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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記·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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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記·祈平安

【昭昭, 還記得那年在宋家的花房中,我許願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但你說兩個人若想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其實是有前提條件的。就比如,要互相沒有欺瞞, 無論是朋友還是家人,只有這樣才能做到親密無間。】

【然後你問我, 自始至終有沒有瞞過你什麽事情?很抱歉昭昭, 我這一生隱瞞得太多, 直到現在, 才能以書信的形式告訴你那個藏在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昭昭,也許這麽說確實有些爛俗, 但最開始相遇的時候, 我確實是對你一見鐘情, 無論是前世, 還是今生。】

昭清讀到這裏,猛然擡起頭來,他終於意識到了這麽久以來在他心中縈繞的那股怪異感究竟是從何而來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姜越寧竟也重生了...

昭清開始迫不及待地閱讀接下來信裏的內容。

【也許讀到這裏,你會覺得震驚, 不過沒關系,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當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以我現在的精神狀況,最多三年的時間, 我就會徹底變成一個瘋子,一具行屍走肉,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所以我才將我們的婚約定為了三年, 三年之後我放你自由, 不過也許上天垂憐你, 讓我更早地走到人生的最後一步, 所以,為了防止我想要做的事情沒能做完,我留下了這封書信和那把鑰匙。】

【我將這些年生日、節日、紀念日裏為你準備的所有禮物都分別放在咱們曾經去過的蜜月旅行地,如果這些日子裏我還在你身邊,那我會親自帶你重拾我們的回憶,但如果那時候我已不在你身邊,我真心祈望有朝一日你在記起我時也會願意重回埋葬屬於我們的獨家記憶的地方看看。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並非自願,我也知道你最向往自由,我不知道我們一起旅行的時候你真的快樂嗎?但那段時間與我而言卻是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我把姜氏和宋氏全部送給你,我知道你永遠是那個志向高遠的宋昭清,前世是我和宋知遠他們聯手挫傷了你的夢想,所以今生我把它們全都還給你,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只是想把我所擁有的一切,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金錢權勢一起虔誠地獻上,只為了贖我的前世的罪過,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今生可以振翅高飛實現自己的夢想,那些被我所生生打碎的夢想。】

【昭昭,你曾經問我怪不怪你,因為那天在小島上你決絕地推我去送死,與你所料剛好相反,那時候我反而無比開心和釋然,如果我死了你能開心,那我甘願赴死,這樣也算為你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吧,但我只是有一點後悔,為什麽直到那時候我才回憶起前世的點點滴滴。】

【這些記憶回來的太晚,等我醒悟時已經做出了和前世一樣傷害你的事情了。】

【我知道,無論前世今生我的愛對你來說都是負擔,是啊,一個連自己的生命意義都不知道的人,又怎麽能做好一個合格的愛人?人們總說先愛己再愛人,或許像我這樣愛己做得一塌糊塗的人,即使是愛別人也不足以讓人信服。】

【我生來就被裴妍換成了宋家的孩子,在宋知遠暧昧的目光下、在宋老夫人近乎偏執的要求下以及宋世誠的控制下長大。】

【我不懂得什麽是愛。】

【所以我誤以為幼時對於自己偷偷藏起來小狗的憐愛和占有欲便是愛的全部含義,可那時候的我太弱小,弱小到眼睜睜看著此生第一次愛過的小生命就這樣停止呼吸卻依舊無能為了,我的反抗在宋家人眼裏就是笑話,那時我方知道,在無權無勢的情況下憑借一腔孤勇去愛一個人,就是將他推向死路。】

【宋家的日子不好過,我知道,若我的愛也像別人的愛那麽光明正大,那我所愛之人遲早會落得淒慘的下場,於是在日覆一日的虐待中、在宋家人冷酷無情拿我試藥的痛苦中,我也學會了將我的愛掩藏在冷冰冰的語言和疏離之中。】

【我想得很好,只要有權有勢,等到所有人對我俯首稱臣的那一天,我才有資格贏回我的愛人,我才有機會...保護我的愛人。】

【可我從沒想過一件事,愛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我,在我掩藏起愛意的那些年裏,我愛的人也會因我的冷待而失望到轉身離開。】

