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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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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囚牢

這幾天, 昭清迷迷糊糊睡了醒醒了睡。

他被頻繁使用安眠藥和安眠噴霧,現在整個人身上都酥酥軟軟,陷在宋越寧柔軟的被褥之中, 如同被天羅地網擒獲的可憐飛蟲。

房間的窗簾不經常被打開,昭清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睡衣, 迷蒙之間他感覺有人推開門, 然後坐在床上褪下他的衣衫俯身去親他。

先是額頭, 然後是臉頰、脖子、手腕, 最後這暧昧的吻落到睡衣裏面讓人不能目視的地方。

“嗯...”昭清在睡夢中嚶嚀了一聲,似乎想要擺脫這人的騷擾。

但這人偏偏不依, 非要親遍他的全身不可。

“宋...”昭清囈語。

“什麽?”宋越寧的發絲垂在昭清的臉上, 但他並不把它們挽到耳後, 就這樣看著它們在昭清光滑白皙的臉頰上作亂。

“昭昭, 我的昭昭。”他像是愛極了他,只是昭清的囈語也能讓他激動不已。“你是在叫我嗎?”

“你的夢裏也有我嗎?”

原本宋越寧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準確的來說,是非常非常不好。

那天他同意了姜家人做親子鑒定的請求。

鑒定結果下來時,正趕上宋世誠怒氣沖沖趕回來和他當面對質。

“我真不知道原來我竟然養了兩只吃裏扒外的白眼狼!”

宋世誠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宋越寧卻將他的手生生截住。

他以為他還能像小時候那樣隨意虐待他嗎?

現在的宋越寧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用十幾年的時間把所有軟肋磨成堅硬的鎧甲,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披荊斬棘。

直到疼痛感席卷全身,宋世誠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最近宋越寧的病弱氣似乎蕩然無存了。

甚至他現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抓住他的胳膊, 而他居然沒有再打下去的力量。

“看來你是翅膀硬了,宋越寧!”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讀了這麽多書、幫助宋氏處理幾次商業事務,你就真有多麽了不起了吧?”

“你啊,永遠是我們宋家的一條狗。”

“你真以為你自己能自立門戶了?也不看看你幾斤幾兩。”

“外面的人不過就是因為你是宋家的孩子他們才肯捧著你, 只要我公開宣布和你斷絕關系, 你真以為你的生意能做下去不成?!”

宋世誠氣紅了眼, 他咒罵著威脅道。

“還有那個宋昭清, 那個孽種去哪裏了!”

“讓他滾出來見我?!”

“如果不是傅家散出的消息,我還不知道,原來那個清漾就是他的公司。”

“我是他老子,無論如何,他都得把這個項目讓給我!”

宋世誠直到現在居然還心存幻想。

“我知道他想要什麽,現在知遠廢了,你這個白眼狼還公然和我作對。”

“這宋家早晚是他的。”

“既然如此,那他現在把這個項目給我、給宋氏,又有什麽不行?”

宋世誠仍在喋喋不休,可宋越寧卻只覺得吵鬧。

“是嗎?”

“我竟然不知道,父親您的妄想癥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宋越寧看他一眼都覺得臟。

“你再說一遍?”

宋世誠居然從來不知,宋越寧撕掉偽裝的性格居然是這般囂張跋扈。

“再說一遍?”

“好啊。”

“我說你是在癡心妄想。”

“宋世誠,你老了,你真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叱咤風雲的宋家家主嗎?”

“你最好回去看看,看看整個宋氏還有多少人是你的親信,當你振臂一呼時,他們還會不會乖乖聽你的話!”

“或者你可以召開股東大會,看看現在支持誰的股東更多一些?”

