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後記·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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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後記·夢境
“你好, 我是姜越寧。”
故事應該是從這天開始的吧。
夢裏，昭清順著記憶的長河，終於才次回到了荒草叢生的宋宅。
他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水晶棺中的自己, 以及對著水晶棺喃喃自語的姜越寧。
房間的留聲機裏放著《月半小夜曲》，清冽的男生在空曠的房間裏竟還有一絲幽怨。
昭清直到現在才發現, 原來水晶棺中自己的屍體旁竟然還有一朵已經敗裏的山茶花。
這一次, 昭清沒有害怕, 就只是站在姜越寧的身後, 像一個無實體的幽靈一般看著姜越寧日覆一日往返與破敗如鬼屋的宋宅以及公司之間。
“Mr.Francis。”在公司，有人這樣叫他, 並為他開門。
昭清訝異擡頭, 他終於明白, 原來這竟然不是夢, 而是上一世自己死後的世界嗎？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他按捺住自己百感交集的心，繼續跟在姜越寧身後當個合格的鬼魂。
他就這麽親眼看見前世在他死後，姜越寧是怎麽讓宋家覆滅的, 又是怎麽一一處置了傅嵐聲、陳萬、周浩揚、段冉以及韓以竹。
就在某天，他照常跟著姜越寧一起去公司的時候，昭清突然聽見了姜越寧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 電話裏面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姜姚的聲音。
姜姚告訴姜越寧說他們對J的圍追堵截已經初見成效，在他們掃滅J的全部勢力之後，他只能敗走F國, 然後投靠那裏的叛//軍再積蓄最後一絲力量。
而叛軍已經被圍, 很快J也要死在圍困之中了。
姜姚詢問姜越寧是否要等J死之後去看一看J的屍體。
畢竟這人和他們較量了這麽久, 他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姜越寧卻對這樣的報告興趣缺缺。
昭清死了, 一切都沒意義了。
於是姜越寧回絕了這個提議。
他告訴姜姚，他即將卸任姜氏總裁一職，他不會再是Mr.Francis，也不會再是姜越寧。
電話裏的姜姚顯然是聯想到了什麽，他急切地詢問姜越寧為什麽會做出這麽輕率的舉動，明明昭清去世後的這段時間裏他每天白天都鎮定自若地處理各種事物、依舊是觥籌交錯、殺伐果斷，毫無異樣。
也就是因為這樣，姜姚才認為一向冷心冷性的少爺其實也沒很在意這個少年時曾經喜歡過的人。
縱使...宋昭清死的那天他曾親眼看見少爺抱著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的宋昭清的屍體痛哭失聲。
姜姚從來沒有見過少爺這樣哭得像個什麽也不管不顧的孩子。
他從前是那麽清冷，那麽在意體面，不要說跪坐在地上抱著滿是鮮血屍體，就算衣服上有一滴水漬他都不能容忍。
可是那一刻他哭得卻仿佛天都塌下來了。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委屈、悔恨、不甘全部發洩出來，可惜沒人能回應他了。
最後少爺竟然哭到生生吐出一口鮮血來，然後昏了過去。
他昏迷了三天。
醒來之後，少爺沒有問宋昭清在哪裏，他只是吩咐姜姚，無論如何要找最好的師傅來將昭清的頭顱以及身上的傷口全部縫好，然後再為他化妝。
姜姚以為少爺這是清醒過來了，他要和宋昭清告別然後送他入土為安。
然而從那之後姜姚卻再也沒有接到過關於宋昭清的任何消息。
包括葬禮和火化、入土時間也通通沒有，誰也不知道宋昭清的屍體後來究竟去了什麽地方。
如今少爺突然說要辭職並且要脫離姜家，姜姚肯定是要勸的，可惜姜越寧心意已決，即使姜老夫人以命相博他也不肯退讓。
又是兩個月後，姜家終於在旁支過繼了兩個孩子當姜瑾華的嗣子。
當然，代價則是姜越寧不能再姓姜，他終於又變回宋越寧了。
只不過他手裏此時還有這麽多年積累的最後一些權勢，他已經決定用這些權勢把最後在這世上記掛的一點事情辦完。