【昭昭,你知道我做過最多的噩夢是什麽嗎?不是你死亡的那天,也不是你轉身離我而去那天,更不是你說從來沒愛過我的那天,而是前世你躲在暗處聽到了我對傅嵐聲說的那些話,就是那些我用來欺騙傅嵐聲的話將你從我的身邊徹底推開。】

【那時我們大吵了一架,你認定好了我親近你是別有所圖,從那天開始我們之間的信任就變得岌岌可危了,如果那天我再勇敢一點,勇敢地告訴你剛剛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聽,你只需要記得我是真的喜歡你想同你親近,後來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了,可惜,世間因果皆是蓋棺定論,絕不會有如果...】

【後來,你轉校了,那些日子裏殘存在我身體裏的毒素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我無暇顧及其他,因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每日能不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可就那麽一會兒工夫而已,我只是一會兒沒能看顧你,你就被我弄丟了。】

【謝承宣無恥地介入了你我之間,而他這個不知所謂的混蛋打的旗號竟然是為我出氣。】

【他滿口謊言、令人作嘔。】

【可我沒想到,即使這樣,你也全然投入到了他敷衍了事的陷阱之中。】

【那時候的我又心痛又嫉妒,你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們走過的每一條街巷我都去過,你們去過的每一家小店我都會進去。我就學著你的樣子拿起來那些你喜歡的商品細細地看,我也曾幻想過我們能像一對普通情侶一樣,你拉著我的手,我推著購物車,我們為了省下幾塊錢而鬥嘴,也會互相偷偷往車裏塞對方最喜歡吃的零食。】

【你知道我有多恨謝承宣嗎?他毫不費力地得到了我最想要的一切,可是他卻從沒有珍惜。】

【所以昭昭,我死以後你可以愛上別人,但那個人無論如何也不能是謝承宣,你就當我自私自利,但倘若我不配得到你的愛,那他更是不配。他優柔寡斷、畏首畏尾,像他這樣的人,怎麽能給你幸福的一生?】

【有一次我偷偷跟在你們身後,謝承宣還是一如既往地敷衍你,可你就像一只可愛的小黃鸝一樣在他耳邊說著你最喜歡的一切。】

【你最喜歡紅色,你喜歡養花,你最喜歡的小動物是小狗... 於是那天,我知道了很多你喜歡的東西,我幻想著這些話是你對我說的,我悲哀的發現就僅僅只是這樣幻想便已經讓我開心不已了。所以我們結婚後我最喜歡的就是和你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周末的下午侍弄花草,哪怕就只有這一刻,我擁有過前世遙不可及的夢,所以我想我會坦然地去面對自己最終的結局。重生後的那場車禍讓我忘了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似乎已經牢牢的印在我的靈魂裏怎麽也忘不了。】

【我知道你喜歡花,喜歡小狗這些都是忘不了的事情,當然還有愛你也是忘不了的事情,即使腦子忘掉了,心也會記得,即使我失去一切記憶,最終我還是會愛上你。】

【或許我就是因愛你而存在的吧。】

【所以,如果真的有來世,那麽,我還是希望能夠遇到你,能夠愛上你。】

【如果能夠選擇的話,我多麽希望自己是那個被你所愛的【camellia】,他和你情意相投,你從來不會拒絕他的好意,多少次我都會忍不住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能徹底變成【camellia】該有多好,我從沒有那麽羨慕過一個人,即使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是被我虛構出來的,但起碼你是愛他的。】

【可那天,你在酒店裏當著奶奶的面對我說你不會愛我,我就知道這個夢應該醒了,假如【camellia】是我,那你寧願拋棄【camellia】也不會愛我。】

【所以來世,若你經過一個院子,院子裏有山茶花的暗香撲鼻,你會知道,院中那人就是我了,到那時候別忘了敲響院門,進來討一杯茶喝。】

至此,一滴冰涼的淚水滴落在信上,淚水浸濕了“來世”二字。

那夜,昭清終於夢見了姜越寧。

他竟然還像個少年一樣對他露出純真的微笑。

夢中昭清感覺有人溫柔地撫過他的臉龐,再醒來後卻只看見是晚風將陽臺的門吹開。

姜越寧到底已經到了黃泉彼岸了吧,這一次他先去下一世等待著我了。昭清想,而我會好好度過這一生,等白發蒼蒼那天,姜越寧會來接我離開的。

看完那封信,昭清相信,他一定會的。

到時候,他或許會笑話昭清的白發蒼蒼,那時候昭清一定會毫不留情踩他一腳問他怎麽這麽晚才來找自己。

而為了這一刻的到來,昭清會努力獨自度過無數個漫漫的長夜。

昭清記得那封信的背面,姜越寧用極漂亮的花體字寫下一行了一首詩:

【Which was born in a night to perish in a night

謊言在黑夜裏生滅

When the soul slept in beams of Light

靈魂在光芒中休眠

Some are born to sweet delight

有人生來就被幸福環繞

Some are born to endless Night

有人生來就是無盡夜長】

收到這封信後,昭清拿著那把鑰匙去詢問姜姚,姜姚這才扭扭捏捏地告訴昭清,少爺在被傅嵐聲撞過之後病癥比之前更嚴重了一些,他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僅剩的時間會比三年更短一些,所以他決定留下這封信和鑰匙,就放在禮物盒下面的暗格裏。

而姜姚作為知情人,會在姜越寧去世後將信的存放地告訴昭清。

姜越寧告訴姜姚,等昭清走遍他們曾經走過的路,收集完他送給他的禮物之後,他也許就已經忘掉他了。

到那時候,昭清會帶上自己用生命送給他的祝福去過屬於他的大好人生。

姜越寧說自己終於學會了用怎樣一種溫柔的方式去愛一個人。

雖然姜越寧的計劃是這樣的,但是這一年的時光裏,姜姚卻對他的安排產生了很大的質疑。

姜姚看著少夫人的樣子似乎沒有一點要去迎接新生活的想法。

他不僅在公眾面前再三重申自己是永遠都是姜越寧的伴侶,更是婉拒了很多條件資質都極佳的追求者,並且少夫人雖然沒有之前那麽頹喪,不再每天像是尋死一般工作了,但他這段時間卻添了一個有事沒事就往墓地跑、而且一待就是三四個小時的新習慣。

自從豆豆乖乖來到少夫人身邊,少夫人的精神狀態才剛好了一點,但姜姚知道,也不過就只有那一點而已。

但如果自己再把信和禮物的事情告訴少夫人,會不會再度刺激到他?

少爺他自己倒是不在這裏,但是他下的這種命令自己這個執行人可是要冒風險的,少爺啊少爺你這不是作孽嗎?姜姚嘆息。

我們這邊剛費了這麽大工夫讓少夫人好一點,您一個指令下去,少夫人要是又消沈個幾年甚至因為忘不了您抑郁自殘,我們怎麽辦啊?

於是姜姚這一猶豫就猶豫了幾個月的光景,他反反覆覆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又逢一個新春到來,姜姚看最近少夫人狀態還不錯正打算把少爺的“遺言”交代給少夫人算了,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呢,少夫人就親自拿著書信和鑰匙來質問他了。

姜姚很苦逼地把昭清帶到姜越寧給他的地址,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昭清看見了滿墻的照片。

竟全都是他們曾經回憶的點點滴滴。

“原來這些照片都被你洗出來了。”

昭清一邊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拿下來,一邊自言自語:

“當時我還在笑你怎麽突然迷上拍照了,蜜月旅行的時候要拍、出去逛公園要拍,甚至只是你加班到深夜,我在沙發上等你等到睡著你都要偷拍,我以為你只是喜歡拍照,原來你是喜歡...”

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昭清將那些已經覆了些灰塵的照片一一收集了起來。

他翻開照片的背面,每一個上面都被姜越寧悉心寫好一行記錄。

【老婆在等我下班,好開心。】

【老婆喜歡吃草莓味的gelato!】

【老婆鼻子上的痣好性感,老婆戴眼鏡好迷人。】

【老婆,我愛你,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在這之後的三年,昭清因為姜越寧留給他的禮物而得以是不是故地重游。

億萬年前形成的壯麗的海底瀑布邊,貢多拉交織的水城中,宏偉瑰麗的教堂下,神秘莫測的黑沙灘旁,他們的足跡橫跨過幾大洲,如今昭清沿圖索驥,那些照片仿佛就像是奪寶地圖,他可以毫不費力找到姜越寧留給他的那些生活彩蛋似的驚喜。

姜越寧是想方設法讓昭清未來的日子裏能有些期待。

只是到底他沒能實現自己的諾言,他沒能親自帶著昭清回到這些他們曾經見證過他們是相愛著的地方。

姜越寧,你食言了。

昭清又回到那座素有音樂之都的小城,熟悉的鋼琴竟還在原地,昭清閉上眼睛,有風在他耳畔吹過,仿佛風中有響起了那首熟悉的《月半小夜曲》。

“昭清哥,你這次又去了哪裏啊?你就不能帶我一個嗎?”