宋越寧只覺得百無聊賴。

真沒意思啊,整個宋氏在就在他的鯨吞蠶食之下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

等宋世誠回到宋家,他就知道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架空的滋味了。

“你...你...”原本宋世誠認為宋越寧的野心只是和他分家而已,哪成想這小子打得居然是吞並整個宋家的主意。

他此時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麽會那麽相信宋越寧,把宋氏不少的事情都交給他辦理。

其實宋世誠一向多疑,如果不是他自信於宋家的特制藥能夠牽制宋越寧的話他也並不敢放心用他。

對了,藥!

宋世誠仿佛抓到了一線生機:

“宋越寧,你不會真的不要命了吧?”

“你拿走宋氏,宋家一定會把常年給你供給的藥停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你應該嘗過不少吧,可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宋世誠那張虛偽的臉倒映在宋越寧眼裏顯得無比醜陋。

“什麽不長記性?”

突然一道威嚴的女聲響起。

宋世誠轉頭,腦海中的一根神經好像就這麽斷掉了。

“姜老夫人,您怎麽會...”

“怎麽,宋總是想問我這個老太婆怎麽會來您家是麽?”

“宋總,就這樣不歡迎我這個老太婆?”姜老夫人冷哼一聲,半分情面都沒給宋世誠留下。

“豈敢豈敢,貴客臨門,宋宅蓬蓽生輝。”宋世誠怎麽敢給姜老夫人甩臉子。

“是麽?只有我是貴客,我的寶貝孫兒便不是了嗎?”姜老夫人卻完全不吃他這一套,只是冷哼著派張媽將一紙親子鑒定書交到宋世誠手上。

“孫子,什麽孫子...”宋世誠被這個詞搞蒙了。

他拿起親子鑒定書仔細地看了又看。

隨著他一行一行往下讀,讀到最後一行時,他不可置信地先看了宋越寧。

“什...什麽...”

“你不是那個舞女和賭徒的兒子嗎?”

“怎麽會是...姜董的兒子...”

在那之後宋越寧就親眼看見宋世誠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絕技。

“越寧,爸爸剛剛給你開玩笑呢。”

“我把你從小養大,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宋家的一切本來就都是你的,你現在拿去其實也沒什麽?”

“老夫人,您是來接越寧回家的嗎?”

“這當然可以了,不過宋氏的投資款...畢竟您也知道,我們家為了培養越寧也付出了很多心血…這不最近,舊街區的那個項目也沒有了...”

在宋世誠前倨後恭的殷勤諂媚下,姜老夫人只冷冷的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宋越寧必須回到姜家認祖歸宗。

第二件是姜家將立刻安排他出國。

畢竟姜家的許多產業都在國外,而以宋越寧的成績來說,是完全夠得上世界頂級名校的,再在A中也是蹉跎時光而已。

“寧寧,你放心,將來姜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去E國,讓你小叔給你一個公司練練手。”

在姜老夫人殷切的期盼下,宋越寧確實是禮貌且疏離道:

“我不會跟你們走。”

因為我的昭昭還在這裏。

於是這件事他便一直和姜家人僵持了下去。

姜老夫人知道宋越寧的想法後原本提出讓宋越寧把昭清一起帶去姜家,她說他們姜家不是那麽不通人情的家族。

可宋越寧確實是搖了搖頭,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拒絕了。

原因也很簡單。

昭清現在不是自願在他身邊的,他們的關系因為謊言變得那麽糟,他不想再刺激昭清一次,讓他知道自己直到現在還有事情瞞著他。

宋越寧雖然瘋了點,但又不是傻子。

他把昭清關在這裏是希望能和昭清培養感情,又不是在豢養寵物。

他希望他喜歡的人也能平等地喜歡他。

為此他雖然做了很多看似不那麽平等的事情,但他確實是希望昭清能愛上他,而不是永遠不情不願地待在他身邊。

所以在得到昭清的心之前,他哪裏都不會去。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去等待。

等待昭清眼裏也有他的那一天。

算無遺策的宋越寧,心機深沈的宋越寧,冷心冷性的宋越寧,居然也會如此天真地奢望愛情。

其實這段時間他很認真地在和昭清培養感情,至少在他單方面看來是這樣的。

為此,雖然是瘋子但依舊很嚴謹的宋越寧特地列了一個詳細的計劃表。

當昭清看見端著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出現在他眼前的宋越寧時,他幾乎是本能的不想給他好臉色。

