾個重點關註對象，洛黎還搞來了詳細的資料，連某某某有幾個情婦上面都寫的一清二楚。

這可怕的女人。

“你……這些是從哪來的？”吳時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氣息已經有些不穩了，全是被這個女人嚇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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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約了會的姑姑累成doge還來更文，小可愛們不收藏一波這麽美麗勤勞的仙女姑姑真的就紮心紮逼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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