一場商業宴會上,慕祺好不容易堵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他癟癟嘴可憐兮兮地抱怨道。

他不知道一向是工作狂的昭清最近這幾年怎麽突然迷上了獨自旅行呢?

慕祺看著昭清不由得擔心,昭清哥風華正茂,萬一在旅行途中被什麽小妖精迷住了怎麽辦呢?

而他更擔心的則是他的一生之敵謝承宣捷足先登。

那姓謝的對上他雖然沒有什麽其他的優勢,但他卻占了輩分大的好處,可以隨時和自家老爸告狀。

慕祺他老爸因為這接二連三的告狀已經不讓他用家裏的私人飛機了。

而謝承宣作為謝氏的掌舵人自然可以調動謝氏的一切資源。

萬一這家夥先打聽到昭清哥的消息然後去他旅行的路上堵他怎麽辦?

慕祺越想越害怕。

這些年他的追求計劃根本是毫無進展,與之相反的則是謝承宣利用謝家的資源非常卑鄙無恥下流地頻頻和姜氏合作。

甚至明天他們竟然要一起啟程去t市,去那裏參加一個慈善活動!

一想起這件事來慕祺就急得百爪撓心!

啊啊啊啊太氣了!他要快點成長、成長到能變成一個足以和昭清哥比肩的男人,這樣他也能和明風合作,也能和心上人一起出席活動了。

這樣想著慕祺立刻恨不得現在就讓他大哥找百八十個大小項目來給他歷練!

昭清想起明天的謝承宣一起參加的那個活動,竟就在t市。

他想起幾年也是在t市,他和謝承宣因為韓以竹徹底決裂。

不過現在他想起這件事、想起謝承宣和韓以竹,心中卻也再無波瀾。

因為他徹底放下了前世這些恩怨。

他們不配被他時刻記掛在心裏。

至於和謝氏的合作嘛...

謝氏既能給在商場上讓利,又有能力舉辦慈善活動,這樣的大好事昭清絕不可能拒絕。

但他也三番四次對謝承宣說明,工作是工作,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

他們可以做工作上的合作夥伴,但在私人感情上決不可能有過界的行為。

那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謝承宣心中苦澀不已,慕祺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追求沒有半點用處,他的頭號情敵謝承宣又何嘗不是?

這些年他甚至更加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無論昭清心裏有沒有姜越寧,昭清都絕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

由於這次慈善活動舉辦地在t市,平心而論,謝承宣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他害怕昭清會介意,畢竟之前他們在t市發生了極其不愉快的事情。

可等到達t市後看著昭清平靜的表情,謝承宣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因為他明白,他在昭清心裏依舊什麽都不是,昭清對他連生氣的情緒都欠奉。

到了地方後,時間還早,昭清只說要自己逛逛就打算撇下謝承宣離開,到活動時間前再回來。

然而不知是不是在重大危機發生前人都會有第六感,又或許是謝承宣只是單純死皮賴臉想要創造更多和昭清單獨相處的時間。

於是那一天一向很聽昭清話的謝承宣破天荒地死纏爛打像一條小尾巴一樣跟著昭清一起去了雲山。

不過到了雲山,謝承宣就後悔了。

因為昭清仿佛並不是打算閑逛而是有目的性地直接進了闊別多年的雲衡觀。

他跪在蒲團上,謝承宣偷偷望去,卻不知他在求什麽。

卻聽見大殿之外有稚嫩孩童說道:

“哥哥哥哥!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暫時因緣,百年之後,各隨六道,不相系屬。”

“哥哥!哥哥!還有...為什麽這句話之後的內容會被撕掉了呀!”另一個孩童好奇問道。

而與此同時,昭清卻聽到了我一個他日夜難忘、熟悉到不能熟悉的聲音。

“哦,這是因為後面的那句詩是小朋友不能看的詩哦!”