再次變回宋越寧的他總是會在昭清的身邊感嘆，從前許多人說他聰慧，可惜到最後他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名不副實的誇讚罷了。
其實他是個何其愚蠢的人。
愚蠢到前半生守著愛卻怕訴說，後半生汲汲營營卻還是把最重要的人弄丟了。
他想等自己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的時候再正大光明地站在昭清身邊卻不知道有的時候一個錯過便是永遠。
昭清聽著他日覆一日的訴說也很感慨。
但與其說是感慨，其實對昭清來說更多的則是一種震撼。
他原本以為前世自己死後，世上所有人都會過得很好、很開心，尤其是姜越寧。
他應該不會在意自己的死活，只當是一陣風吹散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垃圾罷了。
他就這樣聽著姜越寧說他離開C國的這些年都是怎麽過的，他以恨和嫉妒為生。
他深深地恨著宋家。
他也深深地嫉妒每一個靠近昭清的人。
這樣強大的驅動力讓姜越寧以Mr.Francis的身份回國，卻也讓他最終失去了最愛的人。
說到最後昭清都覺得他們這一世甚是荒謬。
驕傲和自卑如同一把剪刀的兩半，它們聯手將原本有可能美滿的緣分裁剪成一段孽緣。
又過了很久，姜越寧的身體狀況越發不好了，鬼王面的輻射已經侵蝕了他的身體，昭清也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但昭清卻還是無法觸摸到他，於是只能這樣看著前世的時光慢慢流淌。
當然，昭清也看見了走投無路的謝承宣來找姜越寧為自己的家族求情。
他說得如此動情，昭清甚至看到謝承宣跪在自己的棺材前懺悔，然而已經瘋魔的姜越寧又怎麽可能讓他如願呢？
姜越寧是打定主意要報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們誰也不能得到幸福。
絕對不行。
“昭昭，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們幸福的對吧，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都是害你的兇手，我們都應該付出代價。”姜越寧說這話時像一個虔誠的殉道者。
那天之後不久，謝家徹底在C國消失了。
後來姜越寧只是在這個他曾經最痛恨的地方，用著他最痛恨的姓氏默默守著昭清。
其實昭清想說，我不恨你了，你放我離開吧。
不要再讓執念困住你也困住我了。
可惜，那個人聽不到他的話。
終於到了最後那日，那天天氣很好，白雲在藍天上蕩漾，昭清看見了一片熟悉的海域。
那是姜越寧第一次將昭清從鬼王面中抱出來，也是今生的最後一次。
他們一起“看”過了朝霞，又“看”遍了雲卷雲舒，姜越寧好像很久都沒有那麽開心過了，然而昭清的心卻猛然下墜。
他知道姜越寧要做什麽了。
那一刻他腦海裏只有一件事阻止他。
然而他只是個幽靈，幽靈是阻止不了任何人的。
最終，那些曾經在他夢裏意味不明且反覆出現的片段終於連成了現實。
姜越寧溫柔地抱著昭清的屍體緩緩走入海水中。
那一刻昭清似乎忘了自己只是個幽靈，他拼盡全力跳入水中想把姜越寧撈起來。
他想對他大喊，他想告訴他“我已經不恨你了”，但其實這句話還有另外半句：
“姜越寧，你錯了，我希望你幸福。”
“如果來世還有機會，我想我會忘掉過去，再給你一次機會。”
可惜，姜越寧的臉還是消失在海底。
這個傻子，為什麽到最後一刻還在笑啊。
都要死了，有什麽好笑的？昭清不知到幽靈也能哭嗎？如果不能那為什麽他現在就有點想哭呢？
這一刻，昭清看向姜越寧的手表。
那塊手表不知為何居然奇異地漂回了海面上，又搖搖晃晃漂到了昭清的身邊。
上面顯示時間定格。
昭清感覺腦海中有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劈過。
十二點三十四分五十秒。
昭清終於知道這個時間點的意義了。
原來前世的這個時間，是姜越寧的死期啊。
時針突然再次轉動。
“啪嗒啪嗒。”一下兩下。
“啪嗒啪嗒。”三下四下。
“昭清！昭清！你別睡了，快點醒來吧！”
“昭清，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醫生，醫生，您看看為什麽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但是還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啊！”
“您不是說他沒事嗎？”
“嗚嗚哥哥哥哥你怎麽...哥哥，你千萬別嚇我啊...”