宋越寧卻像是一點也不在乎,他徑直坐到床上,夾起一塊茄子遞到昭清嘴邊。

“昭昭,這些都是我做的,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說完他還特別有心計地把另一只手伸出來給昭清看,上面果然有燙傷的痕跡。

昭清白他一眼,很有骨氣地表示不吃他做的東西。

結果這個原本擁有七竅玲瓏心的宋越寧卻像是不懂一般,把茄子放下,然後拿出一個本子來,一邊說著什麽一邊劃掉了一項。

“我知道了,昭昭不喜歡吃茄子。”

“這次我們來試一試西蘭花怎麽樣?”

說罷他又重新夾起一個西蘭花試探著放到昭清的唇邊。

這下昭清真的有點暴躁了。

他覺得現在跟著這個瘋子在一起,他自己也快要瘋了。

“宋越寧,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以後就當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了,你放了我我肯定躲你躲得遠遠的,在大街上遇見你我都直接繞道走,絕對不會臟了你的眼睛。”

“我別這麽折磨我了。”

說罷他劇烈地掙紮了起來,那個原本沒有棱角的項圈也因為他劇烈的掙紮而把他纖細雪白的脖子勒出了道道紅印,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到了破皮的程度了。

宋越寧卻只是單手就能輕而易舉控制他。

“別那麽緊張昭昭,別總是說一些我不愛聽的,你知道我想聽什麽,你說了我就考慮放了你。”

他像是在引誘。

昭清終於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麻木地說:

“我們會永遠的在一起。”

宋越寧卻笑說:

“對不起啊,昭昭。”

“我騙你的。”他笑得滿面春風,昭清卻恨不得生啖其肉。

“哦對了,還有,看來你也不喜歡吃西蘭花。那吃點糖怎麽樣?”

昭清被他的反覆無常氣得渾身發抖,卻在即將暴躁地擡手攻擊他的時候感覺渾身一陣癱軟。

他感覺有茉莉花味道的噴霧縈繞在自己的鼻間,在他躺在床上再次陷入昏迷之前,宋越寧吻住他,將一顆奶糖渡到他的唇間。

昭清最後聽見一句含糊不清的:

“是甜的,原來你喜歡吃糖,我也喜歡。寶寶,我也喜歡你。”

昭清第一次逃出宋越寧的房間是在距離開學前的倒數第三天。

他身上早就已經沒有任何通訊設備了,在這個家裏唯一能信任的傭人小月也被調到廚房去幫傭了,她在重重監視之下甚至不能來到主宅。

而宋宅內外現在已經全部都是宋越寧的人了,方漾或者謝承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直接強攻進宋家的。

所以這幾天昭清終於漸漸放棄反抗了。

或者說,他為了獲取宋越寧的信任佯裝放棄反抗了。

他會配合宋越寧玩點親密游戲,宋越寧得了甜頭滿足的不得了,他終於會時不時把昭清帶出那個房間去了。

第一次走出宋越寧臥室的時候,昭清整個人的腿都是虛浮的。

可他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沒能抱到昭清的宋越寧顯得很不滿,但昭清卻仍要堅持,他便也由著他去了。

並且他還貼心地把昭清脖子上的鐵鏈除去了,轉而變成了一個環在腳腕上的腳銬。

下樓的過程中有宋家傭人出現,看見昭清的時候那人不由得驚呼一聲。

宋越寧眉頭微簇下一秒就讓保鏢把傭人拖走。

昭清心中一驚,那個傭人是宋家為數不多的幾個前世沒有欺負過他的人之一,他也知道她為什麽看見自己就會驚呼。

因為此時他身上能露在外面的地方全都是吻痕,吻痕密集程度像是受了虐待。

昭清不忍心因為自己讓那個傭人遭受意外,於是只能拽了拽宋越寧的袖子,讓他不要這樣。

而宋越寧卻衣著得意,溫文爾雅地笑著說:

“那你親我一下。”

“主動親我。”

昭清沒有辦法心一橫眼一閉直接親了他的臉一下,然而下一秒就被宋越寧熱烈回吻,昭清只感覺天旋地轉、心如死灰。

等宋世誠回到宋家的時候正好看見宋越寧拿著指甲刀一點一點小心地在給昭清剪指甲,那模樣簡直像是個狗腿子。

這是被囚禁這麽多天以來,昭清第一次見到宋家的一家之主、他的好父親。

這幾天宋越寧把整個宋家治得如鐵桶一般滴水不漏,就好像他才是宋家家主。

昭清都差點要懷疑他是不是將宋世誠直接殺人滅口了。

可今天宋世誠看見昭清和宋越寧卻只是不由自主皺了皺眉頭,下一秒就立刻換上了一個和顏悅色的表情。

他仔細關心了宋越寧的生活情況,然後掩藏住眼裏一閃而過的厭惡,甚至還對昭清笑了笑。

昭清被宋世誠的態度給嚇傻了。

他嚴重懷疑宋越寧是把宋世誠毒瘋了,不然為什麽他不僅不報覆他們甚至還對他們笑臉相迎呢?

昭清不明白。

但他已經不想在這個活死人墓一樣的家裏呆著了。

於是他計劃了一場逃亡。

他準備逃跑那天,先是放倒了給他送換洗衣物的傭人,然後潛入給宋家送菜的人的車子裏準備偷偷離開宋家。

這是他觀察很久之後得出的結論。

這個送菜的車每隔三天就會來一次,而這天宋越寧剛好離開,並且因為前幾天昭清表現良好,他再也不像栓狗一樣拴著他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只要他出了山間別墅區他就立刻逃跑。

至於那個腳銬,等他逃出去他有的是辦法把它解開!

眼看送菜車離宋宅越來越遠。

昭清的心也從激動緊張漸漸恢覆成了平靜。

幸好,他逃出來了。

學校他是暫時不能去了,他打算先辦理休學之後他會跟方漾商量一下怎麽把公司損失達到最小,然後先去國外躲一陣子。

等到宋越寧對自己的新鮮勁兒過去,他們再回來也不遲!

然而就在他剛跳下車的時,他突然感覺腿上一陣抽痛,那陣痛從微弱變成強烈。

昭清幾乎是難以忍受地倒在路邊。

他看著腳上的腳銬,突然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這個腳銬原來是有電擊功能的。

這時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就這樣出現在昭清眼前。

昭清順著皮鞋、褲腳一直往上看。

就看到宋越寧依舊是噙著狠毒的笑臉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他見他在地上痛苦掙紮,反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昭昭,你看看,你的衣服上都是土。”

“這樣好臟啊,你該洗澡了。”

他揮了揮手,司機把停在不遠處的車開過來。

剛剛還說他很臟的宋越寧卻脫了手套親自屈尊降貴將昭清從地上抱起來。

然後不顧昭清的阻攔將他的衣服脫下,壓著他進入浴室親手將他洗的幹幹凈凈。

在那之後昭清重新回到了宋越寧的房間裏,他再次被帶上鐐銬四肢皆不能動,就連眼睛也被遮住、耳朵也被塞住,就連嘴巴也被封住,每天會有專門的人定時給他餵水。

至於吃飯和排洩都是定時定點的,好像遵照一種嚴格的規範。

他就這樣在沒有光亮沒有聽覺不能說話不能動的環境裏度過了無比難熬的許多時光。

昭清根本不記得自己這樣待了多長時間。

他只知道,剛開始他還有力氣反抗。

在每一次嘴上的禁錮被拿走的時候,昭清都會說些話來試圖讓宋越寧放了自己。

剛開始是商量講道理,後來是威脅,最後則是破口大罵。

終於,昭清忍受不了這樣的寂靜和禁錮,他第一次開始求饒的時候,一雙細膩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摸上他的皮膚,摸得他癢得不得了,手掌接觸皮膚的每一下,昭清都屈辱地忍不住戰栗。