一個清越和煦的男聲驟然響起。

他先是一本正經,而後又頗為俏皮地小聲說道:

“不過,哥哥可以不告訴你們師父,我偷偷告訴你們那句詩是什麽吧。”

“好耶!”那群孩子快樂地叫喊。

“日月長向望,宛轉不離心,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昭清聽罷再也按捺不住,那一刻他莫名又偏執地認定這聲音的主人會是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

是他!

是他!

昭清瘋了似的朝大殿外跑去,然而等他見到那幾個穿著道袍的孩童的時候卻並未看見同他們說話的那人的蹤影。

“漂亮哥哥,你找誰呀?”

昭清知道他們是觀中收養的孤兒,他雖心裏焦急但還是溫柔至極地對孩子們說:

“請問小師傅們知道剛剛給你們講解詩文的哥哥去哪裏了嗎?”

“漂亮哥哥是說那個經常來觀裏求平安符的哥哥嘛?他和一位老爺爺一道下山去了!”

一個孩子回答了昭清的話。

昭清向他們道了謝,之後他完全顧不上謝承宣,只一味向孩子指的方向跑去。

姜越寧!姜越寧!昭清的腦海裏此時只有這三個字,為了驗證他心中所想,他忍住因為劇烈狂奔而疼痛的心口,只從人群中不斷辨認著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身影。

終於,在半山處,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他看見了一位老人帶著一個背影與姜越寧頗為相似的青年。

昭清立即上前去死死拉住青年的袖子。

青年回頭,一張清秀卻平平無奇的臉讓昭清的心立刻沈到谷底。

不是他。

“您好,先生,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男人的聲音與剛才和孩子們說話之人的聲音很相似,昭清目光暗淡幾分,他搖搖頭說了對不起,卻在心裏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他就這樣悵然若失前行,卻突然見一個同樣身穿道袍的孩子坐在半山腰哭泣。

昭清強打起精神走過去俯身問這個哭得很可憐的孩子發生了什麽。

那孩子斷斷續續說自己也是觀裏長大的孩子,只不過今天他偷跑下山去玩。

但是今天他在回來的路上因為調皮走了野路所以把腳崴了。

他不敢自己回觀裏也沒法拖著這樣的腳回去,所以就只敢在這裏哭。

昭清一聽他這麽說便一邊安慰他一邊小心翼翼將他抱起。

此時謝承宣也跟了上來,他簡單問了孩子的情況,立即獻殷勤似的將孩子抱了過來給昭清減輕負擔,昭清也由著他去了。

只是眼看他們到了雲衡觀後院,那孩子卻指著一間明顯有些陰暗的房子說他就睡在那間屋子裏。

“我記得小孩子們似乎不是住在這兒...”昭清蹙眉,他之前來的時候曾經誤入過孩子們的居所,好像並不是這棟小房子來著...

然而那孩子卻抽噠噠地說他和較為年長的孩子已經搬離之前的院子了。

見他這樣說,昭清也不再多言,二人就這樣踏入那個即使是白天也陰暗不已的屋子。

然而就在謝承宣將孩子放下的一瞬間,那孩子立刻靈活地轉身跑了出去,在昭清和謝承宣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將外面的門閂一插,然後昭清就感覺一股濃煙從屋子後面冒了進來。

“我做得怎麽樣?”窗外,那孩子的聲音顯得奸詐無比。

“你看我沒說錯吧!以前奶奶帶我在這個景區裏騙過好多人呢!就連著道袍都是奶奶偷來的,我騙人是專業的!”

“你做的很好,小影,這是雇你的錢,你先走吧。”

“屋裏是我的老朋友,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他們。”

屋內的火已經漸漸燒起來了。

屋外的對話讓昭清和謝承宣不約而同毛骨悚然。

當然,著不全是因為這驚悚的對話內容。

而是因為和那個惡童對話的男人的聲音是兩個人都認識的。

韓以竹?

他不是應該還在監獄裏嗎?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昭清和謝承宣分別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樣的疑問。

但此時他們來不及詢問這些了,因為他們發現這裏的門窗全部被封死了,而此時屋內的火已經越燒越旺了...

如果現在他們不能撞開門或者有人在外面趕來施救的話,那後果簡直無法設想..

【作者有話說】

姜越寧寫的那首小詩出自威廉.布萊克的《天真的預示》以及韓以竹來打最後一個醬油了,畢竟只判四年實在太便宜他了!

ps:另外姜越寧下章要狠狠出場啦!!!(寶子們因為下章是正文完結章所以會略長一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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