昭清感覺耳邊一陣喧鬧。
是方漾...
是栗栗。
我這是在哪兒？
我為什麽感覺那麽累...
我好像忘了什麽。
對！
對！
姜越寧呢！
他去了哪裏？
爆炸！
我要去救他！
我本來是要去救他的啊！
昭清感覺眼前的黑暗迅速消失，他被人從那個前世的夢境中狠狠拋了出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陣顫抖。
終於，在昏迷50多個小時之後他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
“昭清你醒了！”
耳邊傳來方漾一聲驚喜的吶喊。
瞬間一群人烏央烏央地湧到了昭清的病床前。
宋栗栗甚至是撲到了昭清的身上哭著喊“嚇死我了！我聽說了這裏的事情，所以說什麽都要趕過，哥，幸好你沒事！不然我...”
然而昭清卻只是僵硬地看向了床邊桌子上的那只被自己扔在沙漠裏現在卻不知道被誰撿回來的手表，手表已經停止轉動，而時間依舊定格在那個時刻。
昭清嘴唇輕顫問出了一個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知道的問題：
“姜越寧去哪裏了？”
然而這一次，沒人回答他，原本喧鬧的病房裏突然變得一室寂靜。
另一邊，遙遠的C國，孤獨地躺在大床上的謝承宣突然睜開了眼睛。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時，眼角的一滴淚卻瞬間劃過。
這夜，他終於夢到了自己完整的一生。
他夢到了除去少年時期、青年時期之外的，最殘酷的、也是最後的那些故事。
他夢見了姜越寧，夢見了水晶棺，夢見了家族的覆滅。
還夢見了昭清。
而在這個夢裏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昭清死了。
而他，是殺死昭清的那個頭號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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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應該是從這天開始的吧。
夢裏，昭清順著記憶的長河，終於才次回到了荒草叢生的宋宅。
他毫不意外地看見了水晶棺中的自己, 以及對著水晶棺喃喃自語的姜越寧。
房間的留聲機裏放著《月半小夜曲》，清冽的男生在空曠的房間裏竟還有一絲幽怨。
昭清直到現在才發現, 原來水晶棺中自己的屍體旁竟然還有一朵已經敗裏的山茶花。
這一次, 昭清沒有害怕, 就只是站在姜越寧的身後, 像一個無實體的幽靈一般看著姜越寧日覆一日往返與破敗如鬼屋的宋宅以及公司之間。
“Mr.Francis。”在公司，有人這樣叫他, 並為他開門。
昭清訝異擡頭, 他終於明白, 原來這竟然不是夢, 而是上一世自己死後的世界嗎？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他按捺住自己百感交集的心，繼續跟在姜越寧身後當個合格的鬼魂。
他就這麽親眼看見前世在他死後，姜越寧是怎麽讓宋家覆滅的, 又是怎麽一一處置了傅嵐聲、陳萬、周浩揚、段冉以及韓以竹。
就在某天，他照常跟著姜越寧一起去公司的時候，昭清突然聽見了姜越寧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 電話裏面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姜姚的聲音。
姜姚告訴姜越寧說他們對J的圍追堵截已經初見成效，在他們掃滅J的全部勢力之後，他只能敗走F國, 然後投靠那裏的叛//軍再積蓄最後一絲力量。
而叛軍已經被圍, 很快J也要死在圍困之中了。
姜姚詢問姜越寧是否要等J死之後去看一看J的屍體。
畢竟這人和他們較量了這麽久, 他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姜越寧卻對這樣的報告興趣缺缺。
昭清死了, 一切都沒意義了。
於是姜越寧回絕了這個提議。