這人就像是在摸小狗,然後等著小狗忍受不住扭腰,他才摘下昭清的耳罩。

宋越寧愉悅地笑了笑,好像得到了某種勝利。

這之後只要昭清向他求饒,他就給昭清一點聽覺、觸感上的自由。

慢慢的就像條件反射一樣,昭清只要被他摸就會扭腰。

到這時候宋越寧就會加粗魯地拍拍他,好像漫不經心逗弄小狗。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有要讓摘下他的眼罩的意思。

這樣又過了幾天。

終於在某次給昭清餵飯的時候,昭清沈默片刻才顫巍巍說出那句宋越寧已經等了很久的話。

“我不逃了,這輩子都不逃了,你放了我吧,求你。”

“那可不行。”耳罩被再次摘下時,昭清聽見宋越寧說,“你可是個小騙子,在我這裏信用是負的。這樣吧,你想想辦法讓我相信你。”

“你想要什麽?”昭清像是被逼到墻角了,萬般無奈地帶著哭腔問他。

宋越寧卻只一邊伸出一只手指撫著他的唇,一邊低聲俯在他耳邊暧昧地說了句:

“我們來...舔舔,怎麽樣?”

“您知道我的意思。”書房裏,宋越寧在通話。

電話那頭有個威嚴淡漠但卻夾雜著一兩分真心的男聲不停地說服他出國,並向他列舉了一些好處。

宋越寧卻不急著答應他。

他回頭看了看書房那扇緊閉的大門,似乎要透過這扇門看見外面那個坐在他床上,光腿穿著他的襯衫的少年。

他的目光留戀不舍。

最近昭清被放出來後終於學乖了。

不會拒絕他了,甚至連大門打開他也不會嘗試逃跑了。

不過,他卻沈默了許多。

好像精氣神也被這多天以來的禁閉生活給消磨掉了。

宋越寧想,他是怕了

是啊,怎麽會不覺得屈辱呢?畢竟是這麽自由的靈魂。

不過無論是倔強的昭清還是乖順的昭清,他都很喜歡。

他想,也許這一生他就算是死了也要和他一起下地獄吧。

或者就算是只留下他的屍體他也會把他帶在身邊的。

宋越寧承認,姜瑾華說得很有道理,現在的情形下,他離開S市是最明智之選。

而且他的身體孱弱了太久,雖然病根已除但是還是需要長久的康覆和專門的訓練才能恢覆到最健康的狀態。

以前他總是想死,想毀滅一切。

但現在他卻只想活。

長命百歲地活下去,和昭清一起,度過長長久久的美好歲月。

這樣想著,他最終還是同意了姜瑾華的話。

也許換個環境,昭清還能快樂起來。

宋越寧想著這宋宅怕是風水不好,裏面還有兩個活死人在,這樣他的昭昭怎麽會快樂呢。

“可以,如果您執意要我去E國,那現在我們就得開始準備了,不過,您知道的,昭昭會跟我在一起。”

姜瑾華聽見這話毫不意外地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的兒子怎麽是這樣的情種,他到底是遺傳誰了啊?他們姜家人可沒有專情基因啊,就連他年輕的時候也是萬花叢中過,到了年紀漸長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了,這些事才算是偃旗息鼓。

不過,這樣也好,原本他還擔心和兒子沒什麽話題可說,現在看來只要能討好了他的小情人,那起碼兒子也能跟他一條心了。

寵溺兒子無下限的姜家家主最終大手一揮,就把隨行人員裏加上了昭清的名字。

然而高高在上的姜家父子言語之間就決定了昭清出國的命運,而昭清卻依舊有一絲天真地期盼,自己表現得乖一點宋越寧起碼能有一天放他回學校上學。

“在幹嘛,昭昭。”打完電話的宋越寧心情還不錯,他立刻出了書房,一秒鐘都不遲疑地走到昭清身邊,黏糊糊地抱住他蹭他的臉頰。

昭清只麻木地由他去了。

“又在想什麽啊?想逃跑嗎?”宋越寧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其實直到現在他還不能完全放心昭清真的認命了不逃了。

“嗯?寶貝說話。”見昭清只是長久地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就是不理他,大小姐脾氣犯了的宋越寧執著地把他的臉扭過來讓昭清和他對視。

“我在想...”昭清慢吞吞且毫無朝氣地說。“我什麽時候能回學校上學。”

這是實話,宋越寧卻全然沒有半點心虛地誑他。

“別去上學了,寶寶,我養你一輩子啊。”

“挺像渣男語錄的。”昭清直言不諱。

宋越寧見他終於肯跟他說點別的什麽了,哪怕是在懟他他也高興,於是更加耍無賴地賴在昭清身上說:“不是渣男啊,只要你呆在我身邊,我會乖乖的,把世界上有好東西都奉到你面前。”

除了自由、尊嚴、理想和快樂是麽?昭清心裏自嘲地想。

他不知道這輩子究竟出了什麽差錯,前世他想親近宋越寧,可宋越寧處處給他使絆子,這一生他想離他遠一點,最好相忘於江湖,可他卻像個變態一樣纏著他關著他。

“對了昭昭,我有件正事想跟你說...”宋越寧原本想說要帶他去國外的事情,可話到嘴邊還是沒說下去。

他怕昭清接受不了,畢竟他們這次一去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臉上洋溢著輕松地微笑說道:

“最近宋家有一場宴會,昭昭你也來參加吧!我希望你來。”說著他珍而重之地吻了吻昭清的手指。

“什麽...宴會...”昭清頓了頓說。

“就是...我被Q大提前錄取的宴會...”宋越寧撒謊。這明明是他出國的送別宴,只不過這些被邀請的人並不知道他是姜家的孩子,還以為是宋世誠要送他去國外讀書。

大家雖然有疑問,但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昭昭,你會送禮物給我嗎?”宋越寧撒完謊繼續恬不知恥撒嬌中。“什麽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昭清默默思考了一會兒,想是想到了什麽,於是跟宋越寧談判:

“可...以...但我有要求。”昭清慢吞吞說。

“什麽?”宋越寧鼓勵他說出口。

畢竟,昭清從未跟他提過什麽要求。

宋越寧覺得很新奇。

他認為這是他倆的心貼得更近的證明。

“第一,你把小月從廚房調出來吧。”

“現在我身邊的這些人一個個冷冰冰的,我看著他們就覺得不開心。”

宋越寧想了一會兒,又覺得最近昭清以肉眼可見的消沈了,便也想有人陪他說說話。

於是他點頭答應了。

“第二...”昭清繼續說,“你不要告訴別人,我們現在...是那種關系...”是金絲雀和主人、豢養者和被豢養者的關系...昭清屈辱地想。

但宋越寧顯然會錯了意。

昭昭這是...承認我和他的關系了?!宋越寧登時激動了起來。

他喜笑顏開,立馬保證:

“昭昭,我肯定答應你。”

明明剛剛他還覺得這次是公開他們關系的好機會。

但現在這陰差陽錯的誤會讓宋越寧心裏暗爽,也願意退讓了。

昭清搞不清宋越寧的腦回路,也不願了解他在想什麽,但見他同意,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時間一晃而過,這幾天宋越寧已經開始準備收拾行裝,而這一切都是瞞著昭清進行的。

偶爾昭清睡著的時候,宋越寧會定定地看著他的睡顏。

也有時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床頭櫥。

那裏面的東西...他不打算給昭清了。就由他自己一個人留著吧...