他告訴姜姚，他即將卸任姜氏總裁一職，他不會再是Mr.Francis，也不會再是姜越寧。
電話裏的姜姚顯然是聯想到了什麽，他急切地詢問姜越寧為什麽會做出這麽輕率的舉動，明明昭清去世後的這段時間裏他每天白天都鎮定自若地處理各種事物、依舊是觥籌交錯、殺伐果斷，毫無異樣。
也就是因為這樣，姜姚才認為一向冷心冷性的少爺其實也沒很在意這個少年時曾經喜歡過的人。
縱使...宋昭清死的那天他曾親眼看見少爺抱著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的宋昭清的屍體痛哭失聲。
姜姚從來沒有見過少爺這樣哭得像個什麽也不管不顧的孩子。
他從前是那麽清冷，那麽在意體面，不要說跪坐在地上抱著滿是鮮血屍體，就算衣服上有一滴水漬他都不能容忍。
可是那一刻他哭得卻仿佛天都塌下來了。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委屈、悔恨、不甘全部發洩出來，可惜沒人能回應他了。
最後少爺竟然哭到生生吐出一口鮮血來，然後昏了過去。
他昏迷了三天。
醒來之後，少爺沒有問宋昭清在哪裏，他只是吩咐姜姚，無論如何要找最好的師傅來將昭清的頭顱以及身上的傷口全部縫好，然後再為他化妝。
姜姚以為少爺這是清醒過來了，他要和宋昭清告別然後送他入土為安。
然而從那之後姜姚卻再也沒有接到過關於宋昭清的任何消息。
包括葬禮和火化、入土時間也通通沒有，誰也不知道宋昭清的屍體後來究竟去了什麽地方。
如今少爺突然說要辭職並且要脫離姜家，姜姚肯定是要勸的，可惜姜越寧心意已決，即使姜老夫人以命相博他也不肯退讓。
又是兩個月後，姜家終於在旁支過繼了兩個孩子當姜瑾華的嗣子。
當然，代價則是姜越寧不能再姓姜，他終於又變回宋越寧了。
只不過他手裏此時還有這麽多年積累的最後一些權勢，他已經決定用這些權勢把最後在這世上記掛的一點事情辦完。
再次變回宋越寧的他總是會在昭清的身邊感嘆，從前許多人說他聰慧，可惜到最後他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名不副實的誇讚罷了。
其實他是個何其愚蠢的人。
愚蠢到前半生守著愛卻怕訴說，後半生汲汲營營卻還是把最重要的人弄丟了。
他想等自己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的時候再正大光明地站在昭清身邊卻不知道有的時候一個錯過便是永遠。
昭清聽著他日覆一日的訴說也很感慨。
但與其說是感慨，其實對昭清來說更多的則是一種震撼。
他原本以為前世自己死後，世上所有人都會過得很好、很開心，尤其是姜越寧。
他應該不會在意自己的死活，只當是一陣風吹散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垃圾罷了。
他就這樣聽著姜越寧說他離開C國的這些年都是怎麽過的，他以恨和嫉妒為生。
他深深地恨著宋家。
他也深深地嫉妒每一個靠近昭清的人。
這樣強大的驅動力讓姜越寧以Mr.Francis的身份回國，卻也讓他最終失去了最愛的人。
說到最後昭清都覺得他們這一世甚是荒謬。
驕傲和自卑如同一把剪刀的兩半，它們聯手將原本有可能美滿的緣分裁剪成一段孽緣。
又過了很久，姜越寧的身體狀況越發不好了，鬼王面的輻射已經侵蝕了他的身體，昭清也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但昭清卻還是無法觸摸到他，於是只能這樣看著前世的時光慢慢流淌。
當然，昭清也看見了走投無路的謝承宣來找姜越寧為自己的家族求情。
他說得如此動情，昭清甚至看到謝承宣跪在自己的棺材前懺悔，然而已經瘋魔的姜越寧又怎麽可能讓他如願呢？
姜越寧是打定主意要報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們誰也不能得到幸福。
絕對不行。
“昭昭，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們幸福的對吧，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都是害你的兇手，我們都應該付出代價。”姜越寧說這話時像一個虔誠的殉道者。