他摸了摸昭清的臉,心想。明天就是宴會了,這是他們留在S市的最後幾天,宋家已經拿了姜家的好處,他們也終於簽了放棄認養的保證書,現在昭清是自由身,學校那邊也已經辦好了休學,萬事具備,而今天,他就不打擾昭清的好眠了。

“晚安,昭昭。”他輕聲說。

宴會當日,宋宅之內燈火通明。

雖然宋家已經大不如前,但是姜家居然賞光到來,S市內聞風而動的家族自然也會到來。

觥籌交錯間一派和諧。

就連最近接連受挫的宋世誠都笑得如沐春風。

而宋老夫人則是強撐著往臉上打了針、又畫了濃濃的妝,她坐著輪椅、笑容滿面地來賓客面前露臉了。

宋家這對母子還真是無可救藥,明明宋家都已經爛成這樣了,但是一到有宴會需要露臉的時候,是瘋癲病痛的也不瘋了,滿心憤怒的也不怒了。

宋宅內花房被燒毀的地方也被早早填平然後移植了一棵大樹。

就連傅家也來了人祝賀,傅嵐聲雖然沒來但馬上要出國的方浩揚卻巴不得能在去嚴苛的封閉學校之前好好熱鬧熱鬧。

他媽好不容易護著他延遲了幾個月出國,如今他和一群大小豪門裏的紈絝子弟混在一起,正商量著趁這幾天他還沒走去哪裏找點樂子玩玩。

當然他們這些話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只能在宋宅後的泳池旁躺椅邊上聊。

現在客人們都在花園和大廳,自然不會有人註意到這邊。

“要我說,你們那個學校既然是個男校,那你還不如直接試試男的呢。”一個富家子調笑著跟方浩揚說。

“得了吧,女的那麽香那麽軟,男的有什麽好玩的?”方浩揚白了他一眼繼續說,“草,真是他媽的倒黴死了,那女的長得這麽騷,每天看我的時候都臉紅,說話都他媽結巴了,結果老子玩玩她,她居然還敢反抗!”

“明明是她先勾引人,完事之後她居然說老子強迫她。”

“我知道她就是個普通家庭,無非是想要擡高身價嘛,沒關系,反正老子有的是錢,幹脆直接給她支票嘍!”

“誰成想她居然敢告老子,告了老子有什麽好處?她自己的名聲不也完了麽?”

“還什麽乖乖女的!現在老子照樣吃香喝辣,等風頭過了我才不在那個鬼學校呆著,等來老子回來,有她好看的!”

方浩揚說得自然是那個被他強迫到嚴重抑郁的女孩。

一旁的富家子聽得刺激,吹了個不正經的口哨,眉開眼笑道:

“怎麽著,浩揚,用不用兄弟我幫幫你?我知道那女的,得過什麽書畫大獎,上過電視,長得真挺清純,你要是想找她麻煩,幹嘛等回來之後啊,哥們現在就能幫你!等我抽空去找找那個女的。”

“你放心吧浩揚,沒事,他們家也沒錢啊,我去了說不定還能嘗嘗那女的滋味呢,嘖,你不是嘗過嘛,怎麽樣啊?”

“唉,你別說,她那腰身,那皮膚,可真是...”方浩揚露出個油膩的表情,剛想猥瑣發言,卻突然感覺後腦勺一痛。

“誰他媽敢打本少?”他立刻回頭叫罵。

卻見昭清正拿著個不起眼的禮盒站在離他一米多的地方。

“是你他媽拿石頭砸老子的?我不去找你的麻煩你倒是自己送上們來了。”

“這人誰啊,我剛回S市沒見過,是誰家的小情兒吧,長這麽帶勁!”一旁的紈絝子湊上來問。

“呵呵,還能是誰啊,就是宋家那個被換回來的親生兒子宋昭清唄,就他,搶了越寧的位置,你是不知道宋世伯有多煩他,還有知遠哥,有一回他在醫院差點揍了他!”

“不是,我說宋昭清,你膽子是真大啊!連老子都敢打!我聽說你跟我家那個私生子關系不錯?也是,你倆都這麽下賤,自然應該湊在一起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方浩揚一邊譏諷昭清一邊氣勢洶洶向他走近。

昭清卻只是把禮物隨手扔到一邊的小桌子上,然後直接揮拳打掉了方浩揚兩顆牙。

“你才是下賤,你們這麽無恥,才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你連方漾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還敢在這裏叫囂?”

“哦,對了,可能就是因為你愚蠢拙劣無能所以方先生才要把你送出國吧。”昭清這話說得輕飄飄卻直接踩在方浩揚的痛點上。

“你他媽!找死!”方浩揚生平最恨別人說他無能所以這會兒也是徹底怒火中燒了,他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立刻和昭清廝打了起來。

昭清雖然最近體力不好,但打他卻還是小菜一碟的。

很快,方浩揚就被昭清打得沒有還手的力氣了。

“草!你們還等什麽!快上啊,我都快被他打死了!”

被打成豬頭的方浩揚這會兒也不要什麽體面了,趕緊糾集他那幫狐朋狗友上前幫忙。

“我看誰敢!”昭清把指甲刀抵在方浩揚的脖頸上。

托小月的福,今天她把指甲刀忘在桌子上了,昭清手裏現在才能有一個比較鋒利的物品來威脅方浩揚。

“你!你!”一旁的幾個富家子本就是軟蛋,現在自然不敢上前,而地上被壓制的方浩揚更覺得生氣。

他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罵道:

“你個狗崽子,你敢傷我一根汗毛你今天都得死!”

“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昭清立刻劃破了他的皮膚,他疼得在地上發出死豬般的嚎叫聲。

“臥槽,陸哥你快看他身上。”一個紈絝子弟眼尖,看見昭清在扭打中脖子上露出的皮膚和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跡,立刻捅了捅身邊的損友。

“真行啊,這麽不簡單,還真是賤胚子!長這麽個樣子肯定勾引了不少人,還在這裏裝出行俠仗義的樣子。”

那個姓陸的富家子瞥了一眼,立刻露出頗有深意的表情。

然後,他註意到被昭清扔在一邊的那個小禮盒,於是踱步上前迅速將它拿到了手中。

“喲喲,這是什麽啊?”他一邊盯著昭清一邊將禮盒拆開。

“你別碰那個!”昭清眉頭緊皺喊道。

“你不讓我碰我就不碰啊?”這人品行惡劣,並不理會昭清的制止。

“嘖嘖,讓我看看...哦?什麽破東西?這麽醜?這麽土還這麽廉價?”

“你這鬼東西該不會是送給越寧少爺的吧?”

“不是吧不是吧!這麽醜的東西也能送人?”

那幾個紈絝子弟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們手裏狠狠捏著昭清織的小兔子掛件。

那個可愛的小兔子的臉都被捏變形了。

“宋少馬上就要離開C國了,整個S市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送的東西也是價值不菲,就這麽個破兔子你也想送人?哈哈,還真是巴結人都不知道怎麽巴結!”

“要不還是本少爺受累把這兔子扔了吧,省得你拿到人前丟人現眼!”一群人對著昭清嘲諷個不停。

然而昭清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你說什麽?什麽離開C國?”

“喲,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今天不就是越寧少爺的歡送宴嗎?他要離開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怪不得,怪不得你連禮物都只送這麽老土廉價的,原來宋家連真相都不讓你知道啊!”

那個姓陸的還在嘲諷,然而正在他笑得最歡的時候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卻在不知不覺中頂到了他的腦袋上。

“你剛剛,在說誰的禮物老土?”一個清冽冷淡的聲音驀然響起,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再等一下哈,我得把前面這點劇情鋪墊完~就這幾章以內上篇肯定會完的,宋越寧也肯定會恢覆記憶的!

ps:昭清沒有真的認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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