那天之後不久，謝家徹底在C國消失了。
後來姜越寧只是在這個他曾經最痛恨的地方，用著他最痛恨的姓氏默默守著昭清。
其實昭清想說，我不恨你了，你放我離開吧。
不要再讓執念困住你也困住我了。
可惜，那個人聽不到他的話。
終於到了最後那日，那天天氣很好，白雲在藍天上蕩漾，昭清看見了一片熟悉的海域。
那是姜越寧第一次將昭清從鬼王面中抱出來，也是今生的最後一次。
他們一起“看”過了朝霞，又“看”遍了雲卷雲舒，姜越寧好像很久都沒有那麽開心過了，然而昭清的心卻猛然下墜。
他知道姜越寧要做什麽了。
那一刻他腦海裏只有一件事阻止他。
然而他只是個幽靈，幽靈是阻止不了任何人的。
最終，那些曾經在他夢裏意味不明且反覆出現的片段終於連成了現實。
姜越寧溫柔地抱著昭清的屍體緩緩走入海水中。
那一刻昭清似乎忘了自己只是個幽靈，他拼盡全力跳入水中想把姜越寧撈起來。
他想對他大喊，他想告訴他“我已經不恨你了”，但其實這句話還有另外半句：
“姜越寧，你錯了，我希望你幸福。”
“如果來世還有機會，我想我會忘掉過去，再給你一次機會。”
可惜，姜越寧的臉還是消失在海底。
這個傻子，為什麽到最後一刻還在笑啊。
都要死了，有什麽好笑的？昭清不知到幽靈也能哭嗎？如果不能那為什麽他現在就有點想哭呢？
這一刻，昭清看向姜越寧的手表。
那塊手表不知為何居然奇異地漂回了海面上，又搖搖晃晃漂到了昭清的身邊。
上面顯示時間定格。
昭清感覺腦海中有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劈過。
十二點三十四分五十秒。
昭清終於知道這個時間點的意義了。
原來前世的這個時間，是姜越寧的死期啊。
時針突然再次轉動。
“啪嗒啪嗒。”一下兩下。
“啪嗒啪嗒。”三下四下。
“昭清！昭清！你別睡了，快點醒來吧！”
“昭清，求求你快點醒來吧！”
“醫生，醫生，您看看為什麽他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但是還沒有半點要醒來的意思啊！”
“您不是說他沒事嗎？”
“嗚嗚哥哥哥哥你怎麽...哥哥，你千萬別嚇我啊...”
昭清感覺耳邊一陣喧鬧。
是方漾...
是栗栗。
我這是在哪兒？
我為什麽感覺那麽累...
我好像忘了什麽。
對！
對！
姜越寧呢！
他去了哪裏？
爆炸！
我要去救他！
我本來是要去救他的啊！
昭清感覺眼前的黑暗迅速消失，他被人從那個前世的夢境中狠狠拋了出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陣顫抖。
終於，在昏迷50多個小時之後他再次回到了現實世界。
“昭清你醒了！”
耳邊傳來方漾一聲驚喜的吶喊。
瞬間一群人烏央烏央地湧到了昭清的病床前。
宋栗栗甚至是撲到了昭清的身上哭著喊“嚇死我了！我聽說了這裏的事情，所以說什麽都要趕過，哥，幸好你沒事！不然我...”
然而昭清卻只是僵硬地看向了床邊桌子上的那只被自己扔在沙漠裏現在卻不知道被誰撿回來的手表，手表已經停止轉動，而時間依舊定格在那個時刻。
昭清嘴唇輕顫問出了一個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知道的問題：
“姜越寧去哪裏了？”
然而這一次，沒人回答他，原本喧鬧的病房裏突然變得一室寂靜。
另一邊，遙遠的C國，孤獨地躺在大床上的謝承宣突然睜開了眼睛。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時，眼角的一滴淚卻瞬間劃過。
這夜，他終於夢到了自己完整的一生。
他夢到了除去少年時期、青年時期之外的，最殘酷的、也是最後的那些故事。
他夢見了姜越寧，夢見了水晶棺，夢見了家族的覆滅。
還夢見了昭清。
而在這個夢裏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昭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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